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和朱睇见他们伏法,脸上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擦干泪水后,朱睇回村里报喜,朱武则直接去了乱葬岗,包拯看他是孤身一人,便派了一些人同他一起去,费了好大的气力,终于找到了朱文的尸体,当然还有朱武的好兄弟马直的尸体,他把二人的尸体直接运回了朱庄村安葬,刘絮则如先前所言,来县衙将珠宝铺伙计的尸体领了回去,厚葬了他,且说开封府祥符县城东有一屠户,名为孙勇,其父早亡,只有一寡母在世,二十岁上娶了妻子孙王氏,二人育有一子,孙勇为其取名孙进,希望其知上进,将自己的肉铺发扬壮大。孙勇为人虽豪爽,性格却有些古怪,脾气也甚为暴躁,坊间有传言,说孙父其实是被他气死的,因着这些,街坊邻居们素日里皆不大爱跟他说话,以致他的性格更为古怪,甚至动不动就与人打架斗殴,他也因此成了县衙的常客,县令李庸,人如其名,其人甚为平庸,但却不贪财不好色,也不喜酷刑,每每打架双方到了县衙大堂,也只是各打十大板,训斥一番后便将他们释放了,时间长了,祥符县的百姓们给他起了一个“儒官”的称号,不过这孙勇虽如此逞凶斗狠,倒也有一个结义兄弟,此人名为赵诚,住在城西,娶有妻子赵李氏,夫妻二人感情甚好,赵诚经营着一家包子铺,因为其忠厚老实,包子个大馅足,味道又极为鲜美,故而包子铺十分红火。他和孙勇结为兄弟,是因为有一次几个地痞流氓去他的包子铺闹事,正赶上孙勇路过,他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和那几个人扭打了起来,那几个人虽是地痞流氓,力气也不小,可却敌不过常年杀猪的孙勇,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便都被打倒在地。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他们恶人先告状,直接将孙勇告到了县衙,县令李庸念在双方都有过错,各打了二十大板,将他们全都撵回了家。赵诚心里自然是十分过意不去,又非常感激孙勇的出手相助,便和他结为了异姓兄弟,起初周围的人还劝过赵诚,说孙勇为人古怪,不甚可靠,又将坊间的传言说给了他听,可此时赵诚的心中已然对孙勇有了一股膜拜之情,哪里肯听?人们渐渐地就不劝了。两人结拜后,赵诚得知孙勇竟然经营着一家肉铺,而且铺子的生意非常红火,他想着自己的包子铺为何不能改从孙勇的肉铺采买猪肉呢?这样既能照顾结拜大哥的生意,自己还能买到新鲜味美的猪肉,两全其美的事,何乐而不为?他们一拍即合,当即签订了采买协议,约定每日四更天由肉铺里的伙计郑闷将剁好的猪肉馅送到包子铺,银钱月结,自此,二人的铺子生意是越来越红火,惹来众多街坊邻居的艳羡和同行们的嫉妒,那些当初劝告赵诚不要和孙勇结拜的人此刻也闭上了嘴,人家是强强联合,包子铺的生意并没有像他们之前预言的那样一落千丈,反而是似竹子一般节节高,他们还能说什么呢?日子就这样平淡又平静地过,直到有一日,平地里竟起了波澜,这日,赵诚一如往常地来到了包子铺,到时见郑闷已在门口等着了
赵诚郑闷,怎么今日来得这般早?
郑闷一面将肉递给赵诚,一面笑道
郑闷今日要送的地方比较多,而且远,所以来得早了一些,您先忙,我得继续往下一家送了
赵诚好,你慢走
目送郑闷离开之后,他才走进了包子铺,一如之前的工序,他先是拿出来一个瓦盆,将猪肉馅倒在里面,而后又将祖传的独门调料放入其中,用筷子朝着一个方向搅拌了起来,他一面打着哈欠,一面机械性的搅拌着,搅拌得差不多时,低头一瞧,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面色顿时变得煞白无比,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赵诚别不是自己太困了,看错了吧?
他停下手中的筷子,用手使力揉了几下双眼,再睁眼一瞧,却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那东西依然静静地躺在肉馅的最表面
赵诚哎呀
他吓得尖叫了起来,尖叫完后又捂住了自己的嘴,赵诚打开铺子的门,四处瞧了瞧,见无人在附近后,方才又返回了屋内,此刻的他没有心思继续调拌馅料了,而是洗净双手,呆坐在凳子上愣神
赵诚【到底是怎么回事?肉是大哥提供的,难不成······】
心中正波涛汹涌着,伙计李福来了,他每次都会比赵诚晚来半个时辰,不过他倒是非常理解他,毕竟是祖传的秘方,岂容外人偷学了去?
李福老板,肉馅调好了吗?
赵诚迅速收起脸上的惧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笑意
赵诚今日包子铺不开门了,你回家吧
李福【自打开了这包子铺,还从未有一日歇业过,今日这是怎么了?】
李福细瞧着赵诚的脸色,觉得他今日有些反常,尤其是那满脸的笑意,怎么看都像是在强颜欢笑
李福老板,您没事吧?是孙老板送来的肉馅不够新鲜吗?
赵诚闻言面上瞬间一慌
赵诚不是,是我今日有些疲累,馅儿调的不好
李福馅儿调得不好,咱们卖便宜些不就行了?
赵诚不行
赵诚非常干脆地拒绝道
赵诚宁肯歇一日,也不能砸了招牌
李福一想,觉得赵诚说得甚是有理,人总是要做长远生意的,而不是一锤子买卖
李福既然这样,那我今日就在家歇息一日?
