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劭
魏劭她不是小乔。
未熄灯的营帐中,魏劭冷不丁说出这话,引得面前的几人面面相觑。
魏劭自战场上一路过来,何其敏锐。
乔笙的动作完完全全暴露了她,当魏劭近距离看那双眼睛时,更是觉得与画像对不上半分。
魏梁什么?
魏梁他们竟敢送个赝品来糊弄我们,当真以为我们巍国都是好欺负的。
魏梁说着便要走出营帐去。
却又被其他人拦了下来。
魏朵你急些什么。
魏朵君侯没有拆穿她,自有自己的考量在。
这时,营帐中的几双眼睛又齐齐看向了魏劭,只见他的眼皮掀了掀,露出一个极冷的笑容。
魏劭她身上毕竟有磐邑的印信,乔族将这么大的筹码压在她身上,必然有理由在。
魏劭先去探查她的身份,待到查清楚一切再做定论也不迟。
反正他也并不愿娶乔家女。
是与不是,于他而言已无分别。
魏劭习惯宿在营帐中,亦习惯了点着灯入睡,待到凌晨醒来时,他面前的那盏油灯已经燃尽。
此刻几许昏暗的天光足够他不去想起那些可怕的曾经。
辛都经过一战,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冲天的血腥味甚至都未完全消散,唯有一棵梨花树还开着。
它甚至还开的正盛。
层层叠叠的梨花压在枝头,隐隐绰绰地露出一个窈窕的身影,少女攀在枝头,摇着枝上的梨花。
簌簌而下的梨花全都落在树下那略显娇憨稚嫩的小丫头的裙子上。
月皎女郎,再多些。
月皎的眼睛亮亮的。
她刚说完,又下了一阵梨花雨。
隔着面纱,魏劭都能感觉到此刻乔笙的兴味盎然,她们主仆两个此时与昨夜见到他时判若二人。
魏劭忽然想,来此或许并非面前这女子出自本心的事情。
可很快,他便摇了摇头。
他没必要仅仅因为她不是乔家女便为她开脱,她来自于乔族,来这里说不定报了更大的阴谋。
乔笙够了么?
月皎够了够了。
月皎女郎下来吧。
她们仍未察觉到站在这里多时的魏劭的目光,乔笙很轻快地从树干上跳了下来。
她落在地上的轻盈身影就似一只翩然的蝴蝶,带落的白色花瓣如雨落下,叫人仿若看到了仙境中的神女。
哪怕只露出那双眼眸,也叫人轻易便可相信眼前之人,的确有着惊鸿美貌。
可很快,她的目光凝滞了。
乔笙君侯。
没见到他时,她敢直呼他的名讳。
未看到他时,她连爬树这事都做得出来,可一看到他却似忽然被装进了匣子里,带上了面具。
魏劭未语,却不自觉蹙起了眉。
魏劭摘梨花做什么?
知道她非乔家女后,他对她的态度没有缓和半分,就连那声音总是一如既往地沉。
乔笙妾想做些梨花饼。
昨夜她已经窥探到几分魏劭这人的品性,如今已知盲目行动只会适得其反。
婚事还没定下来。
若是她再让魏劭更加厌恶,那一切便完完全全没有扭转地余地。
她只能以退为进。
早早地在此处等着魏劭出来后见到她,她不主动去叫住魏劭,便能藏住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