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共鸣，光之诞日前夜

暴雨在凌晨四点达到了顶峰。

弦都市就像是一艘正在下沉的船，霓虹灯牌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光团，柏油路面变成了黑色的河流。而在这座城市的三个角落，三道命运之线正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开始向同一个焦点收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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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快一点！"

星野露娜扒着保姆车的座椅靠背，对着驾驶座上的经纪人小美喊道。她的头发还滴着水，身上的宽大的男士T恤被体温烘干了一半，散发着淡淡的梅子和烟草味——那是从悠真身上沾染的气息。

"已经很快了！这雨太大了！"小美咬着牙，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地摆动，"露娜，你疯了吗？为了架破钢琴，你调用我叔叔的团队，还翘了明天——不对，是今天早上的排练！如果让经纪公司知道……"

"让他们知道吧。"露娜转过头，看向车厢后部。

夏川悠真正坐在那里，怀里抱着一个用防水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体——那是斯坦威钢琴的共鸣箱，最精密也最脆弱的部分。他的手指还缠着绷带，但此刻正紧紧扣着箱体边缘，指节发白。听到露娜的话，他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遇。

"对不起，"悠真轻声说，"连累你了。"

"别说傻话。"露娜挪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像是邀功一样说道，"要不是我，你一个人根本搬不动它。她伸出手，轻轻覆在悠真缠着绷带的手背上，"我想听听它完整的声音。你答应过的，等雨停了，弹给我听。"

悠真的耳尖红了。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她的手很小，温度却比他高，像是一个小小的暖炉。

"我……"他刚要开口，车身突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哐当！

后备箱里传来重物撞击的声音。紧接着，悠真怀里的共鸣箱突然变得滚烫，防水布上浮现出灰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

"这是……"悠真瞳孔骤缩。

露娜猛地转头看向窗外。暴雨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撞击车窗。不是雨滴，而是某种实体——灰色的、半透明的蝴蝶，数量多得惊人，它们疯狂地撞向玻璃，留下一道道灰白色的粉末痕迹。

望着它们，他想起了音乐厅废墟里那只停在窗外的蝴蝶，"它们跟过来了！"

一声巨响，车顶凹陷了下来。像是有千斤重担压在上面，金属发出令人生起鸡皮疙瘩的呻吟。小美尖叫着踩下刹车，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撞上了路边的护栏。

"趴下！"悠真本能地扑向露娜，用身体护住她。

天花板完全塌陷了。但不是金属，而是某种生物——由无数灰色蝴蝶聚合而成的巨大触手，从破洞中探了进来，尖端分裂成五根手指，抓向悠真怀中的钢琴共鸣箱。

"不！！"悠真怒吼，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脚踹向那只灰手。

触碰的瞬间，剧烈的疼痛从脚底窜上大脑。那不是物理的痛感，而是某种更冰冷的、直接冻结灵魂的感觉。他看到了幻象——母亲葬身火海的画面，但这一次，火焰是灰色的，正在吞噬母亲的不是火，而是无数振翅的蝴蝶。

"悠真！！"露娜的尖叫撕破了幻象。

她死死抓着他的衣角，而那只灰手抓住了共鸣箱的一角。争夺中，防水布被撕开，露出了里面漆黑的琴板。令所有人震惊的是，当灰手触碰到琴板的瞬间，一道微弱的、银白色的光芒从木纹中迸发而出。

那是十五年来，这架钢琴第一次发出声音——不是通过琴弦，而是直接通过光。

灰手像是被烫伤般缩了回去，发出一种高频的、刺耳的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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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弦都市警视厅法医学研究所的地下三层，也在发生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结晶在增殖……这不合常理。"

白川咲良戴着护目镜，手中的镊子悬在尸体胸腔上方。那些灰色的结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像是有生命的藤蔓，沿着解剖台的金属边缘蔓延。

黑崎征一郎站在她身后，配枪已经上膛："退后，咲良。"

"我说了别叫我……"咲良的话还没说完，尸体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不，那不是睁开了眼睛——而是眼眶中长出了两朵灰色的结晶花，花瓣层层绽放，花蕊处是一对振动的蝶翼。

"砰！"

