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就在菱香自怨自艾的时候，天空突然裂开。教室窗外的晴空，毫无征兆地被一片墨色阴影吞噬，刺耳的警报声撕破了校园的宁静，金属摩擦的刺耳轰鸣从教学楼顶炸开，伴随着狰狞的像是海盗的战舰悬停在学校上空，炮口泛着冰冷的寒光。

战舰舱门轰然炸开，身着漆黑战甲、手持能量武器的暴徒如蝗虫般倾泻而下，领头的人癫狂的嘶吼着让手下杀光、抢光、毁灭目之所及的一切。

他们是星际海盗，是游荡在宇宙间的害虫。没有目标，没有计划，只是在星海之中漫无目的地乱窜。每抵达一颗星球，便如蝗虫过境，大肆杀戮，洗劫一空。而这一次，他们来到了地球。

能量光束击穿了教学楼的墙壁，碎石飞溅，尖叫声、哭喊声瞬间淹没了整间学校，同学们吓得四散奔逃，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混乱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沙条菱香僵在原地，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半步也挪不动。她望着窗外不断坠落的建筑碎片，感受着脚下地板剧烈的震颤，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

虽然自从那个家伙降临地球以来，外星事件便频繁发生，可她从前都只是听闻，这一次，却是亲身直面。

海盗的能量弹擦着她的耳畔呼啸而过，瞬间轰碎了身后的建筑。灼热的气浪翻涌而来，将她的头发掀了起来。

这名开枪的海盗面目狰狞，他吹了吹枪口尚未熄灭的青烟，粗哑地嗤笑一声：“别动哦，不然我可不保证下一秒你身上会不会多出个洞。”随即提着能量战枪，狞笑着一步步朝她逼近。他不打算杀掉菱香，一名雌性在黑市上，可是能卖出不少价钱的。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无比坚定的身影，骤然挡在她身前。

海盗见情势突变，当即举枪欲射。星烁伸手一把抓住枪管向上一掀，枪声哑火的刹那，紧接着一拳狠狠砸向对方面门，随即一脚发力，将他整个人踹飞出去。

接着唤来维斯将将四散奔逃的人群尽数收走。

做完这一切后，他回头朝她一笑，轻声问道：“菱香，你没事吧？”

菱香怔住了，她从没想过，在自己最危险的时刻，竟是他挺身而出，挡在了她的身前。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星烁露出几分疑惑。

“为什么要救我？明明我对你那么差，一直针对你，还冲你发脾气……你就不生气吗？”她带着哭腔问道。

“我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就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啊。”

星烁并没有把菱香的话放在心上。经历过菱香所经历的一切，任谁都会生气的。

“我知道你对我有些成见。爱歌姐对你的态度确实有问题，我回去会说她的。你要是实在不想见到我，过段时间我会找机会搬出去，学校也不会再来了。

星烁一番真情流露，菱香听在耳里，心中忽然释然了。星烁这般好，被人喜欢本就是理所当然的。明明她先前那样对他，他却依旧处处关心、事事为她着想，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不受欢迎呢？

她曾怪他、怨他，觉得他抢走了旁人对自己的关注，可静下心来细细一想，他当真抢走过她什么吗？

或许姐姐本就不曾真正在意过她吧，若真有半分放在心上，也绝不会说出那样的话。至于在学校里，她本就是个不起眼的小透明，没什么朋友，星烁的到来，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她不过是因为有人突然闯进了自己一成不变的生活，在无理取闹罢了。

“对不起。”她诚恳地说道。星烁自然笑着接受了她的道歉。在一旁看了半天的海盗头子早就不耐烦了，当即招呼手下，一齐朝着两人杀了过去。

“菱香，你先找地方躲起来，这些人就交给我。”

菱香也明白自己不能成为他的累赘，轻轻点了点头。

“阿烁……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放学后一起回家吧。”

和之前相比这一声称呼，明显多了几分亲近。

……

跟菱香道别后，星烁缓缓转过身，独自挡在成群海盗身前。

他抬手轻按腰间腰带正中，身后骤然撕开一道幽深的黑洞。

无数金属部件自黑暗中飞射而出，先一步将冲过来的海盗狠狠轰飞，随后拼接在他身上。

星烁抬眼望向众海盗，眸底掠过一抹锐光。

“来吧。”

话音轻落，他已然摆开架势，周身翻涌着蓄势待发的战意，分明是已做好了要放手一战、大干一场的准备。

却见他们竟齐齐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瞬间化作了冰冷的石雕。

尤以海盗头子为甚——方才还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他，此刻正满脸惊恐地望着星烁，如同撞见了择人而噬的恶鬼。冷汗顺着他的额头不断滑落，浸透了全身。

“那是诺兰星的战甲。”

