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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秋收温藏,恬如暖阳(2)

青襟入怀

午后的学生会办公室,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空气中飞舞着细小的尘埃。文艺部副主席林悦刚核对完一叠表格,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一抬眼就看见坐在对面的温华清正对着手机屏幕傻笑,手指飞快地敲打着键盘。这已经是她今天下午第N次捕捉到他这种状态了。

她忍不住好奇,凑到正在与一堆备课教案奋战的副主席苏雨耳边,压低声音:“苏苏,你看温华清今天这是怎么了?跟中了彩票似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干活都哼着歌。”

苏雨从一堆还没写完的教案里艰难地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瞥了一眼完全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温华清,了然地笑了笑:“这还用问?能让他这么上头的,除了他家黎恬然,还有谁?估计是恬然要回来了吧。”他用手里的笔轻轻点了点林悦的额头,“你啊,别光顾着八卦了,你负责的各学院进场顺序和开幕式表演那一摊子事都理顺了吗?主席大人心情好不代表你能偷懒哦。”

林悦吐了吐舌头,像是被提醒了紧要任务,立刻收回心思,转身扎进另一堆文件里:“知道啦知道啦,我这就弄!”

苏雨猜得一点没错。温华清此刻的内心,正被一场名为“黎恬然要回来了”的盛大喜悦充斥着。昨晚,他接到黎恬然的越洋电话,得知她因为巴黎合作校方的一些突发状况,后续的学业将转回国内的D大完成。这意味着,持续了近两年的异国恋终于要画上句号,他激动得几乎一整晚都没怎么合眼,脑海里反复确认着这个好消息。

这时,他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黎恬然】:买好了,四月三十日晚上九点的飞机从戴高乐机场起飞,先去维也纳转机,之后直飞京城国际机场。我算过了,出关再坐高铁到南城,应该是五月一日晚上六点左右到站。

【温华清】:太好了!我去高铁站接你![转圈]不过,你们导师就没具体说是什么原因吗?

【黎恬然】:没说太细,只强调了是巴黎校方的整体调整。不过你放心,D大这边衔接得很顺利,给我们每个人都发了学信网的注册学籍截图、学号、教务系统账号和所在班级的邮件了。学校这边的手续都处理妥当了,就等九月份开学直接去报到。

【温华清】:那就好![拥抱]你一个人在巴黎,一定把房子退租的事情处理好,尤其是你的护照、签证、身份证件这些关键东西,多检查几遍。别像上次那样,临走了才发现学生证不见了。

【黎恬然】:知道啦,温老妈子![偷笑]我先挂了,箱子才装了一半,还有好多东西要断舍离呢。

【温华清】:好,你去忙吧,注意休息,别太累。

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温华清一抬头,正好对上苏雨和林悦投来的、带着几分了然和戏谑的目光。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有点“脱离组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赶紧找回状态,清了清嗓子问道:“那个…苏雨,林悦,有啥需要我干的吗?我这边暂时忙完了。”

苏雨闻言,如释重负,立刻从手边那摞高高的文件里精准地抽出一份,递到他面前:“来得正好!你所分管的宿管部和体育部报上来的这学期活动预算汇总表,我实在没时间细看了,数据有点乱,你对对吧,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交给我。”温华清接过表格,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飞扬的心绪暂时拉回现实,投入到他作为学生会主席的职责之中,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依旧泄露了他内心无法掩饰的澎湃欢喜。

五月一日的夜晚,南城高铁站灯火通明。当黎恬然推着行李箱走出站口时,温华清一眼就看到了她。近两年的分别在此刻化为一个用力的拥抱,他接过她手中沉重的行李,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腕,带起一阵微妙的战栗。

抵达宾馆时已是深夜,简单安顿后,黎恬然先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洗去旅途疲惫,却洗不灭心中那份重逢的悸动。当她擦着湿发走出来时,发现温华清正将几个玻璃杯摆在茶几上——他从楼下便利店买来的RIO、饮料和啤酒在冰杯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庆祝你回来。”他递过一杯调好的饮品,眼底闪着温柔的光。

黎恬然接过,与他轻轻碰杯:“干杯!”