征一郎毫不犹豫地开枪，子弹击碎了结晶花。但碎裂的晶片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空中，重组，变形，最后化作一只巨大的、由锋利晶片构成的蝴蝶，扑向咲良。

"小心！"

征一郎扑过去，抱着咲良滚下解剖台。蝴蝶的翅膀擦过他的后背，风衣被撕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布料。咲良闻到了血腥味，她看到征一郎紧皱的眉头，看到他咬紧的牙关，看到他在剧痛中依然死死护住她后脑勺的手。

"征一郎……"

"跑！"征一郎推开她，单膝跪地，对着蝴蝶连续开枪，"去按警报！"

"没用的！"咲良爬向控制台，"整个地下三层的电路都被影响了，你看！"

她指着监控屏幕。所有的屏幕都在闪烁雪花，但在雪花间隙，隐约可以看到其他楼层的画面——同样的灰色蝴蝶正在爆发，整个研究所陷入了混乱。

晶蝶没有继续攻击，而是悬停在解剖台上方，翅膀扇动间洒下磷粉。那些磷粉落在尸体上，尸体开始抽搐，胸腔中的结晶疯狂生长，冲破皮肤，在空气中编织成一个巨大的、茧状的物体。

"它在孵化……"咲良的声音在颤抖，"和前三例不同，这次它真的要出来了！"

茧裂开了。

但不是孵化出怪物，而是伸出一只由光构成的人手——苍白、修长，指向征一郎和咲良。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

【你们的爱……是真实的吗？】

征一郎愣住了。他看向咲良，发现她也正看着他，眼中满是震惊。

这算什么？死前的灵魂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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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乐剑介站在居酒屋的废墟中，晨星刀横在身前。

就在刚才，为了保护小夜子，他主动撞碎了那面被灰色蝴蝶覆盖的玻璃窗，将战场从封闭的室内转移到了雨中的后巷。他的左臂被蝴蝶的磷粉灼伤，皮肉翻卷，但他握刀的手依然平稳。

"小夜子，退到巷口！"剑介吼道，"这东西是冲着你来的！"

"我知道！"小夜子站在雨中，怀表在她手中发出耀眼的银光，"因为它想要回收它没吃完的部分！剑介，听我说，你必须……"

她的话被一声尖啸打断。

蝴蝶风暴聚合了，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没有五官，只有胸口处一个空洞的、旋转的漩涡。那是虚无的实体化，是"心蚀"的眷属。

人形虚无伸出手，抓向小夜子。

剑介动了。十五年来第一次，晨星刀完全出鞘。

刀光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斩断了虚无的手腕。被斩断的部分化作蝴蝶四散，但很快又聚合回来。剑介知道普通的斩击无效，他需要更本质的攻击——需要斩断那东西和这个世界的"联结"。

但怎么做？

"用这个！"小夜子突然冲了上来，把怀表塞到剑介手中，"里面封着那一刻的时间！用你的刀，斩断那个瞬间！"

剑介接过怀表。表盖弹开，里面是旋转的银色光团——那是十五年前的雨夜，是小夜死去的瞬间，也是他们羁绊最深的时刻。

"斩断它……就永远不会回来了。"剑介咬牙。

"不，"小夜子握住他持刀的手，泪水混着雨水滑落，"斩断它，我们就再也不用被过去囚禁了。剑介，相信我。"

虚无的攻击已经到了面前。

剑介看着小夜子的眼睛——那双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刀锋对准了怀表中的光团。

"……好。"

刀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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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地方、三道光芒，几乎在同一瞬间冲天而起。

银白色的光来自保姆车，那是悠真和露娜紧握的手，以及斯坦威钢琴最后的悲鸣。

金红色的光来自解剖室，那是征一郎和咲良背靠背站立时，两颗孤独心脏的共鸣。

银蓝色的光来自居酒屋的后巷，那是晨星刀斩断了时间束缚，剑介和小夜子跨越生死的誓言。

三道光柱刺破了暴雨的云层，在弦都市的上空交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心形的光之烙印。

而在城市地下某个隐秘的实验室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猛地站起身，撞翻了手边的咖啡杯。

"来了……终于来了！"

