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梁四处走动,去了主帐也不见魏劭了和秦惜语。
心中想着秦惜语应该在医帐,便迈步向前,同时扬声呼唤了一句。
只是声音尚未完全散去,他的目光已落在医帐门前,一对相拥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是魏梁第一次见主公那般舒心的神情。
见主公如刀锋芒的眼神瞥来,魏梁一惊。
魏梁“我路过!”
魏梁响亮的声音叫秦惜语一惊,急忙挣脱魏劭的怀抱。
见两人分开,魏梁心虚抿嘴,主公打了胜仗第一时间便策马回了军营。
司马昭之心,他们都心知肚明主公的心思。
他刚刚还喊个什么劲...
魏梁偷偷瞥了主公一眼,主公正柔情似水的望着秦姑娘。
魏劭“走吧。”
-辛都城内-
进城后,秦惜语便与魏劭分开了。
她先是去了医庐,医庐的人手充足,此一战伤兵都得到了救治,她走了一圈,便离开了。
走在辛都的主街上,遍地的血渍和尸体还未处理干净,空气中漂浮的,都是血腥味。
十四年,秦惜语没有踏足过辛都。
走在街上时,都觉得恍若隔世,陌生得好似她从未在这儿生活过。
顺着记忆中的路,秦惜语慢慢走到了家里。
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
秦惜语只看见了一块块石板搭起的墙,上头挂着红色的祈愿牌。
有许多百姓都在此处,静心祈福,渴求得到慰藉。
巍国的将士已经驻守在此地了。
魏劭被公孙羊带到百姓墙时,不会想到,秦惜语也在这儿。
她就那么远远的站着,留给他一个背影,却叫魏劭从中看出了孤寂...
魏劭“惜语。”
秦惜语回头,是魏劭。
看清魏劭身侧跟着的公孙羊,面色沉重,似乎是魏劭做了什么严重的事。
秦惜语“李肃死了?”
月光倾洒,配合着昏黄的烛光,美人。
魏劭发现,今夜的秦惜语格外不同。
魏劭“嗯,我把它装进箱子里了。”
秦惜语知道,他说的箱子,是幼时他躲过的。
十四年前十二岁的魏劭躲进那箱子已是强撑。
如今的李肃比起那时的魏劭人高马大,他是如何被装进去,秦惜语已经有了答案。
公孙羊“主公冲动啊,这世人皆知你与李肃有世仇,但不杀他,可得民心啊。”
公孙羊知道魏劭图的是什么,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要谏言。
烛火投在他的眼睛里,令他的一双瞳仁泛出近乎半透明的冷冷的釉色。
魏劭“我要这民心有什么用,我要的就是李肃死。”
李肃攻下辛都后,屠城三日,辛都遍地血流成河。
她在城中的泔水地整整待了两日,她的所见所感全都是血腥的红。
李肃,死得太轻松了。
民心,又岂是不杀一个李肃便能收获的。
辛都百姓迫于李肃威压已久,敢怒不敢言,如今魏劭杀了李肃,何尝不是件义举。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他们害怕的,是魏劭的刀究竟会不会对准他们。
秦惜语“先生,李肃为人狠辣,若魏劭不杀他,得了个以德报怨的好名声,日后岂不是所有人都能欺辱巍国一番又安然无恙。”
魏劭抬眼,撞进秦惜语认真的神情里,她没有看自己,他却觉得心被猛烈的撞击着。
魏劭“知我者惜语也。”
公孙羊眉头一皱,秦惜语平日最是以大局为重,信任自己的谏言,甚至出言相劝魏劭。
如今...
只是细细想来,李肃所犯恶行,确实死不足惜。
李肃既死,用他收获民心是行不通了,那便只有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