烟尘未散。
那个被倒插进地面的春野樱,身形却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化作一蓬细碎的光粉,无声消散。
"分身?!"
呼延哮天脸色一变,急忙左右环顾,可空荡荡的斗魂场上,哪里还有半分春野樱的影子。
"在上面!"邬承朔猛地抬手,指向半空。
众人抬头——
春野樱一条腿勾挂在白坂奈绪的发丝上,整个人倒吊于空,居高临下。
"第一魂技,风吹雪——第三魂技,两袖青蛇!"
两条赤红大蛇破袖而出,夹带着漫天细如牛毛的剑气,自高空倾泻而下!可那三到五倍的重压犹在,剑雨借了重力之势,速度与威力俱增,铺天盖地,竟无一处可躲。
"躲到我身后!"
呼延哮天将邬承朔一把护在身后,一拳砸地:"第一魂技,钻石壁垒!"
晶壁拔地而起。
"叮叮当当——"
暴雨般的剑气斩落,钻石壁垒转瞬便被轰成齑粉。呼延哮天闷哼一声,交叉双臂,死死挡在最前,那一双手臂之上,已被剑气划开密密麻麻的伤口,鲜血直流。
"人呢?"
待剑雨落尽,挂在发丝上的春野樱,又一次失去了踪影。邬承朔脸色凝重,将感知全力铺开——
没有。
半分魂力波动都没有。
而等他骤然察觉的那一刻,已经,来不及了。
春野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侧不足半米之处。
这一场鏖战打到现在,她早已学会了瞬发螺旋丸——更学会了不借魂力、敛去所有气息,从对方那套"以魂力感知"的天网之下,悄无声息地逼近。
掌心距离他的腰,只有半米。
螺旋丸,瞬间成形。
邬承朔魂飞魄散,想躲,想催动第三魂技烈火游舞——
晚了。
"砰——!"
螺旋丸结结实实,轰在他腰子上。邬承朔整个人如断线风筝,惨叫着横飞出去。
"邬承朔!"
呼延哮天目眦欲裂,一拳砸地:"第二魂技,水晶钻石!"
地面崩裂,无数水晶尖刺破土而出,朝着春野樱攒刺而去。
春野樱侧头,眸光如电。
"集中魂力,以剑尖为心——"
她手腕一抖,将幻霞锋猛地抛出:"螺旋剑!"
幻霞锋凌空急转,化作一枚钻头,呼啸着钻碎成片水晶,去势不减,重重顶在那面钻石盾牌之上,一路推着呼延哮天,朝赛场边缘滑去。
呼延哮天的防御实在太过强横,正面将他击倒,难如登天。
最快的法子——是把他,顶出场外。
春野樱目光投向白坂奈绪,盼着她在自己将呼延哮天逼到边界的刹那,解开那一侧的发丝,让他顺势出界。
白坂奈绪却会错了意。
就在呼延哮天后背撞上发丝的那一瞬——她眸底寒光一闪,将全场电流,尽数汇于那一处!
"啊——!!"
呼延哮天浑身电光乱窜,被电了个外焦里嫩,头发根根倒竖。
"重力解除了?"春野樱只觉肩头一轻。
重力是解除了,而那笼罩全场的发丝牢笼,也随之寸寸消散。白坂奈绪轻摇羽扇,缓步上前,这一战魂力消耗颇巨,她神色间,却依旧云淡风轻。
"呸——"
邬承朔挣扎着爬起,将一口血混着半颗碎牙,狠狠吐在地上,"真是小瞧这两个娘们了……"
"傻大个,"他喘着粗气,"还能打吗?"
"呼……"
呼延哮天顶着一头焦黑的爆炸头,缓缓站起身,望着自己被毁得一塌糊涂的发型,嘴角抽搐,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竟敢毁掉本少爷帅气的发型——"
"本少爷要你们,付出代价!"
他一拳砸地:"第二魂技,水晶钻石!"
赛场边缘,近两米高的水晶柱拔地而起,层层相连,将整座斗魂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三魂技,全力——十倍重力!"
"砰!!"
无形的天倾骤然压下!春野樱双膝一软,单膝重重砸地,青石应声碎裂;幻霞锋被她拄在身前,剑身大半都陷进了地里。十倍重压之下,她连挺直脊背,都成了一种奢望。
"半盏茶的工夫,"呼延哮天冷笑,"也足够了。"
春野樱咬紧牙关,强撑着想要起身反击——
"哐当。"
幻霞锋脱手,坠落在地。
她艰难地侧过头,望向白坂奈绪。
明明两个人,都压在这十倍重力之下,凭什么……她还能那样云淡风轻地立着,连膝盖,都没有弯上半分?
"笨蛋。"
白坂奈绪无奈,用羽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不要去硬抗重力。"她的声音清晰传来,"别拿魂力,跟它正面冲撞。让魂力凝成圆锥之形,把重力,顺着锥面分散到四周去——而不是,直愣愣地接住它。"
圆锥……分散……
春野樱心头剧震。
四两拨千斤。
她仿佛一下子抓住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又亲昵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深处,幽幽响起——
"不愧是姐姐,果然一点就通。"
里樱。
"这一世,你的天赋,总算被引出来一点点啦。"那声音里带着笑,像个隔着玻璃看戏的小恶魔,玩味,亲昵,又透着一股无所不知的笃定,"不过嘛——还差了点火候。"
"没关系。"
"这一次,让我来,帮姐姐一把。"
春野樱右臂之上,骤然有蓝银草般的蓝色纹路浮现,顺着手臂蔓延而上,掠过脖颈,一直爬到她脸颊的边缘。
下一瞬——
那压得她动弹不得的十倍重力,仿佛凭空消失了。
春野樱缓缓地、从容地,站直了身子。
她抬起眼。
那双原本碧绿的瞳孔,此刻,已化作一片幽深的海蓝。
"这才是我的姐姐。"里樱的声音在她心底轻轻笑着,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与骄傲,"你本来,就是真正的天才。"
"去吧——"
"去告诉这世上所有人,什么叫做,天才。"5
劳斯的文笔真的太绝了,看得我超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