赵诚点了点头,后又补充道
赵诚明后你也不用过来了,这两日我再认真研究研究秘方,等研究好了再开门
李福好
李福拱了拱手,便离开了
赵诚终于走了······
赵诚脸上的笑意瞬时消失得毫无踪迹,他快速地关好门窗,又熄了灯,坐在凳子上思考着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是装作不知?还是跑去肉铺里质问?又见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赵诚不能装作不知,若是被食客吃了出来,他的包子铺还能不能干下去了?
过了许久,赵诚终于下定决心去肉铺,不过孙勇晌午前都比较忙,所以他决定吃完晌午饭后再去找他,赵诚将肉馅里发现的东西用手帕包起来,放在了衣袖里,匆匆往自己城西的家中赶去,再大的事情也比不上还有半个月就要临盆的妻子······赵诚的家,李叶恩见自己丈夫回来,满脸的惊讶
李叶恩咦?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赵诚一面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一面笑着解释道
赵诚今早不知是怎么了,状态不好,馅儿调得非常难吃,想着先停业两日,等我研究研究再说
李叶恩正好你可以陪陪我了,平时可是一天到晚都见不到你的人影儿
李叶恩并没有埋怨他,而是顺势靠在了他的怀里,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待着,过了有一会子,赵诚忽地开口说话了
赵诚娘子,晌午后我要出去一趟
李叶恩去哪里?
赵诚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赵诚去孙大哥家
李叶恩你该不会是怀疑他给咱们的猪肉有问题吧?
赵诚我只是想找一下具体的原因
李叶恩点了点头,又劝道
李叶恩去了以后说话要客气一点,别一上去就质问孙大哥,免得生了嫌隙
赵诚知道了
晌午,赵诚伺候李叶恩用完午饭,便直奔杀猪巷孙勇的肉铺,此时,太阳虽已高照,肉铺前肉摊前买肉的人却依然不少
赵诚大哥
正忙于招呼客人的孙勇抬头见是赵诚,忙笑道
孙勇阿诚来啦,你招呼着点儿
孙勇对着郑闷嘱咐了一句,便来到了赵诚跟前,笑着问
孙勇阿诚,有事吗?
赵诚看了一眼肉摊前围着的人群,然后低声问道
赵诚大哥,今早你送我的肉里有这个
说着便从袖里掏出手帕,露出了一条缝隙
赵诚你瞧
孙勇见后顿时双眸圆睁,一颗心狂跳不止
孙勇肉里怎么会有这个?
赵诚我怎么知道?
赵诚见他竟反问自己,有些不耐烦
赵诚我还想问你呢,如果今早我没有发现,被客人吃了出来,这包子铺我还怎么开得下去啊
孙勇忙安慰道
孙勇阿诚,你别着急
孙勇思考了一会子,又说道
孙勇我现在比较忙,这样吧,晚上你来我的肉铺,咱们一起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觉得如何?
赵诚那好吧
赵诚又补充道
赵诚如果实在是找不出原因来,那我只能去报官了
孙勇好,到时咱们一起去
到了晚上,赵诚如期赴约,李叶恩待在家里,满心期待地等着他能带回来好消息,谁曾想他这一去,竟再也没有回来过,翌日一大早,孙勇便神色慌张地敲响了赵诚家的大门,咚咚咚,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将李叶恩从睡梦中惊醒了
李叶恩谁啊,这一大清早的?
她下意识地在旁边摸了摸,发现空空如也,不禁嘟囔道
李叶恩也不知道他们都聊了些什么,居然才回来
李叶恩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又费力地穿上衣裳后,方才一步一步挪到了大门口
李叶恩怎么才回来?
打开门却发现是孙勇
李叶恩孙大哥?怎么是你?
孙勇满脸急切地问
孙勇弟妹,咱们能进去说吗?
李叶恩当然可以
赵诚和孙勇二人是结拜兄弟,李叶恩对他当然非常放心
李叶恩进来吧
二人便来到了堂屋,李叶恩本想为孙勇倒茶,却被他拦住了
孙勇弟妹身子不便,我又不是外人,茶水就免了吧
孙勇便没有跟他客气,顺势就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李叶恩孙大哥,阿诚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孙勇登时坐直了身子,道
孙勇我过来就是特意要同你说此事的
说着便从袖内拿出了一张纸
孙勇昨夜我们喝了不少酒,后来我实在撑不住了,便睡了过去,谁知今早醒来却发现阿诚不见了,桌子上只放着这封信
李叶恩连忙接了过来,从头至尾细细读了起来
李叶恩阿诚,你怎能如此待我?
李叶恩狠狠攥了攥手中的信,滚烫的泪水不知不觉也已淌满了整张脸
李叶恩你这一走,可让我怎么办啊?
