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牧歆拉着苏雨快步走向食堂。傍晚的校园里，路灯已经亮起，在冬日的暮色中晕开温暖的光圈。远远地就看到徐宇、夏思意、李童和李欣四人已经在食堂角落的座位上朝他们招手。

“我说今天开会怎么没见你们，原来是在这里准备惊喜呢！”苏雨笑着走近，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菜品和四个热气腾腾的小火锅，“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这么丰盛。”

夏思意正往锅里下肉片，抬头笑道：“这是为了庆祝你们三个当上指导顾问呀。”

“不过看你们的样子，应该不只是为了庆祝这件事吧？”李欣敏锐地察觉到徐宇和夏思意眼中藏不住的喜悦。

“还是我们家小欣眼光毒辣。”李童搂住徐宇的脖子，“这家伙最近在自习室总是偷偷傻笑，肯定有好事。”

徐宇和夏思意相视一笑，牵起彼此的手：“我们决定在腊月初八订婚。”说着从包里取出四份精致的请帖，“按照我们老家的习俗，订婚宴可以邀请好朋友参加。你们愿意来吗？”

“当然要去！”李童毫不犹豫地答应，“我寒假正好没事。”

李欣依偎在李童身边：“我的寒假兼职估计要到一月底才开始，时间完全合适。”

“苏雨，你呢？”徐宇期待地望过来。

苏雨拿出手机查看日历：“腊月初八是一月十三号。我寒假在学心教育的兼职一般是腊月十五开始……”他仔细推算着时间，“只要明年不开课太早，应该没问题。”

“我这边完全没问题，”牧歆爽快地说，“我早点回家也是一个人待着。”

“太好了！”徐宇开心地拍手，“现在就差刘航的回复了。”

“这个点他应该还在自习室，”苏雨看了眼时间，“估计要半小时后才能回消息。”

这时李欣夹起涮好的肉片，好奇地问：“我一直有个疑问，你们宿舍都考研，为什么只有刘航报了考研班？”

“他要考图书情报硕士，考试科目是管综和英语。”李童无奈地摊手，“我们几个考的专业都不一样，实在帮不上忙。”

“对了亲爱的，你考的是什么专业来着？”李欣一边给李童涮鸭血一边问。

“应用统计，考数学三和统计学。管综除了数学部分，其他我都爱莫能助。”李童摇头。

夏思意轻轻碰了碰徐宇，轻声说道：“你考的是什么专业来着？”

“国际事务，考政治学原理和国际事务综合。”徐宇耸肩，“我也帮不上刘航。”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正在给牧歆剥虾的苏雨。夏思意笑着问：“那苏雨呢？”

“我考历史学专业基础……”苏雨抬起头，无奈地笑了笑，“看来我们谁都帮不了刘航。”

{注：根据相关考试规定，除去管理学只考管综和外国语的硕士满分300分外，其余各科目初试总分为500分，即思想政治理论100分+外国语（英日法德韩朝西葡）100分+业务课一150分+业务课二150分或者想政治理论100分+外国语（英日法德韩朝西葡）100分+业务课300分。【举例：男主苏雨所报历史学中国史，要根据所报学校规定是要考两门业务课或一门业务课，而文中E大为第二种情况，故总分构成为思政100+外国语100+业务课300=500】，所以上文中四人所考科目数量不一的情况，也顺带解释下文出成绩的总分构成。}

晚饭后，暮色四合，校园里的路灯渐次亮起。苏雨和牧歆没有急着回宿舍，而是沿着梧桐小道慢慢散步。初冬的晚风带着凉意，牧歆紧了紧搂着苏雨胳膊的手。

“明天周六了，你有什么安排？”她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刚才光顾着聊天，我都没吃饱。”

苏雨思索片刻：“上午打算刷题，下午要去争鸣教育给初三学生上一节历史一对一。”

“初三？”牧歆算了算时间，“现在开始一轮复习是不是有点早？”

“不是复习，是期中考试的弱点补强。”苏雨翻看手机里米老师发来的学生情况，“应该就这一节课。之后再上的话，得重新协调时间了。”

“明天下午我正好没事，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当然好。”苏雨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上完课我们可以在外面吃个饭再回来。”

牧歆满足地“嗯”了一声，将他胳膊搂得更紧了些。

第二天下午，两人准时来到争鸣教育。刚进门就遇见贾老师正在送一位家长，只见贾老师满脸堆笑，直到家长走远才松了口气。

“贾老师，这位家长怎么这么大的火气？”苏雨上前悄咪咪地问。

“还不是汤老师又在家长面前夸下海口！”贾老师瞪了一眼在旁边探头探脑的汤老师，“下次再随便承诺做不到的事，你就自己去给家长补课！”

趁着贾老师‘教育’汤老师的空当，苏雨悄悄拉着牧歆溜到二楼办公室。恰巧张老师从里面出来，一见牧歆就眼睛一亮：“小牧来得正好！快跟我来。”