原来他认出了星烁身上战甲的来历，因此才会如此恐惧。

“完了……终日打雁，没想到今日反叫雁啄了眼，惹上大麻烦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他双腿猛地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瘫倒在了地上。

诺兰星是何等存在？但凡在宇宙中闯荡过的势力，无不听闻过其赫赫凶名。那是横行全宇宙的霸主级文明，是动辄覆灭星球、屠戮文明的宇宙恶魔。面对这般存在，他心底连半分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猛地挣扎起来，对着星烁不住磕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小人不知道您是诺兰星的大人物，冒犯了您，是小人瞎了眼，罪该万死！求您……求您至少给小人一个痛快！”

星烁人都蒙了，诺兰星的威慑力这么大吗？那赛论和赛洛法为什么不怕

（地狱，赛论、赛洛法：宇宙中但凡有点势力的，都知道你在诺兰星是什么地位了，可惜这种乌合之众光是听到诺兰星三个字就吓破了胆吧，才轮得到你孤假虎威）

海盗们早已吓破了胆，战意尽失，瘫软在地只顾着瑟瑟求饶。

可星烁又怎会这般轻易作罢。

“那些死在你们屠刀下的无辜之人，也曾像你们这般苦苦哀求，你们，可曾放过他们？

众海盗面面相觑，脸色煞白，终究是咬了咬牙，横下心来颤声应道：“只求大人高抬贵手，能饶我等一命！任凭大人处置，我等绝无半句怨言！

一想到诺兰星那些折磨人的手段，他们便止不住心头发颤。那群畜生根本不把人当人看，更可怕的是，以他们的科技水平，即便把人玩弄到濒死，也能强行救回来。他也不奢求能活下去，只求能给个痛快。

星烁听后只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随手一扬，撒出一片细不可辨的淡色粉尘。

那微尘如同有灵，朝他们飘近，顺着海盗们的口鼻钻入体内，悄无声息地融入四肢百骸。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听好了这是细菌炸弹，微小如菌，可每一粒都足以夷平数里之地。如今它们已遍布你们周身。今日我饶你们不死，但你们记牢了——要用自己的余生去赎罪。但凡再起半分歹念，这些炸弹便会即刻引爆，让你们死无全尸。”

说完，他冷喝一声

“滚。”

海盗们如蒙大赦，争先恐后、连滚带爬的回到了飞船，灰溜溜逃走了，心底将地球划为了禁区。

做完这一切，星烁在学校度过了一段轻松愉快的时光。之后他与菱香一同回了家。

他发现经历过这次事件，菱香对他的态度明显变了——与他相处时不再满身尖刺，反倒像爱歌姐一样，越发喜欢黏着他了。

“阿烁，尝尝这个，还有这道也很不错。”

依旧是午时的餐桌旁，但和上次不同，此番换成了菱香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那热乎劲，爱歌都插不上手。

爱歌在一旁狐疑地望向他们：“你和她……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我没做什么，只是菱香自己懂事罢了。”

“小烁，你可不许对菱香有什么别的心思哦。”

“什么心思？”星烁闻言微微一怔，面露疑惑。

“没、没什么……”爱歌甜甜一笑，只要她的小烁依旧这般单纯就好。

……

即便如今与菱香的关系日渐亲近，但答应她的事星烁可没忘。他打心底里盼着，爱歌与菱香这对姐妹，能早日放下隔阂，重归于好。

“爱歌姐，我们聊聊吧。”

好啊，小烁，你想和我聊些什么呢？”

爱歌闻言自然是乐意之至，她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轻柔地落在他脸上，静静欣赏着。

“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爱歌姐，你和菱香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

“我和菱香？我们没有矛盾啊。”

星烁闻言一怔，目光在她脸上仔细打量，确认她并非虚言，带着几分疑惑地开口：“……那你之前，为何要那般对她？”

“因为她，竟敢用那样的态度对你。”

“可我终究只是个外人罢了。菱香的语气是冲了点，但你也不该这么说她，她可是你的亲妹妹。”

“就算是小烁你，我也不许你这样贬低自己。你是我在这世上最最重要的人，妹妹也好，父亲也罢，加起来都不及你万分之一。”

听到这里，即便以他的迟钝，也终于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他试探着问道：

“爱歌姐，如果我说我想搬出去住，你会怎么样？”

爱歌脸上依旧挂着温柔明媚的笑意，可她说出口的话，却带着近乎窒息的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

“小烁，你敢离开我，我就去死。”

爱歌的话语，熟悉得让他心头一紧。星烁只觉得自己被无形的绳索套死，再也挣脱不开。

一丝悔意不仅涌上心头，他忍不住暗自懊恼，当初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住在这里啊？可事到如今，再怎么后悔也于事无补。

为什么……他总是会招惹上这样的女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