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考察

十二月四日清晨五点二十分，苏雨的手机闹钟在黑暗中响起。他迅速按掉铃声，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室友。窗外，校园还笼罩在深蓝色的晨雾中，只有几盏路灯孤独地亮着。

苏雨最后检查了一遍背包：充电宝、笔记本、晕车药、班级名单...手指碰到一个小盒子时停顿了一下——那是他昨晚取出来的男戒，内圈刻着和牧歆那枚一样的日期。他犹豫片刻，将戒指戴在了左手中指上，银色的圆环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五点五十分，苏雨拖着行李箱来到南门集合点，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历史二班的班长林岚已经在那里了，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正对着手机屏幕核对着什么。

“早啊，苏哥。”林岚抬头打招呼，鼻尖冻得通红，“你们班人到齐了吗？”

苏雨看了看手表，距离集合时间还有十分钟。一班的大巴前已经排起了队，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打着哈欠，有的捧着热豆浆取暖。

“应该差不多了，我去清点一下。”苏雨掏出名单，沿着队伍一个个打勾。当他数到第三十个名字时，松了口气——全员到齐。

林岚那边也没遇到什么麻烦，只是她正对着手机说着什么。“怎么了？”苏雨走过去问道。

“没什么事情，就是我妹妹，一大早非得和我说让我给她带礼物。”

正说着，三位老师也到了。艾老师穿着深灰色呢子大衣，章老师和牛老师则是一身休闲装扮，看起来比平时上课时年轻许多。苏雨上前汇报了班级情况，艾老师点点头：“那就按原计划出发吧，在车上好好休息。”

六点十分，两辆大巴车缓缓驶出校门。苏雨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同学们很快热闹起来，后排甚至响起了扑克牌甩在桌面上的声音。

“小声一点。”苏雨回头提醒，“别影响睡觉的同学。”

四个小时的车程中，苏雨时而核对行程安排，时而回复班级群里的各种问题。当大巴驶入洛市高速收费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艾老师发来的消息：【先去宾馆安顿，下午两点宾馆门口集合，六点返回宾馆。晚上自由活动，十点查寝。】

苏雨站起身，拍了拍手：“大家注意一下行程安排...”他将老师的通知复述了一遍，又特意强调，“晚上自由活动可以结伴出去，但必须十点前回来，我跟徐宇会和卢鑫祺、胡欣一起查寝。”

“班长~”后排的女生突然起哄，“能不能延长到十一点啊？听说洛市夜市超好玩！”

“不行。”苏雨板起脸，却又忍不住笑了，“安全第一，这次是考察不是旅游。”

十一点整，大巴停在一家中档宾馆前。宾馆装修简约现代，大堂里摆着几盆绿植，前台工作人员热情地迎上来分发房卡。苏雨和徐宇被安排在五楼的518房间，窗户正对着洛市的城市景观。

“这view不错啊。”徐宇把背包扔在床上，走到窗边拍照，“给我家思意发一张。”

苏雨也掏出手机拍了一段视频发给牧歆：【亲爱的，我们到酒店了，你吃饭了吗？】

几乎是立刻，牧歆回复了一张食堂自选菜的照片，餐盘旁边露出李欣的半个脑袋。紧接着又发来一条：【哇，你这个房间好好哦，风景也好，羡慕你们还能出去考察。对了你周二、周四晚上争鸣教育的两节历史一对一课，咋弄？】

苏雨坐在床边回复：【不用担心，我把带电脑带来了，上网课，到时候那两个孩子在机构上，我在这边上。】

发完消息，他开始整理行李。洗漱用品摆在浴室，换洗衣物挂在衣柜，常备药放在床头柜——牧歆的叮嘱他一句都没忘。收拾妥当后，他在舍长群里发了条消息：【各宿舍有问题吗？】

十分钟内，八个宿舍长陆续回复【没问题】。苏雨松了口气，瘫在床上点开外卖软件。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徐宇打开门，卢鑫祺和胡欣站在门外，两人看起来有些紧张。

“你俩怎么来了？”徐宇侧身让她们进来。

胡欣绞着手指：“来商量晚上查寝的事情。”她环顾房间，目光在苏雨手上停留了一瞬——那枚新戴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卢鑫祺接过话头：“你也知道，咱们酒店处于闹市区，虽然治安很好，但是保不齐有晚上喝多的，所以我俩害怕...”

