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尹凝笑了,慢悠悠摘来一颗葡萄,抬手往前一丢,张海楼顺势仰头去接,不偏不倚落进了嘴里。
虽然被哄了,但他还是不高兴。
然而喂葡萄这举动在尹凝看来单纯的是逗人玩,供自己一乐,至于对方怎么想,这就不是她要操心的事了。
“张海楼,你何苦这般执着?”

“张海侠有了新的目标和追求,作为兄弟,你应该为他高兴,这般的纠缠不清,是想耗尽为数不多的情分吗?”

从南部档案馆的故事到住的这段时日,尹凝身为局外人却看得一清二楚。
张海侠放下了过去,不再纠缠,他看的很透彻了,永远知道自己该要什么不该要什么。
张海楼纵然成熟了很多,可他心底一直藏着对张海侠的执念。
执念太深,是魔障,也是防线。

“这话…我师父也这么跟我讲过,可我能怎么办?”
张海楼坐到后面的石凳上,将眼镜摘下,苦笑自嘲:

“普通人一辈子不过百年,即是短暂也有不舍遗忘之人,更何况身为张家人,寿命之长远远多出了翻倍的不舍和思念。”

“更何况若是一个人用性命换了你的命,本该离去的人又重新回来,失而复得的感觉我体会了两次,一次比一次痛,尹小姐,如果是你的话,你真能舍弃吗?”
听完尹凝依旧面无表情。
她的情绪太淡了。
不温不怒,不骄不躁,理性胜过所有。
“长痛不如短痛,都痛两次了还不长记性,送你两个字,活该。”

被反面教训的张海楼没有生气,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忘是忘不掉,他也不知道自己会跟着虾仔到什么时候。
他其实想过了,将来当虾仔孩子的干爹。
如果终有一天要离开,带不走虾仔,带走他孩子也行。
说白了,爱屋及乌。

“阿凝,找到你了。”
谈话间,解雨棠和张海侠来了。
张海楼看到张海侠来时眼前一亮,转而看到解雨棠时,条件反射的翻了个白眼。
解雨棠自然不惯着他。
虽说她没有记起来原先的记忆,但张海侠对张海楼平静的态度也决定了她的态度。

“张海楼,你这么话唠可别吵到阿凝,她最喜欢清净了。”

“呵,我不知道有多讨尹大美人的欢心,再说了用得着你管?”

“恬不知耻,厚脸皮!”

“不怀好意,白莲花!”
两人相碰宛若针尖对麦芒,土匪遇流氓,下一秒就要开打似的。
尹凝轻咳一声,扯开话题:
“张海侠,你有几成把握?”


“八成。”
“这么高?”


“记忆不深,可以一试。”
话落,张海侠走上前,从袖口里掏出一瓶瓷玉的小罐子。
两人的话像是在打哑迷,给张海楼听的一愣一愣。
他有些糊涂,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转头问向解雨棠:

“虾仔跟尹大美人在说什么?你听得懂不?”
解雨棠也是好脾气。
她解释道:

“抹去某人的记忆,离约定的半月之期过去了一月有余,不想记的人阿凝便要彻底抹去,小事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