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

又是一个睡不久的夜晚。

眼神没有聚焦地盯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我才缓过神来。

6.45

要迟到了。

手上的伤痕被我用长长的衣袖遮住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林遂安，我希望你能争点气，比得那个贱种-

昨晚母亲说的话还围绕在耳边久久不散，对于她来说我不过只是工具罢了，除了这点以外毫无价值可言。

“诶你作业写了没有？快给我看看！”

“不给。”

“哇塞。？”

“神经，自己拿。”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教室里像往常一样的热闹，越过吵闹的人群，回到我的座位上，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旁桌，是的，我的同桌，没有来上学。

他......是忘记了吗？

.......

算了，我们才认识第一天，我不能再奢望那么的多。

第一天......

是吧，

好像是.......

不对，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班费你交了没？”和我说话的人语气不太好，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今天顾璟程没有来，然后这个任务交给了他吧。

“我没有交。”我摇了摇头，有几分窘迫。

“全班都交了，就你没交，搞特殊？”他的眼神很亲轻蔑，语气中透露着的是满满的不屑。

他没有再和我说话，径直转身走开了，这样也好，也好，就是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班费不见了！”刚才收班费的那个人现在满脸焦急，全然不见刚才那嚣张的模样。

“班费？你怎么连这个都保管不好？”不到一会就有人开始站出来指责他。

“我保管不好？呵。”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的转过头来看向我。

心里骤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是他，就是林遂安！今天早上下楼升旗的时候，全班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去，而且监控又恰好坏了，整个班里面只有他一个人在，不是他还能有谁？”他满脸义愤填膺，沾沾自喜像是认为自己终于发现了真凶一样。

“我没有拿。”可是即便现在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监控坏掉了，而且又没有证人来替我做证明。

“是不是你拿你自己心里没有点数吗？”有人做了这个出头鸟，便接二连三的有人出来指责我。

“.......”为什么他们都会觉得是我拿的呢？

办公室内的气压很低，让人喘不过气来，尤其是当老师那一双仿佛能把我看穿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时，我就像是一个即将上刑场被判死刑的犯人。

“林遂安不解释一下吗？”在我听来这根本不是一个疑问句，仿佛她已经断了这个案。

“解释？”我能解释什么？就算我说了也不会有人信，一直都是这样。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态度！是一个学生该有的吗？”班主任很气愤，我不知道为什么，想啊想却没能想出一个结果来。

“老师班费就是他拿的！他还需要解释什么？小偷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是小偷。”

“林遂安打电话叫你的家长过来，我是管不了你了，让你家长带回去管吧。”班主任做势便拿起了桌上的手机打给了我的......母亲。

在他们的眼中，我好像真的变成了那个小偷。

窗户倒映出我此刻的模样，很狼狈。我想，还好他不在，不然就会看见我现在的样子。

我想，我应该是生病了。

不然怎么会对才认识了不到一天的人有那么重的依赖感。

在办公室里等待的时间，每一分一秒都是对我的折磨，打量的目光鄙夷的眼神，还有些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很吵很吵......

好在没有等多久母亲就来了，看得出来她很生气。

以至于不会听我的任何一句解释，便直接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脸上。

“妈......”看着她，明明心里没有任何一丝期待，期待她会听我的解释，期待她会为我找回公道，期待她......算了，有什么值得期待的，本来早就知道的结果何必再有那么多的期待......

“不得了啊？还学会偷钱了？我就说昨晚哪里来的钱去买东西呢，原来还真是偷的啊！”我不明白，为什么她那36.7℃的嘴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好了，这件事你们回家解决，但我能希望林遂安的家长能够把事情姐姐好给我们个交代。”班主任轻蔑的眼神打量在我和母亲之间，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

“好的老师，等我回去好好教训这个逆子。”母亲的眼中满是我对她丢脸的失望，她或许也想不明白吧，自己为什么会教出我这种那么差劲的儿子。

“林遂安，你最好给我把钱拿出来。”好不容易回到家里，听到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妈......连您也不信我了吗？”好像母亲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一次。就好像所有事情都是我的错一样。