几杯下肚,酒精恰到好处地松弛了神经,却让某种潜藏的情感愈发清晰。温华清注视着被浴袍包裹的她,浴袍领口微敞,露出纤细的锁骨,发梢的水珠正顺着颈线滑落。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天旋地转。黎恬然被他轻轻压进柔软的床榻,未尽的惊呼被封缄在相贴的唇间。这个吻带着RIO的甜腻和啤酒的微苦,逐渐从试探变得深入。浴室带来的清凉很快被体温蒸腾,浴袍的系带不知何时已然松散……

“叮铃铃——!!”

尖锐的手机铃声如同冷水泼下。温华清皱眉摸索到手机,声音还带着情动时的沙哑:“喂,你好,哪位?”

“什么你好!温华清!”林悦的怒吼几乎要震碎听筒,“学生会办公室空调又没关!门也没锁!一直开到清晨五点!我刚被保安大爷训了半小时!”

“林悦?”温华清猛地坐起身,瞬间清醒大半。他连声道歉,挂断电话后揉了揉太阳穴。

这番动静吵醒了黎恬然。她睡眼惺忪地坐起来,刚要开口,却感觉身上一凉。低头看去,浴袍早已不知所踪。“温!华!清!”她惊呼一声,慌忙扯过被子裹住自己。

温华清闻声转头,看见她裸露的肩头和羞恼的表情,自己也愣住了。他急忙掀开被子——果然,两人都未着寸缕。

“我们昨晚…”他声音干涩,脑海里闪过几个模糊的片段。

黎恬然把被子拢在胸前,气鼓鼓地捏住他的脸:“你觉得这样还能是盖着棉被纯聊天吗?”她试着移动,却轻轻抽了口气,“扶我起来。”

“啊?不会吧…”温华清连忙小心搀扶她起身。

当二人穿好贴身衣物,回头整理床铺时,都不由怔住了。浅色床单上,几点暗红如红梅落雪,无声诉说着昨夜发生的一切。黎恬然耳尖泛红,默默别开视线;温华清则深吸一口气,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黎恬然将脸埋在温华清的肩窝里,耳根的红晕还未褪去。温华清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心跳,与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我们...”他开口,声音比想象中还要沙哑,“昨晚真的...”

黎恬然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都这样了,还能是假的吗?”她抬起头,眼神里交织着羞涩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后悔吗?”

“怎么可能后悔。”温华清立刻否认,将她搂得更紧,“我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你呢?你...感觉怎么样?”

黎恬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那里传来的有力心跳。许久,她才轻声说:“虽然有点突然,但...对象是你,我不后悔。”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温华清心里漾开层层涟漪。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只是,”黎恬然突然想起什么,声音带着些许慌乱,“我们昨晚...没有做任何措施吧?”

温华清身体一僵,昨晚那些模糊的片段终于清晰起来——便利店购物时,他确实只买了酒和饮料,完全没考虑其他。

“我...我忘了。”他老实承认,内心涌起一阵自责,“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黎恬然看着他懊恼的表情,反而冷静下来。她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今天回去后,我去药店买药。”

“我去买。”温华清立刻说,“这种事,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

黎恬然心里一暖,却还是摇摇头:“你一个男生去买这个,不太合适。还是我去吧。”

“我去买,有些人看到女生买这个,估计又得指指点点。”温华清坚持,“你在药店外面等我。”

这个提议让黎恬然无法拒绝。她点点头,随即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那...床单怎么办?”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那张凌乱的床,上面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疯狂。温华清思考片刻,有了主意:“交给我来处理。”

