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笙在睡梦中都柳眉紧蹙。
因为那夜里亲手引燃了硫磺,受到了波及,她止不住地咳嗽。
许是因为昨夜太冷了,她独自一人靠在一旁,连披风都让给了他,此时发烧的成了她。
在马车的颠簸中,她忽然醒来了。
那双眼尾发红的双眸对上了魏劭的眼睛,她的杏眸中泛着的细碎水光惹人心怜。
可不过片刻,她便意识到她如今正在魏劭的怀抱中,魏劭微抬起头,她便只能瞧见他的下巴。
乔笙放开。
她淡淡道。
不知为何,在马车这狭小的空间中面对着他,那些他给予她的委屈全都涌了上来。
现在总不该是她欠魏劭。
她昨夜的一切就当偿还他陪她坠崖。
可辛都时,他对她的误会,对她的冤枉,她总不该这么轻易就原谅了她。
魏劭不放。
谁又能想到,他只给了一个如同在对她耍赖一般的回答。
乔笙一时竟不知对他说些什么。
那张脆弱而苍白的脸在他的眼前,她脸上唯一的颜色还是眼尾的那些许嫣红。
魏劭鬼迷心窍的手指点在她的眼尾。
指尖处一片湿润。
乔笙魏劭,你做什么?
或许是发烧将她的理智都带走了。
在这病痛的驱使之下,她不再清醒,那些因他而来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汹涌起来。
没有他,她怎么会远嫁到此。
没有他,刘琰怎么会给她下毒。
没有他,她昨夜甚至不会在那里冻着。
魏劭别哭了。
魏劭碾了碾指尖的她的泪水。
她再哭,那个恶劣的爱看她眼中犯泪的他恐怕要挣脱他那几分理性的克制,暴露在她眼前。
魏劭是我错了。
他不知她在气哪一桩事。
但是只低声轻柔地认着错。
乔笙君侯一句错了便可以揭过吗?
她的眸中水光潋滟。
抬起头,倔强地盯着他。
魏劭忽然懂了,她怕是烧的难受才在这里闹了起来,但是这般的她瞧着委实可怜又可爱。
他的唇边漾起浅浅的笑。
魏劭你想要什么?
这怕是魏劭在女郎身上付出过最大的耐心,他这辈子恐怕再也瞧不见这样的乔笙,便任由着她闹。
低沉的嗓音燎过她的耳畔处。
魏劭我都给你。
从没人见过这样的魏劭。
他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分外的陌生,他本是尊贵的君侯,可此刻在这方狭小的马车里。
他在轻声哄着怀里的女郎。
乔笙我要你放开。
她倒是抓住了他这话的漏洞。
魏劭这个不行。
此处太颠簸,她发着烧,根本没力气支撑着在马车中坐稳。
倘若他真的松了手,她会摔到。
乔笙那君侯下马车吧。
魏劭这也不行。
他以一种极为虔诚的态度拒绝。
乔笙懒得再同他辩驳,在他怀中挣扎起来,可他常年练伍,她的力气自然没他大。
倒是她险些磕在车壁上。
魏劭别闹了。
魏劭一会儿就到城里了。
他的掌心挡在了她的额头前,才叫她没被磕到。
她又用那样的眼神瞧着他。
正如那一日议亲时,在帷幕后。
魏劭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的唇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