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好疼。”
春野樱低头看着自己左臂上那道不算太深却格外刺眼的划痕,指尖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疼得又缩了回来。幸好没划到脸,要是破了相,那可比考试不及格还让她难受。她站在拟态修炼场出口处,借着最后一缕夕光看了看自己的模样——双臂、双腿、腰侧、肩膀,几乎每一处能活动的地方都缠着绷带,有些地方还渗出淡淡的血迹,在白色的纱布上洇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光是今天一天,她就已经被弄成了这副模样。
禅大师的那些飞刀像是长了眼睛,总能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从最刁钻的角度出现。她记得其中一把擦着她耳尖飞过时,刀风带起的凉意贴着她的皮肤滑过,那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的耳朵没了。而明天,这些伤口势必会影响她的行动——肌肉一旦僵硬,她连弯腰躲闪都会慢上大半拍,到时候飞刀可不认人。
她扶着墙慢慢往回走,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着禅大师的训练意图。训练反应能力?躲避能力?还是单纯地想看她被飞刀扎?她猜不透那个小老头到底在想什么,就像她猜不透他为什么要把她带到内院的拟态修炼场、为什么破例亲自教她、又为什么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不肯给。
宿舍的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木质的地板上轻轻回响。她伸手推开房门,门轴发出一声熟悉的吱呀。
“我回来了。”
“樱,你回来了!”
白萱洛正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颗松子,在逗小龙牙鼹鼠。小家伙趴在桌面上,前爪抱着松子啃得正欢,尾巴尖儿一晃一晃的。听到开门声,白萱洛抬起头,目光落在春野樱身上,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樱——你怎么了?”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推得向后滑出去,“怎么浑身是伤?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是那个队友?那个本体宗的?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她算账!”
她转身就去墙角抄自己的武魂,脸色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不,不是。”春野樱赶紧抬手拦住她,“我今天跟禅大师去修炼了,这些伤都是训练的时候弄的。不是白坂奈绪。”
“跟禅大师?”白萱洛停下脚步,皱起眉头,语气里多了几分狐疑,“那个小老头的训练方法能弄成你这样?我就知道那个小老头不靠谱,他是不是故意整你?”
“禅大师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春野樱把门关上,拖着酸疼的腿走到桌边坐下,“对了,你的队友是谁?我的队友是个魂宗,来自本体宗。”
“本体宗?”白萱洛的眉头跳了一下,“天魂帝国的本体宗?”
“嗯。萱洛你知道这个宗门?”
白萱洛沉默了一息,把松子丢进嘴里嚼了两下,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本体宗……我也只是听我爸爸说过一些。就是一群以本体武魂为尊的宗门。他们信奉的是——武魂千变万化,唯有肉身才是根本。天魂十三骑士里有六位都来自本体宗。”
春野樱低下头,短暂地陷入了沉思。她之前猜测本体宗是一个强大的宗门,至少会有一位以上的封号斗罗坐镇。可没想到,仅仅是天魂十三骑士这个她自己都还没弄清楚的荣誉序列里,就有近一半被本体宗占据。虽然她不知道天魂十三骑士的入选标准到底是什么,但从八爷的故事里孟令凤最后成为十三骑士之一来看,这个名号的含金量——至少是魂斗罗起步,甚至可能是封号斗罗。
“樱,”白萱洛的声音压低了些,“我爸爸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惹谁都别惹本体宗。”
春野樱还在沉思,没有立刻接话。
“樱?樱!”白萱洛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又推了推她的肩膀,“你想什么呢?别吓我。”
“啊?哦,没什么。”春野樱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就是有点惊讶。你的队友呢?是什么人?”
“我的队友啊——”白萱洛歪了歪脑袋,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武魂是七宝琉璃塔。”
春野樱的瞳孔微微放大:“七宝琉璃塔?就是那个……大陆最强辅助系武魂的七宝琉璃塔?五千年前的上三宗之一,九宝琉璃宗的传承武魂?初代史莱克七怪里的九彩神女宁荣荣,就是来自九宝琉璃宗!”
她没想到,传说中的武魂居然离自己这么近——就在白萱洛的队友身上。
“还好了,”白萱洛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自然,“她是一个非常好看的男生。如果不是他亲口说自己是男生,我第一眼还以为是个女孩子呢。”
“雌雄难辨?”春野樱微微歪头,努力想象那个画面,“他长什么样子?”
