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从未将一个人真正放在心中,又怎么会去了解她。”文帝身形一僵,怔怔看着她。
宣神谙垂着眼,没有半分尖锐的怨怼,只是将藏了许多年的心里话缓缓道出:“长秋宫内,你看见的,是皇后宣神谙。是应当端庄得体,应当顾全大局,应当体恤后宫、辅佐帝王的一国之后。你敬重我的身份,倚重我的家世,感念我的贤德,可那些,皆是皇后该有的模样,并非宣神谙本人。你知道我能打理好六宫,知道我行事妥帖,却不曾问过我心中所想。不曾问我夜里可会烦闷,不曾问我面对深宫重重束缚,是否也有疲惫之时。”她抬眸望向文帝,眼底有浅浅的怅然。”
文帝心口重重一沉,往后退了小半步,脑海里闪过那夜她自请废后时那句“我也想要一个两情相悦的夫君……过往岁月一幕幕掠过脑海,他对她礼遇有加,给她尊荣地位,却确实极少静下心,去读懂高墙之下她真实的心境。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涩意,“我一直以为,待你尊荣,便是善待。却不知,尊荣是给皇后的,而不是给神谙。神谙,你这生,终究是我给耽搁了…..!可神谙,那夜你奏表自请废后时,朕当时,本想说—— 文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漫开难掩的痛楚。
“朕对你,并非只有君臣。”
短短六个字,轻飘飘,却重如千钧,在寂静的行帐之中荡开。
宣神谙浑身一震,抬眸望向他,眸中满是错愕。
文帝往前走了半步,距离很近,目光灼灼望着她:“那句‘朕对你并非只有君臣’,在崇德殿的大殿,我死死压在心底,没有讲出口。看你心意已决,江山社稷在肩头,却也没有眼下更好的处理方式,若是我承认对你有情,那便更不能放你离去。同时少年时与啊姮的承诺,便也是对不起啊姮,我承认我一直觉得对啊姮心有所愧,感觉啊姮为我牺牲很多,我自己也反复回避,不肯正视这份心意。直到子昆想为自己争一争奏请出征,你开始疏离我,我内心开始恐惧,不适应,尽觉得好似自己快抓不住你。我当年,在新婚之时就明明动了心,却被帝王的身份困住。明明心中有牵挂,却只懂得用礼法与尊荣对待你。” 宣神谙站在原地,久久无言。过往无数个孤寂的长夜,长秋宫的月色,一次次的隐忍退让,一幕幕涌上心头。
文帝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宣神谙单薄的双肩,顺着握住她的素手,只觉得比先前还冰凉,神色郑重的说“此番要是能平安归朝,我不愿你再事事隐忍。纵然有宫规礼法在,也不必将所有思虑全部压于心底。在往后的岁月里,除了帝后身份外,我们夫妻彼此心意都能坦城相待,神谙给我一个机会好好的重新了解你,能够珍惜你。”
宣神谙抽回玉手,往后退一步,缓缓收回目光“明日这一局棋,关乎盟约,关乎边境安宁,我不能退。”
“我知晓。”文帝颔首,眼底柔杂着欣赏与牵挂,“只是答应我,万事小心。棋可输,盟约可慢慢商议,唯独你,不可出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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