苏雨坐直身体：“这件事情昨天不是已经在班委群说清楚了吗？你们负责查人数，我和徐宇在门外守着。”

两个女生愣了一下，随即如释重负地点头。胡欣甚至偷偷松了口气，她刚才的紧张不仅因为查寝，更因为看到苏雨手上的戒指——女生群里早就传开了他们“已经订婚”的故事。

送走两位班委后，徐宇忍不住笑了：“她俩是不是以为我们在开玩笑，专门跑来确认？”

苏雨笑而不语，低头看牧歆新发来的消息：【不要老是吃汉堡炸鸡，多去吃吃他们特色菜，行不行。】后面跟着个气鼓鼓的表情。

他连忙发了个认错的表情包：【今晚要是结束得早，就去外面吃特色菜。】

牧歆回了个满意的点头表情，紧接着发来一张快递照片：【新买的睡衣，等会回到宿舍穿给你看~】

苏雨正要回复，外卖到了。他匆匆吃完汉堡，躺在床上准备小憩一会。手机又震动起来，是牧歆发来的照片——她穿着新买的帕恰狗图案睡衣，对着镜子比耶，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好看吗？】文字后面跟着个害羞的表情。

苏雨盯着照片看了好久，才回复道：【特别可爱。】想了想又补充，【像你高中时穿的那件。】

【你还记得那张照片啊！讨厌。】牧歆显然很惊喜，【那次校运会我当啦啦队，就是穿的类似款式！】

两人又聊了一会，苏雨看了看时间，已经一点四十了。【该集合去博物馆了，等下再聊。】他发完最后一条消息，轻轻吻了吻屏幕上牧歆的笑脸。

窗外，洛市的阳光正好，远处的博物馆穹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苏雨摸了摸手上的戒指，突然对这次考察之旅充满了期待——不仅因为那些珍贵的文物，更因为这是他和牧歆“订婚”后的第一次远行，哪怕暂时分离，心却从未如此贴近过。

十二月四日下午一点五十五分，洛市的阳光穿透初冬的薄雾，洒在宾馆门前的空地上。苏雨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点名板，目光扫过已经集合完毕的一班同学。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上的银戒，那是今早才正式戴上的。

“人都到齐了？”林岚走过来问道，她的二班同学也在旁边列队。

苏雨核对完最后一个名字，点点头：“齐了，可以出发。”

两辆大巴车准时驶向洛市博物馆。苏雨坐在窗边，手指轻轻敲击膝盖，内心的期待随着窗外掠过的城市景观不断膨胀。从大一起，他就梦想着能来这座以青铜器和唐三彩闻名的博物馆实地考察，现在终于如愿以偿。

“至于这么兴奋吗？”徐宇在旁边笑道，“你手指都快把座椅敲出洞了。”

苏雨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停下动作：“抱歉，我...”

“知道知道，”徐宇摆摆手，“你从大一就念叨要来这儿看那个什么...龙纹铜鼎对吧？”

“错，是西周兽面纹铜方鼎。”苏雨纠正道，眼睛却亮了起来，“那是镇馆之宝，全国仅存三件...”

