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清算

被困于混天绫缠绕之下，敖丙虽没有浑身赤裸，也是衣衫凌乱，手臂、小腿全露在外面。若不是穿着高领长衫，怕是胸前的春光也被人瞧见了！

被谁？

当然是哪吒。

他上下其手地摸了一通，摸到脚也没找到敖丙到底把食物都吃哪去了。好笑间，手里柔腻软滑的触感便蓦地明显起来。

哪吒定睛再看，红绫缠绕，映得那皮肤更是白得晃眼。他鬼使神差地手上用力，那细白的足腕上登时陷下几道指痕，轻轻红了一块。

“哎呀，疼……哪吒你放开我好不好？”敖丙一双蓝盈盈的眼望着他，脸红红的，连睫毛都轻轻地抖。

哪吒的心好像被轻轻挠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他一下子松了手，也让混天绫缠回原来的地方，听敖丙吩咐。

敖丙得了松绑，立刻坐起来，整理好衣衫，背过身看都不看哪吒一眼。

“生气了？”

“哼！”

“哎呀，我好奇吗。”哪吒凑过去，手搭在他肩上，往他耳边吹气，“真生气了？”

“你起开！”

“好敖丙，我错了，我再不用混天绫绑你好不好？”

敖丙依旧不理哪吒。

“那我再烤一条章鱼好不好？最大的那条，章鱼大将军！它一定最好吃。”

哪吒说着就往殿外走，被敖丙一把拽回来。

“不行，不可以吃开灵智的生物。种下冤孽会生心魔。那无量仙翁仗着有天元鼎才敢肆意杀戮妖族。”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是海洋里的生存法则，但不能吃生了灵智的生物。这是神仙妖魔的墨守成规，否则渡劫时会生心魔导致渡劫失败。若想要吞噬灵物增强灵力的话，只有炼化成丹。

“你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

敖丙又是一声：“哼！”

“不闹了不闹了，敖丙，我错了。”哪吒小心翼翼地挠了挠敖丙的手背，“那你还生气吗？”

敖丙稍带些幽怨地望了望哪吒，眼珠一转，“你也得让我摸一遍才能消气。”

“好呀！”哪吒非常干脆地在敖丙身边躺下，他本就穿着红褂，袒胸露背，更方便敖丙了，“来～”

敖丙挑了挑眉，忍不住坏笑，他也不用手掌摸，而是用手指挠、蹭，呵哪吒的痒。

但哪吒没有痒痒肉，不觉得痒，而是热。没错，热！他以为敖丙身上冰冰凉凉的 ，会让他感觉到清爽舒服。但这回不知怎么，越摸越热。敖丙的手指像带了一缕火焰，比他的魔焰还要炽热。

哪吒越来越不对劲，突然一下子跳起来，把乾坤圈从手腕挪到脖子上，一个跟头撞出了寝殿的窗户，叮叮咣咣响了一路，也不知道撞坏了多少东西。

敖丙还半跪在地上，“哪吒？”他呆愣一下，然后扑哧笑出来。

小哪吒颠着头上的两个小鬏鬏，躲在龙宫回廊柱子后里平息着躁动。好吗，他知道敖丙为什么生气了。

这种乱摸的事儿真不能瞎干！小灵珠可以摸我，但绝不能摸别人！

用手指丈量对方身体这样亲密的事情，只有道侣可以做。

敖丙他知道的吧！申公公可比他的胖子师父要靠谱，龙王伯伯应该也……

哪吒甩了甩脑子，然后听到了敖丙叫他。

“哪吒～”

哪吒抬头一看，敖丙靠在被他撞坏的窗户边，拄着脸颊，正笑盈盈地看着他，“好久没见到你这幅样子了。真可爱。”

“小爷威风凛凛，怎么能用可爱形容！”哪吒撇了撇嘴，“再说我仪态懒散、个头矮小、相貌丑陋，眼眶发黑，鼻孔朝天，牙还缺了一颗！”

“但你就是很好很好呀！”敖丙笑着接他的话，“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记得这么清？”

“你不也记得很清楚？”

敖丙闷声笑起来，以袖掩唇，“还不回来？我要找人修窗户了。”

“回，当然回。”小哪吒又从窗户跳进来，也不变回成年体，小小一只坐在窗台上还没有敖丙高。他扬脸望着敖丙——他的混元半身小灵珠，越看越觉得敖丙漂亮极了，容易陷在他柔情似水的眼眸里。

“哦对了，说起那个老匹夫我还没告诉你。伐纣刚结束，封神榜还没开之前，阐教正准备开庆功宴呢，帝君突然降临，亲自碎了老匹夫的魂，速度快的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哪吒本也是等待时机要为母报仇的。当时天元鼎一战之后因伐纣封神迫在眉睫，哪吒和敖丙不得已蛰伏下来，与阐教及无量仙翁相安无事，静待时机。

而朝歌沦陷诛灭昏君妖妃后，至封神榜开启前的那段时间，众人放松庆功时无疑是最绝妙的时机。

可惜昊天帝下手太快了。

哪吒道：“参与过天元鼎一战的捕妖队成员全数被打落了修为。昊天帝简直恐怖如斯，当时丹书琥（昊天帝的法宝之一，可理解为随身囚牢，可装一个小世界。）罩了阐教所有弟子。天眼一开就知每个人的轨迹，做过孽的，全没好下场。连元始天尊都被清算了功过。”

敖丙不知道这段故事，“你也被罩进去了吗？”

“嗯……在丹书琥里就如同背上压了一座大山。”这么说好像有点丢脸，哪吒补了一句：“三只眼也一样。没比我好到哪去。”

哪吒当时被太乙和申公豹护在身下，昊天帝本就威严，所以哪吒并没有看清昊天帝的长相，估计也没有哪个阐教弟子敢直视帝君。

敖丙听得微微长大嘴巴，哪吒的本事他很清楚，二郎真君同样，他喃喃道：“可是父帝他明明很温柔。”

在紫微垣，在龙宫，他见到的昊天帝都是温柔亲切的。

“不然呢？他是你爹哎！”哪吒眼球翻了翻，“我后来才想明白帝君是为你爹讨公道呢。害我不能亲手报仇。”哪吒想起来当时他和敖丙历天劫重塑肉身时龙王伯伯就说过‘为了我儿，就是天庭也照闯’，天庭可有帝君在的，虽然是沉睡的帝君，不过天上总有神仙认识敖光认识帝君血脉。啧啧啧，早知道就不用费那么多事儿了……“不过他和龙王伯伯回天庭之前告诉我怎么给娘亲重塑灵魂，我就不计较了。”

哪吒很是大方，他爹李靖已经得到了宝塔，正在温养娘亲的魂丹。虽然不知要多久才能成功，但一定会有重聚之日。

“敖丙，我能认识你真好！”

“我们本来就是混元一体。”

“对。”哪吒跳下窗户，瞬间变化成年体，拉住敖丙的手，“我一定会帮你重塑龙筋！一起渡劫！”

敖丙也握紧了哪吒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哪吒，我们成亲吧！”

哪吒：“！！！”

他道：“怎么又是你先说的！？不行不行！我不干！你收回去，让我说！”

哪吒懊恼得又开了六臂，两手搂着敖丙的腰，两手板着他的肩膀，还有两手捧着他的脸。

极其认真，极其郑重：

“敖丙，我们成亲吧！在天地的见证下合籍，本命契约刻在灵魂血肉中。”

敖丙的回应是：踮脚，狠狠吻住哪吒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