她双手捂住面庞,大声痛哭了起来,孙勇见她如此,心中不免生出怜悯,忙站起身,走到她跟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
孙勇弟妹不要难过,一切都有大哥在呢······
这话一出,李叶恩的眼泪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汩汩流出,倾泻而下,她整个人靠在孙勇怀里,双手也搂住了他的腰,大声嚎哭了起来,孙勇腰被李叶恩搂住的那一刹那,身子如同触电一般,不觉低眸扫了一眼她的胸部,眸底瞬间划过一抹欲火
孙勇弟妹
孙勇扶着她的手臂安慰道
孙勇眼下你最要紧的便是要好好养胎,平安地生下你和阿诚的孩子
李叶恩我要和孩子一起等着他回来
话刚落,她的腹部便传来一阵剧痛
李叶恩啊······疼······
孙勇知道她这是要生了,拔腿便往外狂奔,将稳婆请了过来,没多久,一个男婴便呱呱坠地了,正如赵诚在信中所言,李叶恩为他起名为赵喜,自此以后,孙勇每日都去赵诚家照顾赵李氏,为了照顾起来更方便些,孙勇还特意找人买了一个丫鬟——巧儿,街坊邻居们知道了无不对他交口称赞,谁曾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个月后的某日,赵喜竟然在喝水时呛死了,连城中最有名的周大夫都无能为力,李叶恩自然是接受不了儿子的离世,半个月后竟然也上吊自杀了,孙勇悲痛之余,为他们母子风风光光地办了丧事,因为赵诚在城中并无近亲,包子铺自然是交到了孙勇手上,自此孙勇便在肉铺和包子铺中间来回跑,忙得不亦乐乎,伙计李福依然留在包子铺帮忙,由于孙勇不能两头兼顾,他实际上也算是半个老板,至于丫鬟小环则被安排到了孙勇的家中,突然有一日,大家惊奇地发现卖包子的不是李福,而是新雇来的伙计张实,有邻居问李福去了哪里,孙勇只说他请辞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一年后的某日,祥符县城外的官道上,包拯抬头望着天上高悬的明月,感慨道
包拯这世间若能如这轮明月般清明就好了
公孙策大人,我们不是正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吗?
蓝若琳是啊,包大人,我们这一路上可是惩治了不少坏人呢
包拯却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
包拯总是惩治不完的······
展昭闻言和公孙策面面相觑
展昭大人,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力而为,其他的真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包拯隔了许久后方才回道
包拯本府明白
若琳见气氛有些沉闷,忙转移了话题
蓝若琳包大人,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啊?再不进去,城门就要关了
包拯忽地笑了一声
包拯本府就是要等到天黑以后再进城
公孙策却是略一沉思便明白了过来
公孙策大人这次是想悄悄地进城,微服私访?
包拯知我者公孙先生也
等天色再浓黑一些,包拯等人才悄悄地从东门进城,因为是晚上,又快到了关城门的时辰,百姓们都闭门在家,街道上空无一人,这恰好是包拯想要的效果,刚进城,包拯就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哭声,那哭声愈来愈大,听起来甚是凄惨
包拯停
展昭闻言忙叫停了队伍,骑马走到包拯的马车跟前,问
展昭大人,怎么了?
包拯展护卫可听到有哭声?
展昭竖起耳朵听了半晌,摇了摇头道
展昭属下并未听闻
包拯为何本府听得如此真切?你去问问公孙先生和若琳,看他们有没有听见
展昭是
展昭一一问过公孙策和若琳,二人皆回说未曾听闻有哭声
展昭大人,他们也说没有听见
包拯莫非是本府听错了?
包拯停顿了片刻后,说道
包拯走吧
展昭是
一行人来到了驿馆,驿丞得知后匆匆来到门口迎接
驿丞不知包大人来到祥符县,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包拯是本府有意没有告知于你,错不在你
驿丞多谢包大人
驿丞要亲自领着包拯前往他的住处,却被包拯拒绝了
包拯你找个人带本府过去即可
驿丞是
驿丞躬了躬身子,扭头对着身后的属下吩咐道
驿丞你带包大人过去
侍卫是
驿丞正要转身离去,却被包拯拦住了
包拯还有一件事
驿丞包大人还有何吩咐?
包拯本府来祥符县之事暂且对外保密
驿丞是
驿丞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包拯再无其他吩咐,便离开了,包拯等人便在驿馆安顿了下来,只是包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一闭上眼睛,满耳朵便是那凄惨无比的哭声,此时整个驿馆寂静无比,包拯闭目细听了片刻,忽地睁开了双眼道
包拯是婴儿的哭声
包拯再也无法安睡,直接坐起身靠在了床头
包拯难道这祥符县的冤情和婴儿有关?
翌日清晨,众人用过早饭后齐聚到包拯所住院落的花厅,公孙策一向心细如发,他见包拯眼下竟有一片乌青,忙关切地问
公孙策大人昨夜没有睡好?
包拯本府又听见那哭声了
展昭和若琳听后十分惊讶若琳好奇地问
蓝若琳包大人,为什么只有您能听到,我们三个却听不到呢?
包拯本府也不知具体是为何
包拯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哀痛
包拯昨夜躺在床上,只要本府一闭眼,便能听见那哭声,而且这次的哭声非常清晰,本府仔细辨了辨,似乎是婴儿的哭声
展昭婴儿?莫非祥符县有重大冤情,而且这冤情和婴儿有关?
包拯恐怕是如此
平时嘻嘻哈哈的若琳,此刻的脸上也尽是愁容
蓝若琳可是只凭那哭声,我们无从查起啊
这时公孙策提议道
公孙策大人何不直接去县衙调阅卷宗?或许它正是陈年积案其中的一桩
包拯沉吟了半晌,拒绝道
包拯目前哭声只有本府能够听到,若是贸然去县衙,岂不是暴露了本府的行踪?