那是博士，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鬓角斑白但眼神疯狂的男人。他面前的六块监控屏幕分别显示着三个战场的画面，而中央的计算终端正在疯狂输出数据。

【Amour因子确认：共鸣系数99.8%】

【适能者认证通过：夏川悠真/星野露娜】

【适能者认证通过：黑崎征一郎/白川咲良】

【适能者认证通过：神乐剑介/月读小夜子】

【传送程序启动】

"去吧，"博士按下回车键，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去证明给这个世界看，爱不是虚无的食物，而是最强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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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光芒中，六个人的意识被抽离了身体。

他们感觉自己正在坠落，穿过光的隧道，穿过时间的缝隙。悠真紧紧抓着露娜的手，征一郎在混乱中抓住了咲良的手腕，剑介将小夜子紧紧的护在怀中。

然后，他们摔在了一个柔软的地面上。

这是一个纯白色的空间，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只有无尽的白色。六个人，三对，同时出现在这里，彼此间隔不到十米。

悠真第一个爬起来，他看到了对面的征一郎——那个浑身是血、一脸凶狠的刑警，以及他身后那个穿着白大褂、表情冰冷的法医。他还看到了另一边的剑介——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和他怀中那个苍白如纸的少女。

"这是……哪里？"露娜颤抖着问，抓住了悠真的手臂。

"欢迎来到‘共鸣之间’。"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博士的身影在白色空间中缓缓浮现，他张开双臂，像是一个正在布道的牧师。

"恭喜你们，六颗孤独的星。你们刚刚用行动证明了一件事——在这个心的羁绊比纸还脆弱的时代，你们依然拥有‘真爱’这种古老的病毒。"

"病毒？"咲良皱眉，她的手条件反射的按在腰间的解剖刀上。

"比喻而已，白川法医。"博士微笑，"更准确的说是‘抗体’。你们看到了那些蝴蝶，那些结晶，那些从人心破碎处生长出来的怪物。它们以爱为食，以羁绊为茧，最终孵化出虚无。"

他打了个响指，六枚银色的戒指浮现在六人面前。戒指上镶嵌着不同颜色的宝石，两两配对——悠真和露娜的是珍珠白与粉晶，征一郎和咲良的是深红与藏青，剑介和小夜子的是银灰与月白。

"这是Amour驱动器，"博士说，"或者说，是爱情的实体化。戴上它，你们就能将那份羁绊转化为力量，成为假面骑士，对抗正在吞噬这座城市的‘心蚀’。"

"等等，"征一郎冷冷地说，"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你们别无选择。"博士指向白色空间的上方。那里浮现出城市的实时影像——灰色的蝴蝶正在每一个街区爆发，人们胸腔中生长出结晶，整个弦都市正在变成一座死城。

"三个小时后，第一只‘虚无之王’将孵化。届时，这座城市里所有还有感情的人，都会变成石头。"博士的表情变得严肃，"而唯一能阻止它的，就是你们六个人的‘共鸣’。"

"变身需要两个人，"剑介突然开口，他的目光落在小夜子身上，"对吗？"

"没错。"博士点头，"一个人是‘心’，一个人是‘盾’。一个人奏响旋律，一个人守护节拍。这就是Amour系统的真谛——爱从来不是孤军奋战。"

六枚戒指漂浮到六人面前。

悠真看向露娜，女孩正看着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信任。他想起她在雨中为他包扎的手指，想起她说"你的琴声在哭"时的表情。

征一郎看向咲良，法医皱着眉，但手却悄悄抓住了他的衣角。他想起她在解剖室里说的"别什么事情都自己扛"，想起那个暴雨中的解剖台。

剑介看向小夜子，女孩微笑着点头。他想起十五年前没能保护她的遗憾，想起刚才斩断时间时她眼中的释然。

"选择吧，"博士说，"是继续作为普通人，在三个小时后和这座城市一起石化；还是作为骑士，为了爱而战？"

悠真伸出手，拿起了那枚珍珠白的戒指。露娜几乎同时拿起了粉晶。

征一郎和咲良对视一眼，同时握住了深红与藏青。

剑介和小夜子的手指同时触碰银灰与月白。

六道光芒在共鸣之间爆发，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六个人的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

博士笑了："那么，契约成立。假面骑士Amour，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