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落在崔健勇脸上,映出他眼底的疲惫
你坐在对面,推过去一杯温水,他没碰,只是盯着桌面的划痕,声音低沉地开口
“刘鹏是我撞的”
他说,那天晚上跟踪刘鹏很久,看着他一次次给李娟打电话威胁,说要去学校找孩子
“我在暗处听着,手里的方向盘都在抖”
崔健勇的指尖攥得发白,“他骑着电动车拐进省道时,我脑子一热,就踩了油门”
货车是他从废品站老陈那低价买来的报废车,早就拆了车牌,撞人后直接开到江边沉了
“老陈不知道我用它干什么,只以为我要拆零件卖钱”
杀朗燚则是临时起意
“大前天看到李娟从他家楼下哭着出来,我就知道这混蛋又欺负人了”
“我等他晚上喝多了开门,进去时他正对着手机骂李娟,我没忍住,就……”
至于那三个催收员,崔健勇是用“还钱”的名义把他们骗到工厂的
“他们贪得很,我说凑了笔钱,想一次性了结,还特意约在偏僻的地方,他们果然上钩”
他笑了笑,带着点嘲讽,“绑他们的时候,还在催我快点拿钱,根本没想过自己做过什么”
你静静地听着,直到他说完,才轻声问:“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你该知道后果”
崔健勇抬起头,眼里突然涌上红血丝,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诊断书——胃癌晚期
“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他把诊断书推过去,“我这辈子没什么本事,护不住我妈,护不住……李娟她们娘俩,反正也没多少日子了,不如做点‘有用’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我就是想让那些人知道,欠钱的人也是人,不是他们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我走了以后,至少……没人再敢去吓唬孩子”
“李娟知道你的病吗?”
崔健勇摇头:“不能让她知道,她够苦了”
他看向你,眼神里带着恳求,“警察同志,能不能……别告诉她是我做的?就说……我跑了,让她好好带孩子过日子”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
你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手上有常年修车留下的厚茧,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油污,此刻却因为这个恳求,显得格外脆弱
“法律不会因为你的苦衷改变判决”你的声音很轻,“但你的请求,我会考虑”
崔健勇低下头,没再说话
阳光透过铁窗照进来,在他脚边投下一小块光斑,像极了他那点短暂却执拗的善意——用错了方式,却藏着最沉重的绝望
走出审讯室时,覃词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刚出来的化验报告:“工装外套上的血迹是郎燚的,纤维也对上了”
“另外,老陈已经承认帮崔健勇处理过货车,算是从犯,不过不知情 应该不会处理的很严重”
你嗯了一声,抬头看向窗外
天阴了下来,像是要下雨
你想起崔健勇最后那句话,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这世上最难过的,或许不是恶人作恶,而是好人被逼到不得不举起刀
“把崔健勇的病历归档”你对覃词说,“还有,通知李娟那边……就说崔健勇因为别的事被拘留了,让她安心照顾孩子”
有些真相,或许还是藏起来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