公孙策那不如大家都去街上转转,体味当地风土人情的同时或许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包拯还未答话,就听若琳兴奋地喊道
蓝若琳公孙先生,你这个提议真是不错哎
展昭看着若琳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失笑道
展昭我看你就是想出去玩
若琳倒是没有否认,直接拉下脸来抱怨道
蓝若琳我是喜欢玩,总不能那只爱闯祸的猫强得多,在阳武县我过得可真是人不人,鬼不鬼的
包拯闻言微微一怔,他想起若琳在荒山待了许久,那里的环境,单是想一想都让人难以忍受
包拯辛苦你了,若琳
方才还满面愁容的若琳忽地又笑了起来
蓝若琳没事没事,只要包大人准我出去玩就行
包拯若琳,那你便和展护卫一起出去吧
若琳强压着内心的兴奋问包拯
蓝若琳包大人,那您呢?您不出去吗?
包拯本府就不出去了
包拯并不想和若琳他们一起出去,免得自己太过严肃,扫了他们游玩的兴致
包拯公孙先生也可以出去转一转
公孙策学生素来不喜热闹,就爱待在屋里喝一口热茶
包拯好吧
蓝若琳包大人,那我和猫猫出去了?
包拯去吧
蓝若琳猫猫,我们走
展昭只匆匆地向包拯和公孙策点了点头,便被若琳拽着离开了,两人并肩走在大街上,双眸时不时地扫着街道两边的店铺,还有匆匆路过的行人
蓝若琳猫猫,你有没有感觉很奇怪?
展昭“嗯”了一声道
展昭街道两边的包子铺全都关门了
若琳皱着眉分析道
蓝若琳你说一家两家的关门还算正常,可所有的店铺都关门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两人正说着,忽地见一男子推开了一家包子铺的大门,正要关门之际,却被若琳伸手拦了下来
蓝若琳等一等
此男子正是福气包子铺的老板丁包福,忽地被一陌生男子挡住了门,本就因为没有生意心情不好的丁包福直接发起了火来
丁包福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无缘无故地挡我关门做什么?
若琳却是没有生气,而是满脸笑意地说道
蓝若琳我们只是想吃几个包子,老板何必动如此大的肝火?
丁包福打量了二人一眼,问
丁包福你们是外地人?
蓝若琳老板真是好眼力
丁包福却丝毫没有邀请他们进去的意思,一旁的展昭忍不住问道
展昭老板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丁包福本就是个好客之人,只犹豫了片刻便点头道
丁包福进来吧
展昭和若琳便跟着他走了进去,正要坐下来,忽地听丁包福喊道
丁包福稍等
二人疑惑地望着他,只见他用宽大的衣袖擦了擦凳子
丁包福好了
展昭这才注意到凳子和桌子都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只是他不好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倒是丁包福冷不丁地解释了一句
丁包福包子铺许久没有开门了
蓝若琳刚才我们在街上转,发现所有的包子铺都关门了,我正想问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丁包福闻言身子却是微微一抖,展昭自是注意到了他的这一异常
展昭老板,你没事吧?
丁包福我没事
丁包福沉默了一会儿回道,若琳见他如此表现,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若琳心直口快地催问道
蓝若琳老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倒是快说啊
丁包福看了二人一眼,而后哀叹了一口气道
丁包福这一切还要从半个月前的那一个早晨说起······
半个月前的一个早晨,许多人在丁包福的包子铺吃包子,其中一食客在大快朵颐地享用包子时,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他感觉自己的牙齿貌似咬到了一个不寻常的东西,怕自己出现了错觉,他又试探性地咬了咬,然后又用舌尖舔了舔,发现似乎是一棍状的东西,吓得他心脏一紧,连忙将嘴里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这个食客当即炸毛了,直接大声叫嚷道
路人老板
丁包福听着他的语气有些不对,忙将手中的包子交给了伙计,自己则快速走到他的跟前,小心地问道
丁包福客官,怎么了?是包子不合您的胃口吗?
食客指着桌上和着肉泥的棍状东西怒声质问道
路人你看看这是什么?你的包子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丁包福低头一瞧,见是一棍状的异物,自己一向小心谨慎,肉馅里绝不会出现这种东西,忙又确认了一遍
丁包福客官,您确定它是在我的包子里发现的?
食客听他如此问,登时急了眼
路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来你这吃包子,还随身带着这玩意儿来砸你的招牌不成?
食客一面说一面还拿手指着桌上的东西
丁包福客官,我不是这个意思——
食客不等他说完直接粗暴地打断了他
路人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
丁包福正想好言好语地安慰他,忽地变换了语气,抬手大喊道
丁包福等等
路人等什么?
丁包福将食客的手指拽得离桌上的东西更近了一些
丁包福客官,您看,这像不像······
食客一开始还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待听到老板的话后,不由得低下头去,仔细比较起自己的手指和桌上的东西来,只见他瞪大双眸,尖叫着嚷道
路人是手指,是手指
突然而来的尖叫声引来了其他食客和周围百姓的注意,大家纷纷好奇地围过来看,待了解清楚具体发生了何事后,人们都叫嚷着跑开了,正所谓,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丁包福的包子铺吃出手指的消息没多久便传遍了整个祥符城,百姓们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们纷纷对肉包子敬而远之,就连素菜包子也未能幸免,肉铺更是无人敢光顾了,包子铺和肉铺的生意变得异常惨淡,展昭和若琳听得心里一阵唏嘘,没想到这包子铺关门的缘由竟是如此
展昭你去报案了吗?
丁包福苦笑一声道
丁包福出了这么大的事,又连累许多同行和肉铺,我当然要报案了,这个锅我可不想背,可是······
蓝若琳可是什么?
丁包福二位知道我们这个县令叫什么吗?