“他有着一头粉色的长发,身形瘦小,穿着史莱克校服。对了,眼睛也是粉红色的——粉红色的瞳孔。而且,他是一位四环魂宗。”
春野樱脑海里已经能拼凑出画面了。粉色长发、粉色瞳孔、身形瘦小、面容精致如画——这确实容易让人分不清性别。不过比起外貌,她更在意另一个信息。
“四环魂宗?”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们这一届,居然有这么多位魂宗……”
她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比较了一下。她记得凌时渊说过,这一届新生里大多数人的魂力都在二十五级以上,三十级以上的已经很少了,四十级的更是凤毛麟角。不算特招生的话,这一届只有四个四十级魂宗——其中三个来自大宗门的天才,只有一个是普通家庭出身。而她的队友白坂奈绪就是那三个大宗门天骄之一。
春野樱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强大势力在背后支撑、没有名师指点、没有充足的修炼资源,要在同样的年龄达到与其他宗门天骄一样的等级,需要付出多少心血和汗水,需要多强的天赋。她前世在纲手门下修行时,也是从一无所有开始的,每一步都踩在汗水与疼痛上。
“这一届真是藏龙卧虎啊。”她轻声感慨了一句。
“是啊。所以我也得加把劲了。”白萱洛伸了个懒腰,然后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切换成了八卦模式,“哎樱,你说这一届里,哪个男生最好看?”
“啊?”
“你别装傻,我就不信你没注意过。”白萱洛凑过来,眼睛里冒着光,“我觉得那个用七宝琉璃塔的粉头发男生就很好看,虽然有点像女孩子,但五官是真的精致。还有隔壁班的那个高高瘦瘦的,武魂好像是长枪,长得也不错……”
春野樱被白萱洛拉着聊了好一会儿。从哪个男生好看,聊到哪个男生更帅,又聊到哪个男生看起来不好相处但说不定性格很好。她其实没怎么走心——脑子里还在转着禅大师的训练、白坂奈绪的实力、以及自己什么时候能突破四十级——可白萱洛那种轻松的、完全不需要思考的语气,反而让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慢慢松了下来。
等她再转过头的时候,白萱洛已经歪在枕头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颗松子,嘴微微张着,小龙牙鼹鼠蜷在她枕边,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一人一鼠的呼吸同样均匀而绵长。
春野樱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帮白萱洛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昆虫箱里。蛞蝓仙人正趴在菜叶上,触角微微摆动,身体看起来……好像又比昨天大了一圈。不,不是好像。是确实大了。春野樱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浮起一个念头:蛞蝓仙人会不会像书上说的那样,像十万年魂兽一样化形成人呢?
她立刻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了出去。蛞蝓仙人又不是魂兽,怎么可能化形?而且就算是魂兽,也要修炼到十万年才能化形成人。蛞蝓仙人就算换算成魂兽的年限,最多也就几千年——距离十万年还远着呢。
她收回视线,盘膝坐到床上,闭目进入深度修炼状态。新生考核近在眼前,她必须在考核之前突破四十级。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把握。
魂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意识逐渐沉入精神之海的深处。
精神之海内,原本平静如镜的水面起了变化。那些环绕在她灵魂体周围的蓝金色符文忽然开始剧烈流转,如同一场无声的风暴。符文们不再是温和地旋转,而是迅速向中心收缩、凝聚、合拢,一层一层地将她的灵魂包裹其中,如同一颗被密密封存的茧。然后,多余的符文散开,在灵魂体的两侧展开、拉伸、成形——变成了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轻轻合拢,将包裹着灵魂的球体护在中间。
球体继续收缩、变形、压扁,表面的符文纹路变成了泛黄的、如同树皮般的纹理。一对翅膀也随之收拢,变成了书的封面与封底。最终,那颗包裹着春野樱灵魂的球体彻底化为了一本薄薄的书,带着泛黄树皮颜色的封面,安静地、空空荡荡地悬浮在精神之海的水面上。
一只手伸了过来。
那只手很小,手指纤细,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它轻轻托住了那本下落的书,将它稳稳接在掌心。
“是吗?姐姐,”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如同穿透了万古时空的微风,“不要被常识束缚了思想。”2
这章内容感觉挺有意思的,期待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