“怎么了张老师？”牧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张老师拉进了办公室里的家长接待室，苏雨也跟了进去。

米老师见到苏雨，连忙招手：“你来早了。这个学生从学期初就在我们这补课，初二时历史成绩很好，不知为什么这次期中考试落差这么大。”

苏雨从书包里拿出练习题和知识点集，一边整理一边分析：“我看了冯欣季的成绩单和您发我的月考试卷，应该是物理化学两门新课分散了注意力。”他熟练地开始打印针对性练习材料，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米老师，张老师这是接待什么家长？刚才直接把牧歆拉进去了。”

“哦，”米老师瞥了眼接待室的门，“是个高二学生的家长，孩子想用日语参加高考。张老师正着急找不到合适的日语老师呢。”

苏雨听完米老师的介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了米老师，冯欣季是男生还是女生？”

“是个女孩，学习态度一直很认真，不存在纪律问题。”米老师明白苏雨是在了解学生的整体情况，便详细地补充道。

与米老师交谈过后，苏雨先找了个空教室等待学生。他刚在桌前坐下，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还以为你这学期都不会来了呢？”

苏雨抬头，看见路老师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他无奈地笑了笑：“本来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但这学期发生了太多计划外的事情，也不差这一节课了。”

“既然苏老师都这么说了，”路老师走近几步，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不如再接我一个学生？下周才开始上课。”

“行吧。”苏雨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路老师：“我就知道，只要我一来就逃不掉。不过我现在只有周六有空。”

“没问题！我这就去和家长沟通。”路老师立即拿出工作手机，兴冲冲地到走廊上打电话去了。

路老师离开后，苏雨仔细翻阅着米老师发来的试卷，轻声自语：“问题确实不小，前两个半月的知识点几乎都没掌握。半个学期要学完一本书，这样的掌握程度倒也不意外。”

不一会儿，路老师推门回来：“苏老师，那个学生安排在下周六上午十点到十二点。叫祝吉岸，是个高三的男生。”

“好的。是只上一节课，还是之后要长期上？”苏雨谨慎地问道。

“先试上一节看看效果，如果合适再继续。”路老师注意到苏雨略显犹豫的表情，“有什么问题吗？”

“12月19、20号我要参加考试，那两天没法上课。如果决定长期上课，一定要提前和家长说明白。”苏雨认真地说，“毕竟是高三学生，时间耽误不起。”

“明白，下周上完课再看情况。”路老师满口答应。

这时，敲门声响起，米老师带着一位家长和学生走了进来。路老师识趣地离开教室，苏雨站起身迎接。

“苏老师，这位是冯欣季和她的妈妈。”米老师介绍道，“郭姐，这就是我和您提过的历史老师苏老师。”

“苏老师您好。”冯欣季的妈妈礼貌地打招呼。

“家长您好。”苏雨微笑着回应。

“您说孩子这次期中考试是怎么回事呢？她初一初二时历史成绩一直不错的。”冯妈妈愁容满面地问。

苏雨拿出打印好的试卷，温和地分析：“我仔细看了欣季的试卷，这种情况在初三很常见。新增加的物理、化学两门课分散了学习精力，而且半个学期要学完一本书，教学进度加快，老师很难对每个知识点都深入讲解。对于学生来说，前两年都是一学期一本书，现在半学期一本书，速度太快跟不上也情有可原。”

“对对对，您说得太对了。”

“从试卷上的错误来看，主要集中在基础知识点及其延伸问题上。”苏雨继续解释道，“今天这节课，我计划先针对试卷上的错题进行讲解和练习，最后视情况复习已经掌握的知识点。”

冯妈妈脸上的愁容终于舒展开来，露出欣慰的笑容：“太好了，就按老师说的来。”

两小时后，冯欣季从教室里走出来，脸上阴霾尽散，带着明朗的笑容扑进母亲怀里，兴奋地低声分享着课堂上的收获。

苏雨在教室里整理完教案，等母女俩离开后才缓步走出。苏雨才从教室里走了出来：“终于上完了，到办公室找歆歆。”

走到最靠近办公室的一对一小教室，就看到牧歆在里面给学生讲解五十音图。看到这一幕，愣在了原地：“这怎么突然上起课来了？”

张老师听到声音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刚才这位学生和家长通过刚才跟小牧的交谈和分析，非得坚持要现场试听一节课。”

正说着，凌校长挎着手提包从楼梯口走来，见到苏雨便亲切地招呼：“你们在这聊什么呢？呦，小苏，好久不见。”

“凌老师好。”苏雨礼貌回应。

“我这有个家长，带孩子来咨询。”张老师回复着凌老师的问题，“孩子说什么都想用日语高考，正好小牧跟着小苏来上课，跟家长聊了一会就要开始上课。”

凌校长听完张老师解释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正在授课的牧歆：“这节课多长时间？”

“两个小时，现在才过了五十分钟。”

“好，等小牧下课后请她稍等片刻，我想和她聊聊。”凌校长看了看手表，转身走进校长办公室。

张老师这时想起什么，问苏雨：“对了小苏，你当年高考多少分？”

“670多分，具体记不太清了。”

“那你的文综呢？”

“260多吧，都过去四年了我也记得不太清楚了。”苏雨有些不解，“怎么突然问这个？”

张老师无奈地解释：“今天早上后台推过来一位家长，说孩子高三了，又是艺术生，耽误不起了，巴拉巴拉的，唠叨死了。所以小苏你...”