展昭和若琳均疑惑地望着他
丁包福他叫李庸,平庸的庸,论做官他可真是平庸至极,然而心却不坏,从不对我们滥用酷刑
展昭莫非他尸位素餐,从不作为?
丁包福相反,他做了很多事,尤其是发生重大案件时,他几乎是寝食难安,昼思夜想,只是每次都做不到点子上
蓝若琳这不就是才不配位嘛
丁包福姑娘,你总结得十分到位
展昭闻言心中顿时了然
展昭看来他没有调查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所以城中的包子铺都还关着呢
丁包福李大人查了半个月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便将此案列为了悬案
展昭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问道
展昭丁老板,你包包子所用的猪肉是从哪里采买的?
丁包福孙氏肉铺
展昭他的老板是谁?
丁包福城东的屠户孙勇
展昭李大人调查他了吗?
丁包福查了,事发后我也去找过他,他说他给我送来的猪肉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展昭那他送来的猪肉还经过他人之手吗?
丁包福从剁肉到调馅儿全是我自己一个人
展昭那包包子呢?
丁包福店里雇的伙计和我一起包的
展昭犹豫地问
展昭他——
丁包福却是满脸严肃道
丁包福我们两个人一直都在一起,他若是往包子里放东西,我绝对不会看不见
接着就见他站起身子,赶起了客
丁包福我还有事,二位请自便
展昭和若琳见状只得起身告辞
展昭打扰了,若琳,我们走
若琳还想继续问下去,却被展昭摇头制止了,二人出了福气包子铺,在大街上悠闲地走着,若琳双手抱着胳膊道
蓝若琳猫猫,没想到他对铺里的伙计如此维护
展昭笑了一笑,反问道
展昭若琳,我问你,若是有一日,有人在你面前怀疑上官族长犯了事,你会作何反应?
蓝若琳那还用说,我肯定是先冲上去跟那人干一架
展昭冲她挑了挑眉,若琳嘿嘿一笑道
蓝若琳我明白了,猫猫,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展昭杀猪巷
蓝若琳你想去孙氏肉铺看看?
展昭嗯
二人便大步往杀猪巷走去,一进巷子,展昭便耸了耸鼻子,使力地嗅着
蓝若琳猫猫,你在闻什么?
展昭没有肉腥味和血腥味,看来这里的肉铺真的很久都没有开门了
若琳也试着闻了闻
蓝若琳还真是
他们行步在巷子里走着,眼睛不时扫着巷子两旁肉铺的牌匾,走到巷子中部时,果然发现了丁包福所说的“孙氏肉铺”只是肉铺的大门紧闭,他们无法找老板查问,忽地哐当一声,似是凳子摔倒在地的声音,展昭和若琳对视一眼,二人开始默契地挨个铺子寻找着,若琳用胳膊碰了碰展昭,示意他顺着自己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肉铺的门开了一条缝隙
蓝若琳刚才我从缝隙里看见了一双眼睛
展昭走,我们进去看看
他们直接走上台阶,推门而入
蓝若琳有人吗?
铺子里静悄悄的,没人回应,若琳又喊了一句
蓝若琳有人吗?我们想买猪肉
李福你们要买猪肉?
一道悠悠的声音忽地传来,紧接着便出现了一个佝偻着背的长头发的怪人,其实他的头发说长也不是很长,只是他不像别的男子,把头发拢起来,而是披散在肩上,额前的头发甚至还挡住了大半张脸,只余下半只眼睛,看上去有些瘆人······若琳的心砰砰直跳着,口中不住地埋怨道
蓝若琳你这人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真是吓死人了
李福抱歉
非常简单的两个字,足以说明他心中的歉意
展昭整个杀猪巷只有你们这里有人,请问铺里还有猪肉吗?
李福没有
蓝若琳你就不能多说一个字吗?
李福可以
若琳气得找了一个凳子坐了下来,不再理他,展昭笑着摇了摇头,他看向男子问道
展昭那你知道哪里可以买到猪肉吗?
男子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
李福在祥符县,你买不到的
展昭哦?为什么?
男子眉头微皱,似是有些不耐烦,但仍是耐着性子解释道
李福有包子铺的包子吃出了手指
展昭是福气包子铺吗?
男子点了点头,若琳见他和展昭说了那么多,和自己却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气得胸脯是起伏不已,却又偏偏不能发作,只得干坐在那里生闷气,展昭又问
展昭你是这铺子里的?
李福伙计
展昭那你平日在铺里主要负责什么?
男子终于彻底失去了耐心
李福你的问题有点多了
展昭抱歉,打扰了
展昭回过头向若琳道
展昭若琳,我们走吧
若琳听后立刻站起身,迫不及待地往外走,似乎这家肉铺是一只洪水猛兽,一面往外走,一面还听他催促道
蓝若琳猫猫,你快点啊
待走到距离肉铺很远,才听若琳大声抱怨道
蓝若琳猫猫,你说他为什么和你说了那么多,却懒得和我多说一个字?真是气死我了
李福【若琳?】
男子的眸底划过一丝莫名的情绪,若是他猜得不错,祥符县应该来了一位贵人······展昭和若琳离开杀猪巷之后,便去了城内最有名的茶楼——清逸茶楼,茶楼正如其名,布置得极为清新脱俗,置身其中竟有种飘逸无拘的感觉
展昭这个地方真不错
展昭由衷得夸赞道,若琳也十分赞同他的说法
蓝若琳确实不错
这时,茶楼里的一个伙计走了过来
伙计二位客官是想去雅间还是在大堂?