徐宇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打住！你这些专业知识留着给牧歆讲吧，她听得懂。”

“你可是历史专业的你说你听不懂？”苏雨撇了他一眼。不过提到牧歆，苏雨下意识摸了摸戒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昨晚视频时，她还特意提醒他要多拍些文物照片给她看。

大巴停在博物馆宏伟的仿古建筑前，灰白色的石阶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同学们刷身份证进入大厅，凉爽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苏雨站在中央穹顶下，仰头望着那幅巨大的《洛河神韵》壁画，一时竟忘了移动脚步。

“班长？”卢鑫祺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讲解要开始了。”

苏雨这才回过神来，快步跟上队伍。讲解员是位戴眼镜的年轻女性，声音清亮：“欢迎来到洛市博物馆，我们的基本陈列分为史前时期、夏商时期、两周时期、汉魏时期和隋唐宋时期五个部分...”

当听到“共展出各类文物精品1000余件”时，苏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像块海绵一样吸收着每一个信息，时而点头，时而小声重复讲解词中的专业术语。在青铜器展区，当那件心心念念的西周兽面纹铜方鼎终于出现在眼前时，他几乎屏住了呼吸。

铜鼎高约50厘米，四足方正，腹部饰有精美的兽面纹，历经三千年岁月依然散发着庄重的气息。苏雨凑近展柜，仔细观察每一个纹饰细节，完全忘记了周围同学的存在。

“大哥，淡定点，”徐宇用胳膊肘顶了顶他，“知道你喜欢历史，但也不至于快流口水了吧。”

苏雨这才意识到自己几乎贴在了展柜上，连忙后退一步：“抱歉，太兴奋了。”

不远处，三位老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艾老师推了推眼镜，低声道：“苏雨小女朋友的父亲好像是牧天麒牧副所长吧，我记得？”

“没错，”章老师点点头，声音里带着赞赏，“这小子家世了得——父亲苏穆是小有名气企业家，母亲玄凝教授是音乐方面大拿，岳父牧天麒是考古所副所长，岳母林华教授是C大文学院副院长。”他顿了顿，“他要是好好考个博士，前途不可限量。哪怕最后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历史老师，也是衣食无忧。”

牛老师却若有所思：“但最难得的是这孩子不骄不躁。成绩班里前三，担任校学生会副主席和班长，大一就凭自己努力拿过多次奖项。”他压低声音，“去年运动会那事你们记得吧？换别人早借机炒作自己了，他却能在事情发酵前就让学校删除所有相关视频。”

艾老师意味深长地看了苏雨一眼：“心机很深啊，比我们想象的都成熟。”

此时的苏雨完全沉浸在文物世界中，对老师们的议论浑然不觉。他跟着队伍走过一个又一个展区，从新石器时代的彩陶到商周的青铜礼器，从汉代的陶俑到唐代的三彩，每一件展品都让他驻足良久。

自由活动时间，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拍照或休息，苏雨却独自转到了纪念品区。他的目光被一个玻璃柜中的吊坠吸引——那是一枚精致的青铜纹饰复刻品，造型取材于馆藏的西周玉佩，表面做了做旧处理，显得古朴典雅。

“这是我们的‘凤鸟纹’系列，”售货员热情介绍，“原型是西周时期的贵族佩饰，象征吉祥如意。”

苏雨想起牧歆曾经在博物馆纪念品店前驻足的样子，立刻决定买下它。价格比他预想的便宜，正好在预算之内。当他接过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时，仿佛已经看到牧歆惊喜的表情。

“给女朋友的礼物？”徐宇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一脸促狭。

苏雨耳根一热，将盒子塞进口袋：“纪念品而已。”

“得了吧，”徐宇搂住他的肩膀，“你刚才付钱时那个表情，跟买婚戒时差不多。”

回宾馆的大巴上，苏雨小心地拍下礼物的照片发给牧歆：【给你买的礼物，等星期四回去就给你。】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动起来。牧歆回复了一个小猫转圈的表情包，紧接着又发来一条：【什么呀什么呀？快告诉我！】

