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濯从大厅跟到后院长廊,像幽灵一般,若非阁老府伺候的人不多,换了旁的去处人多眼杂,早就不知闲话要传成什么样了。
灵毓清楚他是来找自己算账的,便停下来对流云讲道:
“流云,你去前面候着。”

流云迟疑的看着殿下,她清楚陆世子是来讨说法的,万一气上头对殿下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怎么办?
纵然陆濯名声在外,为人正直,可婚姻大事被殿下如此一般代嫁,她着实不放心。

“殿下…”
尚未来得及说什么,脸色阴沉的陆濯快步上前一步,单手搂住灵毓的腰,直接将人扛在肩头带走,几乎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流云都没来得及回过神,她没有喊叫,却也是心急如焚,只好去找‘魏娆’和戚仲恺二人。
……
阁老府的后院有一处专门建造的牡丹园,每日都有专门伺候的婢子打理。
这牡丹园原是朝阳喜爱才特意搭建,后也不曾荒废。
陆濯少年时来阁老府做客就曾在牡丹园见到过灵毓。
她同她母亲般喜爱牡丹,各色各样的牡丹花在牡丹园争相斗妍,倒是极美。
陆濯一路扛人来到牡丹园,看望四周确认无人才将她放下来。
灵毓没有怨他,她早就猜到陆濯会用这样强硬的方式,幸好她没吃几口,不然早就吐的一塌糊涂。
她挑了挑眉,悠悠道:
“陆世子早说要赏花,带你来便是,也可邀你新妇一同赏景。”

陆濯冷着脸,似笑非笑:

“殿下当真有闲情雅致,好一处牡丹园中百色争艳,想来于殿下而言,簇拥之人就该如百色百花一般,都可成为殿下手中的棋子!”
他这话说的怪狠,也是在阴阳灵毓。
灵毓清楚她确实过分了。
将人的真心玩弄,若换作自己,恨不得拔了对方的皮。
可陆濯即便再恼火也只是说说。
他对自己的容忍似乎总能在每一次的试探后达到一种新的高度。
灵毓永远猜不到他的底线是什么。
连婚约如此重要,甚至一生只有一次的事他都能保持冷静质问,脾气还是太好了。
对视上那双充满了委屈的黑瞳,灵毓有意避开,转身伸手抚向长势最好的那朵牡丹,继而道:
“陆世子说的这话我听不懂,就比如牡丹园的各色牡丹,虽好看,可若是不入我的眼,纵然长得再好也只有被折断的份。”

言落,她折断了那只牡丹花。
这朵牡丹用来比喻的正是陆濯。
他应该庆幸他于自己而言是可以利用的,并且是独一份不掺杂任何私心的利用。
记得他就做错了一件事,便固执的发誓用往后余生去弥补,这是他当年跪在她面前亲口承诺的。
“这朵花,赏你了。”

灵毓满是不屑的将牡丹花甩在他身上。
正打算潇洒走人时,陆濯竟拽住她的手,轻轻用力一扯把人禁锢在怀中,另一手则接住了掉落的牡丹花。
她几乎是被迫贴在他身上,任她如何温怒也无济于事。
她的娇弱在陆濯面前哪有反抗的余地?
他不想,她便动弹不得半分。
“陆濯!”

灵毓气坏了,直呼他的名字。
然而他听见却是笑了:

“如果我这枚棋子心甘情愿被你利用,你可否多接受我一点,让我多护着你些…灵儿。”
当他再次唤这声灵儿时,灵毓不再挣扎,反而下意识红了眼。
她仰起头,泪眼朦胧,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陆濯低眸俯首在她肩头,声色温柔而哽咽:

“我错了…灵儿。”
当年幼时的她享有万千宠爱,只因宫女之言对丽婕妤生疑,便跑去质问,却不想误见丽婕妤之子被一名买通的奴才欲推入湖中。
她有意救人,却被说流言的宫女和推小皇子入水的奴才反咬一口,而赶来的陆濯成了唯一的人证。
也是不信她的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