展昭抬头望了望
展昭二楼大堂还有靠窗的位置吗?
伙计有,二位请跟我来
伙计引着二人直接上了二楼,来到了某处靠窗的桌前坐了下来
伙计这个位置可以吗?
展昭满意地点了点头,对面的若琳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忙对伙计道
展昭来一壶上好的龙井,再来两碟点心
伙计好嘞
伙计一面应着,一面快速转身,往一楼跑去
蓝若琳饿了?
展昭早上没吃多少,现在是又饿又渴
蓝若琳我看你就不善,要不再要一壶茶?
展昭不用不用,现在主要是饿了,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两人正说着,伙计端着茶水和点心走了过来
伙计二位客官,请慢用
蓝若琳多谢
若琳微微点头表示感谢,然后看着双眼放光的展昭,笑道
蓝若琳快吃吧
展昭你不吃吗?
蓝若琳你难道忘了,我不吃甜食吗?
展昭那我不客气了
蓝若琳请
话刚落,展昭便直接上手,从碟子里拿了两块点心,囫囵吞枣似得咽了下去
蓝若琳你慢点,我又不跟你抢
若琳忙替他倒了杯茶
蓝若琳赶紧喝口茶顺一顺
展昭顾不得道一声谢,咕咚咕咚,一口气全都喝了下去,若琳见状不由得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来,优雅地抿了一口茶,楼下正是祥符县最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若琳正欣赏着,忽地听隔壁桌上有人说道
路人诶,你看那人是不是孙勇?
另一人闻声一瞧
路人没错,就是他
接着就听他哼了一声道
路人出了这种事,他竟然还有脸在街上溜达
先前说话的人立即“嘘”了一声,道
路人李大人已经审过了,并没有证据证明手指是他放进去的,咱们还是不要胡乱说话
另一人显然并不想听劝
路人我看这事八成跟他脱不了干系,不信咱们走着瞧
那人却是有些纳闷
路人那你为什么不怀疑丁包福呢?
路人B他的为人我非常了解,他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再说了,谁会往自己的包子里放手指头?这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吗?
路人你说得也对······不过这事若是孙勇做的,那他岂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
路人B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平日里惹了多少祸事,又进了多少次衙门,你问问这满城的百姓,有几个人认为他是个好人?
他们的谈话一字不落地都进了展昭和若琳的耳朵
展昭若琳
展昭朝若琳使了个眼色,若琳会意,端着另一碟点心来到隔壁桌
蓝若琳两位大哥
他们的争论戛然而止,其中一人看向若琳问道
路人你是?
蓝若琳我刚才在隔壁喝茶呢,听到你们谈论的事情,心里实在好奇得很,所以过来看看
说着便坐了下来,还把没吃的另外一碟点心搁到了他们的桌子上,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便没有赶若琳走
路人你刚才都听到了什么?
蓝若琳全都听到了
一人嗔怪地看了另外一人一眼,而后转向若琳问
路人那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蓝若琳来,先吃块点心
若琳给他们一人递了一块点心后才问
蓝若琳刚才你们谈论的案子听起来并不难,为什么你们李大人直到现在还没有破案啊?
其中一人闻言脸上立即浮现出了一抹不屑
路人就他?给他一年时间他也破不了
蓝若琳【这李大人的口碑可真是差的出奇啊,先是丁包福,后又是祥符县的百姓】不至于吧?他好歹也是读过圣贤书的,又是科举出身,怎么会像你说得这样不堪?
说话之人不觉看了他一眼
路人外地人?
若琳呆呆地点了点头
蓝若琳昨日刚到的祥符县
那人便伸了伸手指,示意若琳将耳朵凑过来,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之后,只听若琳惊呼道
蓝若琳你说的都是真的?
路人那还有假?不信你问问祥符的百姓们
蓝若琳照这么说,你们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并不会去县衙报案?
路人报了案有用吗?
蓝若琳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好像确实是没什么用
若琳正欲起身离去,忽地又想起了孙勇
蓝若琳二位大哥,刚才你们说的孙勇又是谁?
路人孙氏肉铺的老板
蓝若琳听你们的意思,他的人缘似乎不大好?
其中一人嘲讽似得扯了扯嘴角
路人除了那个失踪了一年的赵诚,就没有人愿意搭理他
蓝若琳赵诚?他又是谁?
另一人的耐心似乎已经被耗尽了
路人我说你到底是谁啊,怎么这么多问题?走走走,别打扰我们喝茶
若琳却是没有生气,而是满脸赔笑着说道
蓝若琳不好意思,打扰两位大哥了,这碟点心就当是我请你们吃的
若琳说完便站起身离开了,坐回到自己的桌前,朝着展昭眨了眨眼,刚才他们三人的谈话信息量非常大,展昭迫不及待地要回去向包拯禀报
展昭若琳,我吃饱了,咱们走
若琳知道展昭心中所想,点了点头道
蓝若琳走吧
随后抬了抬手喊道
蓝若琳小二,结账
伙计很快便跑了过来,若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桌子
蓝若琳连他们的也一起,多少钱?
伙计一共五两银
若琳拿出一个银元宝递给伙计,隔壁桌的两人看到若琳的动作有些吃惊,他们连忙来到展昭和若琳的桌前道谢,之前朝若琳发火的男子语气终于软了下来
路人姑娘,刚才我不是有意凶你的,实在是和孙勇沾边的人我都不想提
蓝若琳没关系,现在能说说赵诚到底是什么人了吧?