苏雨笑着打字：【秘密~】

【讨厌！】牧歆发来一个气鼓鼓的表情，然后又补了一句，【博物馆好玩吗？】

这个问题像打开了苏雨的话匣子。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从青铜器的纹饰讲到唐三彩的釉色，从布展的巧思讲到灯光的设计，一连发了十几条长消息。

牧歆回了个捂嘴笑的表情：【看来某人玩得很开心嘛~】

苏雨这才意识到自己过于兴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望向窗外，洛市的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银杏树在夜色中摇曳。这一天过得如此充实，不仅因为看到了梦寐以求的文物，更因为知道有个人在远方分享着他的喜悦。

回到宾馆房间，苏雨将礼物小心地收进行李箱最里层。徐宇正在和夏思意视频，声音甜蜜得让人起鸡皮疙瘩。苏雨笑了笑，拿出电脑准备明晚的课件。屏幕右下角，牧歆的聊天窗口还开着，最后一条消息是：

【记得想我~】

苏雨轻轻碰了碰屏幕，仿佛能透过冰冷的玻璃触摸到她的笑脸。窗外的洛市夜景璀璨如星，而他的心早已飞回了那个有她在的校园。

夜幕降临，洛市的霓虹灯在寒风中闪烁。苏雨和徐宇裹紧外套，跟着手机导航穿梭在宾馆附近的小巷中。转过一个街角，喧闹声突然扑面而来——整条街道被彩灯装点得如同白昼，各色小吃摊前冒着腾腾热气，游戏摊位的音乐声此起彼伏。

“这可比学校西门那个夜市大多了。”徐宇眼睛发亮，已经快步走向一个烤鱿鱼摊。

苏雨笑着跟上，两人很快就被琳琅满目的小吃晃花了眼。烤冷面、炸鲜奶、铁板豆腐...不消二十分钟，苏雨手里就提满了塑料袋，指尖被食物的温度熨得微微发烫。

“苏雨！过来看这个！”徐宇在一个射击游戏摊前驻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最高处的奖品——一只几乎与人等高的棕色泰迪熊玩偶。

苏雨走到他身旁，立刻明白了好友的心思：“想给夏思意带纪念品？”

徐宇点点头，难得露出几分羞涩：“她特别喜欢这种毛绒玩具，上次去游乐场没赢到那个兔子，念叨了好久...”

“那你去打呗。”苏雨接过徐宇手里的食物袋，找了个塑料凳坐下，“我帮你拿着这些。”

徐宇活动了下手腕，扫码付了二十元。摊主递给他一把玩具枪，枪管上还系着个红色蝴蝶结。前五发子弹，徐宇明显在适应准心，只打中了三个气球。但从第六发开始，他像是找到了感觉，几乎弹无虚发。第一次只赢了一个橡胶玩具，而第二次...

“十发全中！”摊主高声宣布，引来周围一阵掌声，“小伙子枪法不错啊，最高奖给你！”

当徐宇抱着那只巨型泰迪熊走回来时，苏雨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是要把整个摊位搬空啊？”

“我哪知道这枪准得离谱，”徐宇把脸埋在蓬松的熊毛里，声音闷闷的，“老板也太实诚了...”

回宾馆的路上，徐宇像个移动的毛绒山包，引得路人频频侧目。苏雨走在后面，时不时要提醒他注意脚下。等电梯时，徐宇突然从熊背后探出头：“你说思意会喜欢吗？”

苏雨看着好友难得忐忑的表情，认真点头：“她肯定会疯掉的。”

这句话在十分钟后得到了验证。当徐宇通过视频把泰迪熊展示给夏思意看时，手机里爆发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苏雨正和牧歆视频，被这动静惊得差点摔了手机。

“什么情况？”牧歆在屏幕那头睁大眼睛。

苏雨把镜头转向徐宇那边，只见他正艰难地把巨型玩偶往镜头前凑，而夏思意的声音还在持续输出：“啊啊啊太可爱了！我要抱着它睡觉！我要给它起名字！”