“我能理解家长的心情，”苏雨谨慎地说，“但我十二月底有考试，至少要耽误一天半。如果真要上课，最早也得12月20号下午，而且还得是我考场在市区上课的情况下。”他听到张老师这么说家长就明白这是一个比较难缠的，要是不说明白自己情况，说不定就得怪在他身上，“等等，艺术生？学什么的？”

“额，我记得她妈妈说的是，”张老师在聊天记录里开始翻找，“等下啊，找到了，舞蹈生学的拉丁。”

“舞蹈生这个时候不是该在集训准备联考校考了吗？”苏雨疑惑地问，“怎么还有时间来上文化课？”

“说的就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张老师叹了口气，“家长想让孩子下周就开始上课。”

苏雨诚恳建议：“说实话张老师，这种情况找在校老师可能更合适。”

“我说了，家长不乐意，说年长的老师思维固化，大部分都在照着书本念，没有太大的变通。”张老师语气里尽是无奈，“年轻的老师，她又担心镇不住她；而且毕竟是女孩到了喜欢帅哥的年纪，男老师还得找不是单身的老师。女老师还得是不太可能跟她玩一块去的。”

“那我同学胡欣呢？”苏雨还抱着一丝希望。

“胡老师说她最近没空。”

见推脱不过，苏雨只好答应：“那好吧。需要我把高考成绩截图发给您吗？也好让家长放心。”

“太好了！”张老师如释重负，“你把截图发我，我来和家长沟通。”

晚上六点半，牧歆终于结束了与凌校长的谈话。她轻轻推开教务办公室的门，看见苏雨正坐在汤老师的工位上安静地看书。夜晚的路灯透过窗户，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谈完了？”苏雨合上书，细心地将它收进背包，然后起身为牧歆接了杯温水，“先休息一下，我们待会就走。”

牧歆接过水杯，却迫不及待地拉着苏雨往外走：“现在就走吧，再待下去，说不定又要给我们安排新课了。”

两人来到培训机构附近的一家麻辣烫店。傍晚的小店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气。选好菜品后，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苏雨这才有机会问道：“凌老师找你聊了什么？”

“是关于开设日语班的事。”牧歆抿了一口可乐，“她说最近很多家长在直播间咨询高考日语的事情，想让我从下学期开始带班课，线上线下同步进行。”

“这不是挺好的机会吗？下学期你课程不多，正好可以试试。”

“可是下学期学校活动那么多，你又要准备复试。”牧歆轻轻转动着手中的杯子，目光低垂，“说实话，我更倾向于一对一教学，班课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苏雨温柔地握住她的手：“是不是对自己没信心？”

牧歆没有回答，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这时，服务员在柜台叫号：“198、199号取餐！”

苏雨揉了揉她的头发，起身取回两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氤氲的热气中，牧歆的表情显得若有所思。

饭后，他们打车回到学校。夜幕下的校园安静祥和，路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温暖的光晕。苏雨搂着牧歆的肩，注意到她从机构出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

“是不是在担心忙不过来？”他轻声问。

“嗯。”牧歆低低应了一声，“下学期学生会工作很多，虽然专业课只有两门，但都要投入很多精力。”

“所以你一直在担心这个？”苏雨心里松了口气，这些困扰他都能帮她找到解决办法。

“是的。”

“亲爱的，其实你不用想太多。”苏雨温柔地开导，“南城有那么多专门的日语辅导机构，价格都比争鸣便宜。而且你也了解凌老师的性格，她经常心血来潮，这个日语班能不能组起来还是个未知数。”

“可是……”

“没有可是。”苏雨停下脚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船到桥头自然直。真到了那一步，不是还有我吗？无论是学生会的工作还是教学工作，我都可以帮你分担。记住，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谢谢你。”牧歆在他怀里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苏雨察觉到她的情绪，从她的提包里取出那板舍曲林：“答应我，别再吃这个了，对身体不好。”

牧歆惊讶地抬起头：“你……你都知道了？”

“以后我不再服用氟伏沙明，你也不要再吃舍曲林了，好吗？”苏雨注视着她的眼睛，目光中满是恳切。

四目相对，牧歆在他眼中看到了满满的心疼与坚定。她终于轻轻点头：“好，我答应你。”

夜色渐深，两个相拥的身影在路灯下依偎前行。

第九十八章：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