路人是开包子铺的,据说和孙勇是结义兄弟,但具体是因为什么结拜的,我就不大清楚了
展昭忽地意识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展昭你们是不是都特别讨厌孙勇?
两人一起点了点头
展昭可据我所知,孙氏肉铺的生意非常火
其中一人叹了口气道
路人谁叫他家的猪肉新鲜呢,反正我从来没在他家买过猪肉
若琳笑了笑
蓝若琳多谢二位大哥,告辞
展昭和若琳走后,一人问另外一人
路人你说他们两个人是谁啊?该不会是某个大官微服私访吧?
那人白了他一眼
路人听话本听多了吧你
晌午了,太阳高悬,虽说已到了七月中旬,阳光依然十分炙热,直晒得人脸通红,空荡荡的杀猪巷里回荡着一个人的脚步声,此人乃是方才那位怪人所在的肉铺老板——张猛,只见他手拎着饭盒,急匆匆地往自家肉铺赶着
张猛李安
张猛哐哐砸了几下门,李福——也就是那个怪人,很快便将门打开了
李福终于来了,我都要饿死了
张猛忽地扫了他的头一下
张猛早上不是吃的挺多的吗?怎么饿得这么快
李福瞥了他一眼道
李福自从那件事之后,我的胃口便大了很多,总觉得吃了这顿就没有下顿了——
张猛立即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张猛得,我就不该提
说着便把餐盒往他面前一推
张猛赶紧吃吧
李安果然住了嘴,直接打开餐盒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忽地停下筷子问道
李福猛哥,这两日祥符县是不是来了位贵人?
张猛贵人?
张猛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回道
张猛没听说啊
李福难道是我猜错了?
张猛怎么了?
李福今日铺里来了两位客人,起初他们说是进巷子里买肉,可在铺子里待了半晌,却问了一些不相干的问题,我便将他们赶走了,谁知却听到两人互称若琳和猫猫,我总觉得他们的身份并不简单
张猛若琳?猫猫?
张猛嘟囔着,忽地叫嚷了起来
张猛那个若琳该不会是冰公主吧?她长得什么模样?
李安想了想,说道
李福个子有一米八左右,身后还背着一把剑
张猛冰公主就有一米八,她的身后也背着一把剑
张猛的情绪十分激动
张猛若今日的若琳确实是冰公主的话,那所谓的‘猫猫’应该就是南侠展昭,莫非是······
张猛激动地望了望李福,李福露着的半只眼睛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李福猛哥,我是不是可以重见天日了?
张猛的眸里瞬间充满了恨意,放在桌上的手也紧握成拳
张猛那个人的末日终于要来了
驿馆,花厅,包拯以为展昭和若琳会在外面吃午饭,没想到他们却回来了
包拯本府以为你们晌午会下馆子去
展昭却是拱了拱手,满面严肃道
展昭大人,属下和若琳此次上街有重大收获
包拯看了一眼公孙策,二人的脸上皆是惊诧,展昭和若琳遂把去包子铺之事、杀猪巷和怪人交谈之事以及茶楼闲谈之事一一说了出来······
包拯包子里吃出了手指?
包拯眉头紧皱,似是想到了什么
包拯你们可还记得本府昨夜的梦?
众人俱点了点头
展昭大人是觉得手指和婴儿有关?
包拯本府的直觉确实是如此,只是那只是一个梦,一个没头没尾的梦······
包拯的语气甚是落寞,整个花厅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闷起来,公孙策拿眼扫了众人一圈道
公孙策那个孙勇的人缘,当真有如此之差?
此话一出,算是转移了话题,包拯亦是询问似得望着展昭和若琳
蓝若琳茶楼里的那两个人是这么说的
公孙策他们没有说赵诚去了哪里吗?
包拯沉吟了半晌后说道
包拯眼下最重要的是手指一案
他将身子略微侧向了公孙策
包拯公孙先生,恐怕得麻烦你去一趟县衙了
公孙策大人是想要手指一案的卷宗?
包拯点了点头,一旁的展昭却是有不同的意见
展昭可是那样会不会惊动县衙的其他人?若是如此,大人岂不是过早地暴露了行踪?
包拯那依展护卫的意思,本府该如何取得手指一案的卷宗?
展昭不如今天夜里,属下替大人去拿吧?
若琳听后满眼的兴奋
蓝若琳猫猫,你要去偷卷宗?带上我,我也去
展昭闻言瞪了他一眼,而后向包拯解释道
展昭属下是想趁着夜里李大人身边没人,亲自去找他要卷宗
公孙策大人,展护卫的办法可行,这样既不会惹人注意,也不会暴露大人的行踪
包拯考虑问题素来谨慎,接着又问道
包拯展护卫将以何身份前去索要卷宗?
展昭江湖上的正义之士
展昭又拱了拱手
展昭大人请放心,属下绝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包拯如此本府便可放心了
包拯笑着对展昭和若琳说道
包拯你二人辛苦了,赶紧去吃午饭吧,至于手指案该如何调查,待展护卫拿回卷宗之后我们再行商议
公孙策是
蓝若琳是
展昭和若琳一出花厅便直奔驿馆的厨房,展昭交代厨房的下人一会儿将饭直接送到他的住处,随后就和若琳往他的房间走,一进房间,若琳就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双手撑着下巴开始叹起气来
蓝若琳真没意思,我还以为你要夜闯县衙去偷东西呢
展昭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展昭既然有光明正大的途径,为何要去偷?