牧歆捂着嘴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徐宇也太会了吧？”她突然眯起眼，“某人不会只给我买了个小吊坠吧？”

苏雨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星期四晚上就回去了，你想吃什么？”

“别打岔！”牧歆佯装生气，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开玩笑的啦，你买的我都喜欢。”

九点五十分，房门准时被敲响。卢鑫祺和胡欣站在门外，手里拿着查寝名单。苏雨注意到胡欣的目光在他左手的戒指上停留了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开始查寝吧？”卢鑫祺晃了晃手里的表格。

接下来的半小时，四人按楼层挨个检查。女生们大多已经洗漱完毕，有的敷着面膜看书，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卢鑫祺和胡欣负责进屋确认人数和询问需求，苏雨和徐宇则守在走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518的两位班长辛苦啦~”几个女生查寝时故意打趣道。

“这有啥的。”苏雨一本正经地回答，却惹来更多笑声。

十点二十，确认所有同学都已安全返回后，苏雨和徐宇将两位女生送回各自房间。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苏雨特意放慢脚步，确保她们安全进门才离开。

回到房间，徐宇瘫在床上长舒一口气：“总算查完了，明天咱是去石窟那边是吧？”

苏雨正在整理行李，闻言点点头。这今天的考察收获远超预期，不仅亲眼见到了梦寐以求的文物，还收集了大量一手资料，光今天的足够他写好一篇论文了。

“对了，”徐宇突然翻身坐起，“你跟牧歆...是不是快要求婚了？”他指了指苏雨手上的戒指。

苏雨的动作顿了一下：“还没那么快，至少要等毕业...”他的声音低下去，眼前浮现出牧歆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时倔强的表情。

第四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苏雨早早起床，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确保那个装着吊坠的小盒子安稳地躺在背包夹层里。

上午的行程是参观洛市最后一处遗址——汉代冶铁工坊。尽管归心似箭，苏雨还是全神贯注地听完了讲解，在笔记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要点。当同学们纷纷拍照打卡时，他蹲在一处复原的冶铁炉前，用手指轻轻触摸那些历经两千年的炉壁残骸。

“这么舍不得？”林岚走过来打趣道，“要不你留下来当志愿者算了。”

苏雨笑着摇头：“只是觉得...能亲手触摸历史，很奇妙。”

中午一点，两辆大巴准时启程返航。苏雨坐在窗边，看着洛市的天际线渐渐远去。五小时的车程中，他时而翻阅笔记，时而回复微信里同学们关于考察报告的问题。当大巴驶入熟悉的城市，窗外开始出现Q大的指示牌时，一种莫名的雀跃感涌上心头。

六点整，大巴缓缓停在学校南门。苏雨刚下车，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灯下——牧歆穿着那件白色羽绒服，围着他送的格子围巾，鼻尖冻得通红，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你怎么...”苏雨话没说完，牧歆已经小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想你了嘛。”她的声音闷在围巾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苏雨搂住她，闻到她发丝间熟悉的洗发水香气。四天不见，怀抱中的温度比记忆中还要真实。

“咳咳。”徐宇在旁边故意大声清嗓子，“注意影响啊两位。”

牧歆从苏雨怀里抬起头，做了个鬼脸：“思意学姐在图书馆等你呢，快去吧！”

徐宇一听，立刻拖着行李和泰迪熊跑远了。苏雨笑着摇头，牵起牧歆的手：“饿了吗？想吃什么？”

“先回宿舍放行李吧，”牧歆捏了捏他的手指，“然后...我想听听你这几天看到的所有故事。”

路灯下，两枚银戒随着他们走动的节奏偶尔相碰，发出细微的轻响。苏雨突然觉得，这五天的分离虽然短暂，却让他更加确定——无论走得多远，总有一个人会在归途的尽头等他。而这样的认知，比任何历史遗迹都更让他心生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