“我不信你？你告诉我要我怎么样去相信你？所有人都说钱是你偷的，你有任何的证据证明钱不是你偷的吗？”是啊，证据，我连一点证据都拿不出来。

“你太让我失望了。”这一句话如同一颗石子被丢进了原本平面的湖境，泛起阵阵涟漪。

“您后悔了么？”我几乎是哽咽的把这句话说出来去询问我的母亲。

“后悔？是，你有过哪一点比得上林羽祈？”是了，林羽祈就是父亲和那个阿姨生下来的小孩。

是啊，我比不上他。

他是在爱里长大的，而我？

只是一个母亲用来挽回父亲的感情的工具罢了。

很讽刺。

“你最好现在就把钱给我拿出来。”

“我说了，我没有拿！您为什么总不信我呢？”此刻我所有的解释在她的眼里仿佛全都沦为了辩解。

母亲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回应我的只有沉默“算了，我已经不在乎了......”

“老师让你在家休学三天，还有，把钱还给他们。”如果我答应了，那么就相当于是我变相的承认自己偷钱的事；可如果不答应......大抵也会被当成死不承认吧......

“......”

夏季夜晚的风很凉爽，但吹到我身上的时候却泛着冷意。

我埋着头数着从树上掉落到地上的叶片。

一片......两片......五片......

一百三十片......

“你怎么在这里？”是道很熟悉的声音。

我没有理他，就怕那人真的是我朝思暮想的他——顾璟程。此刻的我多么的狼狈，如果真的让他看见了......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大抵会很难堪吧......

“你生病了。”他的语气很笃定。

“我没有生病，你走开。”我没有去看来人的脸，生怕那个人就是他。

我没有再听见他说话的声音，看吧，没有人能够抵得住......我的脾气。如果......算了，哪有那么多如果。

“林遂安？醒醒，我带你去医院。”我能听出来他很着急，第一次，有人真心实意的担心我，而不是我所能给他们带来的价值。

“你......我没有钱。”是了，我没有钱，没有任何价值，也没有什么能够利用的地方。

“我有！我有钱，我们去医院，去看看就好了。”我还没有做什么回答，他就接着说道“你不用想着怎么还我，这是我自愿的。”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呢......我想努力看清他的模样，可是眼前模糊不清，很难，很难看得清他的样子。

“等你醒来就知道我是谁了，所以，乖一点接受治疗好吗？”他的语气很温柔，就像我们之前认识一样。

......

还好他不在，这是我第103次在心里祈祷......

再次睁开眼看见的却是——顾璟程。

“你怎么在这？”或许是因为我刚醒，喉咙里一阵干甜，似有什么东西要吐出来“呕......”因为从未进食过所以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他把纸杯递给了我“喝点水漱漱口，别吞下去，吐出来，你刚醒，如果喝下去可能会对胃造成刺激更大。”

我漱了口觉得好些了才开口和他搭话“你怎么在这？你是不是都看见了？是不是？”刚说完后就觉得自己有些偏激了，他只是一位和我有些......交情的同学......

“我出门散步，然后遇到了你，看见你坐在花坛边，就一直叫你，结果你没有理我，我一摸你的额头发现你发烧了，就把你送医院来了。”他的一句话什么都解释清楚了，只是碰巧，为什么偏偏是他呢......他也会嫌我有病吧？嫌我......不正常......

我不知道这种莫名的情绪是从哪来的，好像自从见到他开始就这样了。

“没有为什么，因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啊......

能当朋友也挺好的。

“怎么？不想当我朋友么？”学问的语气从耳边传来，掠过耳边时带来温热的湿意，听得人心痒痒的。

“没有！我想当你的朋友的！”脸颊有些许泛红，热热的。

“好啦，不逗你了，想吃什么？”他手上拿着手机不到滑动，似乎是在......点外卖？

“我都行的。”只是想和你在多待一会而已......

我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给吓了一跳，怎么会这么想呢......？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