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公司前，我特意去了一趟财务部，以项目成本核算为由，要了近半年的详细支出报表。财务主管小李有些为难："颜总监，这些需要沈总签字..."

"他今天不在，而且星河湾项目下周就要汇报了。"我露出为难的表情，"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

"不不，不用了。"小李连忙摆手，"您拿去吧，反正您和沈总是一家人。"

我微笑着接过文件，心里冷笑。是啊，一家人，多么讽刺。

"对了，"我转身前随口问道，"上个月有几笔给千尚设计的转账，是做什么项目的？我这边需要登记一下。"

小李的表情突然变得不自然："这个...是白总监负责的外包业务，具体我也不清楚。"

"明白了，谢谢。"我点点头离开，心里更加确定其中有鬼。

林嘉已经在我们的老位置等着了，那家藏在胡同深处的私房菜馆。大学时我们常来这里，毕业后各忙各的，见面次数屈指可数。现在想来，我为了沈川和公司，几乎切断了所有社交关系，真是愚蠢。

"夏晴！"林嘉站起来拥抱我，她剪了头利落的短发，一身职业套装，比上次见面更加干练。"你瘦了。"

"工作忙。"我轻描淡写地带过，直接切入正题，"调查报告怎么说？"

林嘉叹了口气，从公文包拿出一个文件夹："比你想象的还糟。你丈夫和白芊芊的关系至少持续了两年，而且他们确实在筹划新公司，准备挖走现有客户。"

我翻看着文件，里面详细记录了沈川和白芊芊的多次约会，甚至还有几次共同出入酒店的照片。最令我震惊的是，白芊芊名下已经注册了一家名为"尚川设计"的新公司，办公地点都租好了。

"他们这是蓄谋已久啊。"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不仅如此，"林嘉推了推眼镜，"我查了一下你公司的股权结构，虽然你和沈川是共同创办人，但他是法人代表，占股60%，你只有40%。而且公司章程里有一条，如果股东离婚，另一方有权以账面价值收购对方股份。"

我握紧了水杯："也就是说，如果离婚，他可以强制低价买断我的股份？"

"理论上是这样。但现在情况不同，他有婚外情，还涉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林嘉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我们可以反诉，要求重新分配股权，甚至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我要的不只是公平分割，"我放下水杯，直视林嘉的眼睛，"我要他付出代价，他和白芊芊。"

林嘉笑了："这才是我认识的颜夏晴。大学时谁欺负我们寝室的人，你可是追到对方宿舍楼下讨说法的。"

我们边吃边讨论下一步计划。林嘉建议我先收集更多证据，尤其是财务方面的，同时不要打草惊蛇。

"对了，"我突然想起苏沫的异常举动，"公司新来了个实习生，今天好像要告诉我关于白芊芊的事。"

"小心点，可能是陷阱。"林嘉警告道。

"我会判断的。"我点点头，"下午我还要去参加建筑协会的峰会，沈川不知道我报名了。"

"他呢？"

"和'公司团队'去泰国'团建'了。"我冷笑，"实际上是和白芊芊双人游。"

林嘉翻了个白眼："渣男标配行为。"

吃完饭，我们约定每周见面一次，林嘉会继续从法律角度帮我规划。临走时，她突然拉住我的手："夏晴，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想起五年前沈川向我求婚时的笑脸，想起我们一起熬夜赶方案的日日夜夜，想起他叫我"黄脸婆"时的不屑表情。

"我确定。"我说，"他已经不是我爱的那个沈川了。"

回到公司，距离和实习生苏沫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我处理了几封邮件，然后下楼去咖啡厅。

苏沫已经等在那里，紧张地搅动着一杯拿铁。看到我进来，她差点打翻杯子。

"颜总监！谢谢您来见我。"她语速飞快，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我必须告诉您...白总监在排挤公司老员工。"

我挑眉："继续说。"

"上周我加班，无意中听到白总监打电话。"苏沫舔了舔嘴唇，"她说...说要在半年内把设计部的老人都逼走，特别是张毅总监，因为他只听您的。"

张毅是我们的技术总监，性格耿直，专业能力极强。他和白芊芊不合是全公司都知道的事。

"她还说了什么？"我问。

"她说...说等老员工都走了，就和沈总重组团队，到时候您就..."苏沫突然停住，不敢说下去。

"我就被架空了？"我替她说完，心里一片了然。果然是好计划，先从内部瓦解我的支持者。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直视苏沫的眼睛，"白芊芊是你的直属上司。"

苏沫的脸涨红了："因为我敬重您。我表哥在明德设计工作，他说业界都认您的设计能力。而且..."她犹豫了一下，"白总监上周让我做假账，把一笔十万的支出记在星河湾项目上，实际上那是她私人聚会的开销。我觉得...这不道德。"

我心中一动："你有证据吗？"

苏沫点点头，从手机里调出一段录音。白芊芊尖细的声音清晰传出："...就记在项目杂费里，反正沈总签字，没人敢查。"

"发给我。"我说，"还有，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亲近的同事。如果白芊芊再让你做类似的事，先答应下来，然后立刻联系我。"

苏沫用力点头，眼睛里有种找到依靠的安心。我突然意识到，公司里可能不止一个人对白芊芊不满，只是缺少发声的渠道。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