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轻重训练

禅大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细长的树枝，毫无征兆地抽在春野樱颤抖的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马步要稳。身体不要抖。”

春野樱咬着牙，手臂举着那块滚烫的火晶石，膝盖在不受控制地打颤，整个人如同一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苗。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用力而断断续续：“禅大师，我不是质疑您的修炼方法……但现在我更重要的任务，是不是应该先去跟队友培养默契？白坂奈绪可不是个容易相处的人，要磨合的话，需要很长时间。”

禅大师手中的树枝在她腿侧又抽了一下，不重，但精准地打在她肌肉最紧绷的位置，逼着她把姿势调整回来。

“不要分心。”他的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以你们两个的实力，足够通过新生考核。而且以本体武魂的实力，恐怕这一届新生里，她的实力可以排进前三。”

“前……三……”

春野樱的双腿抖得更厉害了，手中的火晶石仿佛有千斤重，滚烫的热度从掌心蔓延到小臂。她的膝盖弯了一下，眼看就要跪下——

树枝又抽了过来。这一次比之前都重。

“不要抖。”

春野樱咬紧牙关，把膝盖硬生生撑了回去。

“你的第一个缺点，”禅大师收回树枝，站在她面前，语气不紧不慢，“做事不经过脑子。”

春野樱抬起眼看他。

“我只是说火晶石遇到魂力会发热，又没有说你不能用魂力。这是你的第一个缺点——自己给自己设限，连问都不问，就默认了一个不存在的前提。”

春野樱愣了一下，随即瞳孔微微放大。她重新回想了一遍禅大师最初的话——“只要受到魂力波动就会发热，魂力越强，它就越热。所以举着它，不能用魂力。”——他确实没有说过“不能用魂力”。是她自己听到“越热”两个字，就本能地得出了“不能用”的结论，只是说举火晶石不能用魂力，又不是自己训练不能用魂力，这是文字误差。

她立刻尝试着将一丝魂力注入双臂。果然，有了魂力的加持，手臂的力量骤增，沉重的火晶石顿时轻了不少。虽然热度也随之攀升，但她前世在医疗忍术中练就的精细控制力在此刻派上了用场——她用魂力在掌心凝成一层极薄的膜，将火晶石的高温隔开了一段距离。既借了魂力的力，又没有被灼伤。

双腿不抖了，腰也挺直了。

“不错，一点就通。”禅大师点了点头，语气里有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赞许，“那就继续吧。”

他走到春野樱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块又一块奇形怪状的矿石，开始在她举着的火晶石上往上叠。每一块矿石的颜色、质地、纹理都不同，有泛着红光的，有带着蓝纹的，有表面流动着银色光泽的。他叠得不快，但每一块放上去都精准而稳当，如同在搭一座微缩的塔。

春野樱一开始还撑得住。可随着矿石越叠越高，她感觉到每一块新放上去的矿石都在以不同的方式“反应”着——有的吸收她的魂力后变得滚烫，有的变得冰冷刺骨，有的突然变得沉重，有的则像活物一样在她的魂力场里跳动、挣扎。她必须同时用魂力稳住每一块矿石的不同状态，稍有分心，整座塔就会失衡。

她的额头渗出了汗珠，手臂重新开始颤抖。

禅大师将最后一块矿石放在塔尖，然后轻巧地跳了上去，站在那座不足一掌宽的矿石塔顶端。他的体重极轻，可当他站稳后，他脚底猛地往下一沉——

一股巨力从塔顶贯穿而下，如同山岳崩塌！

“扑通——！”

春野樱单膝重重跪地，膝盖砸进泥土里，手中的火晶石差点脱手。她感觉到胸口一阵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差一点就要吐血。

“你的第二个缺点，”禅大师站在矿石塔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太盲目了。你觉得使用魂力举石头很轻松，但你没有考虑到石头本身的特殊性，也没有考虑到我会不会临时改变方式。”

他轻轻一跃，从塔顶跳下来，落到春野樱面前。然后他伸出右手，只用一只手，没有动用任何魂力，就轻而易举地将压在春野樱头顶的那一整座矿石塔连同火晶石一起举了起来。

春野樱看着他那条枯瘦的手臂，瞳孔微微收缩。

“禅大师魂力深厚，弟子佩服。”她由衷地说。

“这不是力量的问题。”禅大师摇了摇头，手腕轻轻一抖，将那座矿石塔抛向空中，然后伸出食指对着空中轻轻一点。所有矿石的表面同时出现蛛网般的裂缝，然后“轰”的一声，在半空中炸成齑粉，洒落一地。

“这是受力点的方式不对。我知道你对魂力的控制很精细，也知道你会用魂力来增强自身的力量。但你无法以最简单、最便捷的方式来控制你的力量——你太依赖‘精细’了，反而忽略了‘精准’。”

他从袖中取出两个球，材质不同，一个灰扑扑的毫不起眼，一个泛着金属的冷光。他双手同时抛出。

“接住。”

春野樱立刻伸出双手去接。左手先触到了那个灰扑扑的球——手指刚刚碰到球面，球就“啪”地一声碎成了粉末，从她指缝间洒落。她右手同时接住了那个金属球，可就在掌心合拢的一瞬间，一股远超预期的恐怖重量猛地将她整个人从地面上带了起来。她的身体被球带着往一侧倾倒，双脚离地，整个人像被钓起的鱼一样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轰！”

她重重摔在地上，金属球砸在身旁的泥土里，陷进去一个深深的坑。

“这是超重球，重量是普通铁球的一百倍。”禅大师走过去，单手将那个球从坑里捞起来，掂了掂，“刚才那个是轻脆球，一丝魂力波动就会让它碎裂。”

他低头看着还趴在地上的春野樱。

“我之前说的，你的缺点你还是没长记性。这是轻重混合训练法，你必须通过摸到的一瞬间，判断出是轻球还是重球。轻球不能用魂力碰，重球则必须用足够的力量去接。判断对了，接住了，才算过关。”

春野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脸上的泥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而且，你还必须躲开这些飞刀。”

“飞刀？”

春野樱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本能地往侧方弯腰。一道银色的寒光贴着她的肩膀掠过，“铮”的一声钉在她身后三米外的老树干上，刀尾还在嗡嗡震颤。她还没来得及直起身，第二道飞刀已经从另一个方向射来，她只能就地一滚，狼狈地避开。

禅大师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那些飞刀仿佛凭空出现一般，从各个角度无声无息地射出，每一道都精准地瞄准她的要害，却又恰到好处地留出一线闪避的空间。他一边发射飞刀，一边从袖中抛出球，一轻一重，交替着朝她飞来。

“你接下来到新生考核前，就是训练这个。”禅大师的语气平静得如同在布置一份普通的课后作业，“每天早晨七点开始，晚上九点结束。你必须将这项分心之术练好——一边判断球的性质并接住，一边躲开所有飞刀，还要保持移动。”

他停了一下，补充道：“在这片拟态修炼场里，我会不定时改变地形。你刚才看到的那片雷电区、那片冰原、那片浓雾——它们的位置每天都会变。所以你不能只靠记住地形来躲。”

春野樱站在一片被她滚出来的狼藉泥地上，头发上沾着草屑，衣服上沾满泥土，呼吸急促，眼神却亮得惊人。她抬头看着禅大师，没有抱怨，也没有讨价还价，只是用那双沙哑的嗓子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被飞刀射中了呢？”

禅大师看了她一眼，伸手从袖中摸出一把飞刀，随手一甩。飞刀擦着她的耳尖掠过，削断了她鬓边的一缕碎发。

“那你明天就带着伤继续练。”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