蓝若琳刺激呗
展昭却不说话了,若琳自知失言,忙解释道
蓝若琳猫猫,我也只是说着玩玩,从小到大,我可没偷过任何东西啊,再说了,我蓝若琳不缺钱,也犯不着去偷去抢啊
展昭仍然不说话,倏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展昭你啊,说出的话总是出人意料
若琳见展昭终于不再板着个脸,悬着的心这才落到了肚子里
蓝若琳猫猫,我总觉得手指一案并没有那么简单,若它真的和婴儿有关,那这个案子恐怕比阳武县的案子还要复杂
紧接着,若琳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
蓝若琳还想着来到祥符县可以好好歇一歇呢,唉,老火哦
展昭忙出言安慰道
展昭等这个案子破了,你就可以歇一歇了
此话一出,若琳竟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蓝若琳可以吗?我的愿望能实现吗?
展昭摇头笑了笑,这时,厨房送饭的人来了
男子展大人,你们的饭好了
展昭指了指若琳面前的桌子
展昭麻烦你了,直接放桌子上吧
送饭的男子却是不肯走,直接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男子展大人,你们能尽快把手指的案子破了吗?
展昭闻言和若琳对望了一眼,随后便见他站起身,弯腰将男子扶了起来
展昭你也知道手指的案子?
男子眸底瞬间划过一抹悲痛
男子我不仅知道,而且深受其害
展昭和若琳皆大吃了一惊,展昭严肃地问道
展昭莫非那手指是——
男子却是摇了摇头
男子我们家经营着一家包子铺,家中虽然兄弟姊妹众多,包子铺生意也不大好,但好歹糊口是没有问题的,可自从发生了手指一案,我们家的包子铺是彻底黄了,若不是我厚着脸皮求来了驿馆厨房的差事,家里人早就饿死了······
说罢,竟抬起袖子抹起了眼泪来,若琳听了心里也非常难受
蓝若琳祥符县和你一样的人多吗?
男子呜咽着“嗯”了一声,若琳的眼底忽地多了一抹恨意
蓝若琳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事情调查清楚的
男子闻言忙又跪倒在地,磕了好几个响头,男子走后,若琳哀叹了一口气
蓝若琳猫猫,没想到手指一案竟牵扯到这么多的人,如果我们不尽快调查清楚,恐怕会出大事
展昭十分认同若琳的话
展昭等我晚上将卷宗拿回来,咱们再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
若琳只点了点头,便拿起筷子吃起了午饭,只是他心里有事,仅吃了几口便撂下了筷子,展昭看着恹恹的若琳,出言劝道
展昭赶紧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查案子
若琳沉默了好半晌之后,方才重新拿起筷子吃起午饭来······当日夜里,亥初时分,展昭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地出了驿馆,祥符县县衙,县令李庸白日里听见县衙的人都在悄悄地议论手指一案,有人甚至还说他平庸不堪,不过才调查了半个月,便将此案列为了悬案,这是明摆着不想管了,当时他越听越生气,却拿那嚼舌根之人毫无办法,总不能只因为几句话,就将他们抓起来吧?若真是如此,这满城的百姓恐怕无一人会幸免······此时夜已深,正是寂静之时,白间的那番谈论在他的脑海里一遍遍地重复着,李庸越躺越烦闷,双手不禁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索性从床上爬起来去了书房,李庸的心里到底是有一股傲气在的,想他也是寒窗十几年读出来的,难道就真的破不了这小小的手指案吗?他直接走到书架前,将放在最上面的手指案的卷宗拿了下来,刚翻开第一页,忽地听见一道声音悠悠地从头顶响了起来
展昭李大人也会睡不着觉?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李庸一大跳
李庸你······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展昭哼了一声道
展昭我只不过是个路见不平的江湖人士,李大人不必知道我是谁
李庸闻言心中的疑惑更甚,自己素日里只在县衙这一亩三分地待着,并不认识什么江湖人士啊,忽地眼底闪过一抹恐惧
李庸你······你想杀本县?
展昭瞥了他一眼,心中暗暗吐槽道
展昭【也不知他这怂包的模样,是如何考取进士,谋得这县令之职的】我可不想被官府通缉
李庸听说展昭并不是来杀他的,顿时挺直了腰杆质问道
李庸那你为何深夜闯进县衙?
展昭我想要手指一案的卷宗
李庸卷宗?
李庸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东西
李庸你要手指案的卷宗做什么?
展昭反正李大人也破不了此案,倒不如把卷宗交给我,兴许我能将此案调查清楚呢?
满是讥讽的语气令李庸的心中十分不悦
李庸大话谁都会说
展昭也不是人人都似李大人这般平庸无能
李庸气得拍了一下面前的几案,怒声质问道
李庸你竟敢说本县平庸无能?
展昭见李庸软的不成,只得来硬的,只一眨眼的工夫,展昭手中的剑便出了鞘,下一刻,冰冷的感觉便席卷了李庸的全身,冰的他浑身直打冷颤
展昭卷宗呢?
此时的李庸已完全不似方才那般硬气,只颤颤巍巍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道
李庸这······这就是卷宗······
展昭一面接过卷宗,一面将他颈上的剑收了回来
展昭早拿出来不就好了?
展昭说着便要往外走,李庸看着他转过去的身子,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正暗暗庆幸自己留下了性命,忽地见展昭又调转回头,吓得他浑身一激灵
李庸好······好汉,你还有什么吩咐?
展昭白了他一眼,阴沉着脸说道
展昭如果你嫌自己命太长的话,可以将我拿走卷宗一事告诉别人
李庸不······不敢,此事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
展昭那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