他打电话给前台,以不小心打翻饮料为由,要求更换床单。服务员很快敲门送来干净的床单被套,温华清巧妙地遮住了痕迹,迅速完成了更换。

待一切收拾妥当,黎恬然已经穿戴整齐。她站在窗边,晨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温华清从身后环住她,在她耳边低语:“等毕业,我们就结婚。”

这不是他第一次提起结婚,但在这个特别的清晨,这句话有了不同的分量。黎恬然转身面对他,眼中闪着光:“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他郑重承诺, seal(封印)下这个誓言。

退房时,温华清特意将换下来的床单单独打包,准备带出去处理。前台服务员对此并未起疑,只是例行公事地办理退房手续。

走出宾馆,五月的阳光明媚而不刺眼。温华清一手提着那个装着证据的袋子,另一只手紧紧牵着黎恬然。

“我们先去吃早餐,”他说,“然后去药店。”

黎恬然点点头,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这个清晨,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悄然改变——从青涩的校园恋人,变成了彼此生命中最亲密的人。

在去药店的路上,温华清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他偶尔侧头看她,眼神里满是珍视与承诺。黎恬然则报以微笑,尽管内心仍有忐忑,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坚定。

这个五月伊始,对他们而言,既是一个意外的开始,也是一段全新旅程的起点。

六月中旬的苏城,空气里漂浮着栀子花的甜香,黎恬然却无暇欣赏。她心神不宁地掐算着日子,本该月初到访的月经迟迟未来,近几日清晨醒来,喉咙间总泛上一阵莫名的恶心。一个隐约的、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不去。她深吸一口气,下楼去药店买了验孕试纸。

当那清晰无比的两道红杠赫然出现在眼前时,黎恬然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手脚冰凉。巨大的恐慌和无助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无力地滑坐在冰凉的瓷砖地上,压抑不住的啜泣声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这哭声引来了刚下班回家的黎母。“恬然?你怎么了?”母亲焦急的敲门声和询问让她更加慌乱。门打开,黎母一眼就看到了女儿手中那枚刺眼的试纸,脑子“轰”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开。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扶起女儿,等到黎父到家,面对脸色苍白的女儿和那支昭示着一切的试纸,这个向来沉稳的中年男人脸色瞬间沉郁如铁。

在父母焦灼而严厉的追问下,黎恬然哽咽着,几乎是嗫嚅着说出了温华清的名字。黎家父母对视一眼,纵然心头火起,心疼、气愤、担忧交织,但事已至此,责怪无用。黎父沉着脸,拿起手机,拨通了温华清父亲的电话,语气凝重地要求对方立刻过来一趟。

温家接到电话,不啻于晴天霹雳。温父温母在短暂的震惊和一丝愠怒后,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火急火燎地驱车赶往黎家。想象中的指责与风暴并未降临,双方家长在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中见面,首要的共识是:必须尽快确认情况。

因为黎恬然有晕血的毛病,他们选择了附近一家相熟的信赖的诊所。没有抽血化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中医仔细地为黎恬然号了脉,沉吟片刻,又让她用新的试纸再次检测。当老中医委婉地确认了“滑脉”之象,以及试纸上依旧鲜明的两道杠时,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击碎。

诊室里一片死寂。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还好,两个孩子早已订婚,这为这场意外蒙上了一层或许可以称之为“奉子成婚”的体面,缓冲了部分的尴尬与冲击。双方父母强压下内心的翻江倒海,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围坐在一起,商议这突如其来的“婚事”。眼下最紧迫的,就是将原定于未来的婚礼,仓促地提上眼前混乱的日程。

与此同时,在黎恬然父母的默许下,她将诊所的简单诊断说明和那枚如同烫手山芋般的试纸照片发给了温华清。彼时,温华清正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绞尽脑汁地赶一篇期末论文。手机接连的震动打破了他的专注,当他点开微信,看清图片和文字的瞬间,仿佛有一颗炸弹在脑海中轰然爆开,炸得他魂飞魄散,一片空白。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心脏疯狂擂鼓,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几乎是凭着本能拨通了黎恬然的电话,声音因极度的紧张和恐慌而干涩发紧:“恬然……这、这是真的吗?你确定?医生到底怎么说的?” 电话那端,黎恬然带着哭腔和颤抖的确认,像最后一记重锤,砸碎了他所有的怀疑,迫使他接受了这个石破天惊、足以改变人生轨迹的事实。

