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第一次预见未来。
南莫漓知道一刻钟后,书院的小孩会打碎杨莫愁的一颗糖。
她告诉了杨莫愁,于是他的糖在自己的悉心呵护下没有被打掉。
可她的糖,却因为自己一心只顾着看杨莫愁,在混乱中掉在了地上,被人踩碎。
也是在那一刻,南莫璃终于明白。
未来,注定的不是结局,而是失去的东西。
就像无论如何。
都会有一颗糖在今天被踩碎。


莫漓呢!
黑狐躯体之外,所有的人已经聚在了一起。
这个世界的黑狐已经被几人打败,灰飞烟灭。
当下,所有人的对手只剩下了珈蓝。

她被珈蓝吸入了体内!怎么办!
那就砍了她!!

把南莫漓带出来!!

或许是因为外面的珈蓝和几人混战,里面的清澄和南莫漓更是站不住了。
晃来晃去,南莫漓觉得自己胆汁都快被摇出来了。

我们得快点出去!不然等他们和珈蓝打起来!我们两个肯定会先死在这里。

怎么出去???
南莫漓的视线落在那棵巨大的黑色树冠之上。
任由狂风肆虐,但它仍然屹立不动。

砍了它!
南莫漓说完便召唤出一柄长剑,她目光坚定,甚至还带着几分视死如归的意味。

不行!
情急之下,清澄直接抓住了南莫漓的手腕。
他脸色煞白,平日里沉静的眼神此刻只剩慌乱,整满是担忧地望着她,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加重,就怕下一秒南莫漓就不顾一切的冲上去。

这黑苦情树又不是什么槐树柳树,你这样冲上去会手上的!
南莫漓感受着自己胸口阻塞的灵力和身上各处的疼痛。再对上此时清澄的眼睛,莫名的有些心虚。

但是——

没有但是。
清澄在南莫漓面前从来没有这么强硬过,此刻却直接挡住了南莫漓的去路。

我不论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又准备做什么。

但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护你周全。
南莫漓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反驳竟然卡在了齿间,纠结和动容在眼底翻滚,甚至还有几分自己从未察觉的动容。
方才那些视死如归的决心,此刻竟然一点点软了下来。

你放心!我还没想死在这里。
清澄眸子里的光暗了下去,他低下头,视线落在了两人的胳膊上。
手上的力气慢慢收了回去。

没有情种,我们只能依靠自身力量。
南莫漓一剑劈了下去,发出“𪠽”的声音,火星四射。
可她的长剑居然被树干硬生生弹开,震得她虎口发麻,整个人被掀得踉跄后退,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为了不让清澄担心,她硬生生的把鲜血咽了下去。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陪你。
清澄叹了口气,跟上了南莫漓的动作。
他的长鞭抽在黑苦情树的根系上,可黑苦情树却毫发无损,甚至树干上的黑色厉气也顺着鞭子缠了上来。
清澄感觉到自己的妖力被疯狂的吸食,他的脸色瞬间煞白,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咬牙硬是把长鞭扯了回来,却也被反噬打中,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你们,还真是厉害。

是黑狐分身。
在看到珈蓝分身的那一刻,南莫漓的心一顿。
一股绝望瞬间席卷全身,她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南亦曾经告诉过自己,修改未来的本质就是以命换命,以生换生。
南垂的密林里,她预见了清瞳和王权富贵的死亡,昏迷的那段时间,在梦里她一次又一次的去改变未来,可总是会有人死去。
或是权如沐。
或是东方月初。
或是杨莫愁。
现在,是自己。
想到这里,南莫漓突然觉得珈蓝出现在这里也挺好,如果自己死在这里,那外面的人就会更安全。
她握紧手上的参商剑,上面凹凸不平的花纹似乎能抚平此刻激荡的心。
两个人的对战几乎是瞬间开启,清澄还没反应过来时,南莫漓就已经冲了出去。
珈蓝化作人形,五指做抓,狠狠抓住了从上向下劈来的长剑,借着坚硬的狐狸皮毛,握住长剑将南莫漓甩了出去。
而在空中的南莫漓则一个转身,将手中的长剑化作流光溢彩的箭矢,直接在空中射出一箭,狠狠击中珈蓝的心口。
等她落地后,便是立刻又射出一箭,可此时的珈蓝已经反应过来,一掌便把那根箭劈开化作碎屑。

就凭你们,也想毁我根本。

你们已经身受重伤,况且此处是我的领地,便受死吧!
珈蓝时而化作青面獠牙的黑狐本体,巨大的狐尾震得山河动荡,时而又化作人形,攻势凌厉不留半分余地。

黑狐珈蓝,难道只会说大话吗?
南莫漓咬紧牙关,参商剑在身前舞出密不透风的剑花,灵力顺着金色的剑光流窜。
她额间的冷汗或者脸上的鲜血滴落,疼痛让她不由得闷哼出声,可手下的剑招却招招致命,直击珈蓝要害。
清澄则是一言不发,护在南莫漓的身边,他的鞭子如同游蛇穿梭,一次又一次替南莫漓挡住那些致命的攻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清澄和南莫漓都已经力不从心,他们的动作已经跟不上珈蓝的攻势。
她的狐尾狠狠抽在南莫漓的后背,整个人都被砸在苦情树的树干上,长剑脱手飞出,“哐当”落在地上。
她捂着胸口,一口口鲜血喷涌而出,眼前阵阵发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清澄……
清澄目眦欲裂,长鞭疯了一样抽向珈蓝,几乎要将全身的妖力耗尽。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
清澄已经跪在了南莫漓的面前,那穿透血肉的声音在南莫漓听来刺耳至极,他的胸口被珈蓝的手掌穿过,一口鲜血喷洒在南莫漓的头顶,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脸一滴一滴滑落。
他的长鞭也慢慢散开,化作细密的蛛丝慢慢化为虚无。

清澄!清澄!
南莫漓睁着通红的眼睛,浑身颤抖的伸手去捂着他胸口的血洞,却只摸到满手温热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