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

蝉鸣未起的清晨，阳光像碎金般穿过梧桐叶，在林荫道上织就流动的光斑。林悦背着新书包踩进校门，白色衬衫的衣角被风掀起，蓝色格子裙簌簌轻响，扎成马尾的长发随着步伐轻晃，青涩的眸子里盛满期待与不安——这所父母辗转托关系才让她转入的重点高中，此刻像座等待探索的神秘城堡。

"悦悦，这机会来之不易。"父亲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微凸，后视镜里映着他鬓角的白发，"别辜负爸妈的苦心。"林悦攥紧校服下摆，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重重地点头。车窗外掠过的行道树飞速后退，像极了她匆匆告别的旧时光。

踏入校园的刹那，桂花香猝不及防撞进鼻腔。错落的教学楼间，成群的学生嬉笑走过，校服衣角飞扬成青春的旗帜。林悦低头核对班级信息，突然撞进一团带着薄荷气息的身影。转学证明在空中划出惨白的弧线，她踉跄着抓住走廊栏杆，指尖传来铁锈般的凉意。

"对、对不起！"男生慌乱地蹲下身，手机屏幕还亮着未发送的消息。他剑眉拧成疙瘩，薄唇抿成倔强的直线，修长的手指在满地纸张间翻飞，却把证明边角蹭出褶皱。林悦正要开口，却被他耳尖泛起的红晕烫住了话头——原来这个撞人的家伙，生着双会说话的桃花眼。

"我叫苏言，三班班长。"男生突然直起身，手掌摊开时带着体温的转学证明还残留着青草香，"带你熟悉校园？"他弯腰捡起散落的书本，校服袖口露出腕间银色的手表，秒针走动声在寂静的走廊格外清晰。林悦盯着他睫毛投下的阴影，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班会课上此起彼伏的掌声里，林悦攥着微微出汗的手心自我介绍。前排突然竖起的大拇指晃得她眼眶发热，苏言转身时领口的校徽在阳光下一闪，像颗突然坠入湖心的星。直到下课铃炸响，她才惊觉自己笔记本上晕开的墨迹，竟写满了"苏言"二字。

"等等！"清脆的呼唤从背后传来。苏言晃着崭新的笔记本，抽屉里还躺着同款蓝莓汁，"买多了，赏脸分你一瓶？"吸管递来时擦过她发烫的指尖，酸甜的液体滑过喉咙，竟比记忆里任何饮料都要清甜。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路过书店时苏言已经自然地接过她挑选的笔记本："第一份见面礼，不许拒绝。"

暮色浸透饮品店的玻璃幕墙时，林悦才发现对面的少年眼睛里盛着银河。从阿加莎的推理小说聊到刘慈欣的宇宙，从周杰伦的老歌哼到五月天的摇滚，连冰块在玻璃杯里碰撞的声音都变得温柔。当苏言握住她冰凉的手承诺"我送你回家"，公交车上摇晃的灯光里，林悦数着他说话时起伏的喉结，突然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小区门口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叠成一幅画。苏言目送她走进单元楼，转身时衣摆带起的风还裹着若有若无的蓝墨水味。林悦趴在窗边看那抹身影逐渐缩小成黑点，笔记本扉页的字迹洇开："今天，我遇见了整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