那一晚,黎家客厅的灯火通明直至深夜。温华清的父母也留了下来,四位家长摒弃了最初的慌乱、些许失望与怨怼,开始务实地面对这既成事实。他们翻出厚重的黄历,在灯下细细推敲,权衡着各种现实因素,最终,一个听起来寓意吉利且时间上相对充裕的日子被圈定——农历七月十六。

六月二十七日下午,黎恬然怀着复杂难言的心情,再次乘坐高铁抵达南城。小别重逢,两人对视的目光中交织着爱恋、惶恐、无措,以及一份必须共同承担、直面未来的决心。

在反锁的学生会办公室里,他们进行了一场严肃而务实的对话。商量后认为,无论同学们是否随礼,结婚这件人生大事,于情于理都应该告知温华清的导员、班主任、同班同学,以及学生会里关系最紧密、如同战友的苏雨、林悦、徐宇和李童。于是,温华清开始挨个打电话,以“学期工作结束,临近换届,聚个餐”为由发出邀请。他心思细腻,知道苏雨和女友牧歆、徐宇和女友夏思意、李童和女友李欣都是出双入对,便在电话里特意、仔细地询问了每个人以及他们伴侣的饮食忌口。

二十八号上午,温华清再次拨通电话,正式通知晚上聚餐的具体地点。而黎恬然则坐在一旁,用软糯的苏城方言小声地和母亲通着电话,再次确认婚礼的各项琐碎细节。她压低声音问:“妈,那华清这边的同学和朋友,我们到底要不要他们随礼呀?还是直接说不用了?”

这几句关于“结婚”、“随礼”的敏感字眼,清晰地透过话筒,传到了正在与温华清通话的林悦和李童耳中。电话那端,两人几乎同时愣住了,彼此隔着电波都能感受到对方的震惊,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与“果然有事”的恍然。温华清还浑然不觉,直到夜晚的聚餐。

温华清牵着黎恬然的手走了进来。黎恬然穿着一条淡雅的连衣裙,脸上带着幸福的红晕。

“你们来得这么早啊。”他看着满屋子的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家扫码点单就行,今天别跟我客气。”

在等待烧烤和炒菜上桌的过程中,温华清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从去年选举结束后聚了一次,之后就是各部门的第一次聚餐,但咱们主席团这一年好像还真没好好聚过。”清了清嗓子,举起酒杯,接着说,“这一届主席团的工作马上就要进入尾声了,只剩下下学期的新一届主席团和各部门部长选举。感谢各位这一年来对我这个主席的支持和包容。来,干杯!”

“干杯!”所有人都举起酒杯,清脆的碰撞声在包间里回荡。

正如温华清所说,这一年他们五个主席都在忙碌着学校工作和自己的学业,聚餐的事情一拖再拖。

“下学期新生八月二十二号就开学,比其他年级早一周。所以有件事需要辛苦大家提前安排,”他清了清嗓子略显为难地说,“不出意外的话,各位主席和部长们八月二十号就得返校准备迎新。”

说完,闭上眼像是在等着几人的抱怨声起,却没有想到几人接下来的话,出乎他的意料。

“我这边没问题,”苏雨率先表态,“只要暑假兼职不太拖沓,我都能协调。”

一旁的牧歆点了点头:“我跟雨雨在一家机构,我也没啥问题。”

“我也是,社会实践到二十号就结束了。”徐宇接着说。

李童和林悦也表示时间上可以安排。作为安全部副部长的李欣和宿管部副部长的牧歆,也都点头表示没问题。

“太感谢各位了。”他挠了挠头,和黎恬然对视一眼,下定决心,两人一起站了起来,“还有件事要告诉大家——农历六月二十六,我们要结婚了。”

“恭喜恭喜!”几人立刻将准备好的红包放到黎恬然面前。

温华清和黎恬然看着红包,愣在了原地。

“黎姐,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林悦代表大家说道,“祝你们二位新婚快乐!”

“不用不用,”黎恬然连忙推辞,“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钱真的不能收。你们可能不知道,婚礼在我们老家办,你们也没法来参加...而且,家里说了你们还在上学,还没开始挣钱,我们不能收。”

“华清,黎姐,你们就收下吧。”苏雨劝道,“咱们不仅是同学,更是好朋友。既然知道了,这就是我们的一份祝福。再说了,我们在外都有兼职,这些没有找家里要钱。”

温华清和黎恬然相视一笑,终于接过红包:“那...我们就收下了。下学期开学给你们带喜糖!”

苏雨举起酒杯:“让我们祝二位新人新婚快乐,永结同心!”

“干杯!”

欢声笑语中,这个迟来的聚餐终于有了特别的意义。窗外华灯初上,而包间里的青春情谊,正绽放着最温暖的光彩。

七月的尾巴梢上,苏城的暑气正浓。黎母这些天心里却渐渐浮起一层疑云——眼看着婚期将近,可女儿黎恬然不仅没有半点害喜的迹象,反而胃口一天比一天好,从前挑食的毛病像是忽然好了,吃什么都香。更让她心生警惕的是,她隐约记起,女儿月初时似乎提过一句“姨妈来了”。

这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她私下里找来亲家母温母,两位母亲凑在一起低声商量了半晌,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与不确定。最终,她们决定不再猜测,瞒着孩子们,带着黎恬然去了一趟市里最好的妇产医院,做了最准确的血HCG检查和B超。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让人心头发紧。黎恬然被母亲半哄半劝地推进检查室,还兀自嘟囔着“我都说没事了”。当所有的检查报告都出来,医生看着单子,语气平静而肯定:“HCG值在正常非孕范围,B超显示子宫及附件都正常,没有妊娠迹象。”

黎母拿着那张轻飘飘的化验单,反复看了好几遍,心头那块压了月余的大石,才真正“咚”地一声落了地。她长长舒了一口气,与旁边的温母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如释重负,却又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将近两个月的紧张、焦虑、仓促的准备,原来竟是一场巨大的乌龙。

这个消息自然也传到了黎父和温华清那里。黎父对温华清的态度,几乎是立竿见影地缓和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总带着点审视和勉强,话语间也恢复了往日的亲和。温华清在电话里听到黎恬然带着哭腔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确认时,先是愣了好一会儿,随即也暗暗地、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天知道,这两个月他承受了怎样的心理压力——不仅仅是因为突如其来的“父亲”身份,更多的是对黎恬然学业和未来的担忧。如果真有孩子,大概率要交给老人抚养,而恬然的巴黎梦、她正在D大开始的学业,都必然受到巨大的影响和耽搁。如今,压在心头的这块巨石终于被移开,他感到一种近乎虚脱的轻松。

夜晚,温华清将黎恬然轻轻搂在怀里。女孩因为这场乌龙,还有些羞赧和委屈,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肯抬头。温华清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收紧了手臂,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房间里一片静谧,窗外是夏夜熟悉的虫鸣。没有过多的言语,所有的惊涛骇浪、忐忑不安、以及此刻雨过天晴后的疲惫与庆幸,都融化在这个无声却无比贴近的拥抱里。

一场席卷了两个家庭的风暴,就这样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悄然平息。生活仿佛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但有些东西,已经在这仓促的五十多天里,悄然改变了。他们提前经历了本应在未来才需面对的考验,也更深切地理解了“责任”二字的重量。这个夏天,教会他们的,远比书本上来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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