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训营的雪松与甜橙

训练室的冷气嗡嗡作响，夏子旋把手机往前不重不轻的扔，屏幕上的游戏角色立刻停止移动。

第五个试图和他组队的辅助学员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揪着队服下摆。

“我说了不需要。”他头也不抬，声音比空调温度还低三度。

耳机里传来教练的叹息，混杂着电流杂音。

玻璃门被推开时带进一股甜橙香气，混着训练室固有的汗味和泡面调料包气味。

夏子旋后颈的腺体突然刺痛，雪松味信息素不受控地溢出来些许。他猛地转头，看见教练领着个戴黑色耳钉的男生站在门口。

“刘皓调来一队。”教练的圆珠笔在名单上划出沙沙声，“二队有人信息素过敏。”

叫刘皓的男生站在光影交界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后颈贴着块星空图案的抑制贴，边缘已经有些翘边。

甜橙味就是从那里渗出来的，混着抑制剂特有的薄荷味。

夏子旋重新戴上耳机，却闻到自己的雪松信息素正缠绕着那缕甜橙味。他咬紧后槽牙，把抑制贴又按紧了些。

“坐C机位。”教练敲了敲夏子旋旁边的空位，“三十分钟后分组对抗。”

刘皓安静地坐下，开机时手腕上的红绳滑出来一截。夏子旋余光瞥见他抓着手机，左手无名指指腹在不重不轻的敲着手机后盖。

“别拖后腿。”夏子旋突然说。

刘皓的睫毛颤了颤，甜橙味突然浓了一瞬又立刻收敛。

他没说话，只是把耳机往耳朵上套了套。

空调出风口正对着夏子旋的后颈，吹得抑制贴边缘微微发凉。

他盯着屏幕上的游戏界面，发现刘皓的ID是“橘神”——去年Q区单排前十的辅助选手，后来突然消失了大半年。

分组对抗赛的提示音响起时，夏子旋故意锁了比较吃操作的ADC英雄——公孙离。

加载页面显示刘皓选的是这个赛季能与公孙离合作的天衣无缝的英雄大乔，天赋带得极其激进。

“对面这个阵容带的治疗术？”后排观战的青训生小声嘀咕，“也是敢不带净化的…”

夏子旋操纵角色往下路走，雪松味随着他的操作节奏忽浓忽淡。

刘皓的走位很刁钻，始终卡在能随时支援又不会蹭经验的位置。

第三次兵线交汇时，夏子旋见对面ADC已经大残却舍不得第三波兵线，于是公孙离突然一技能向前，直接冲进对方塔下。

“疯了？”有人倒吸冷气。

防御塔的红光锁定夏子旋的瞬间，公孙离拿下了对面射手的人头。

但塔伤也全扛了下来，就在只剩下少血时，刘皓的大乔却早已在防御塔边缘放下了技能，回城圈精准落在夏子旋脚下。

夏子旋点了二技能，角色借着位移进了圈，回到水晶的公孙离瞬间回满血，凭着手速点了公孙离一技能瞬间回伞又回到了发育路。

但刘皓自己也吃了塔伤，血条瞬间见底。他后仰躲技能时，抑制贴被衣领刮开更大缺口。

夏子旋的屏幕变成黑白——他阵亡时视角还停在刘皓后颈，那块橘子抑制贴的纹路和他今早撕掉的那张一模一样。

“卧槽这配合！”观战席炸开锅，“大乔给的回城圈时间卡的刚刚好，这配合得练多久？”

夏子旋回伞后全程沉默，但每次走位都刻意给刘皓留出施法角度。

最后一波团战，刘皓的辅助突然绕后开团，甜橙味随着他的操作节奏在训练室里炸开。

夏子旋闻到自己的雪松信息素不受控地回应，手指比大脑更快地跟上输出。

Victory的图标弹出来时，刘皓的抑制贴已经翘起半边。

他伸手去按，指尖沾了点腺体渗出的信息素，甜橙混着血丝的锈味。

夏子旋突然站起来，冲锋衣外套擦过刘皓的肩膀。

“评价下咱们二队的辅助啊夏神？”有人起哄。

夏子旋从口袋里摸出片未拆封的抑制贴，橘子纹路在训练室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把它拍在刘皓的操作台上，金属桌面对光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

“操作还行。”他转身往外走，外套下摆扫过刘皓的手背，“抑制贴该换了。”

走廊的应急灯管滋滋响着，夏子旋一把扯松自己后颈的抑制贴。

甜橙味还缠在他的衣领上，混着训练室的空调味。

他摸出烟盒又塞回去，听见训练室里传来七嘴八舌的追问。

“这抑制贴哪买的？限量版早绝版了...”

刘皓的声音混在电流杂音里听不真切，但夏子旋记住了他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

休息区的自动贩卖机咕咚掉下一罐冰咖啡，他弯腰去捡，看见玻璃反光里自己发红的耳尖。

训练室的门突然打开，甜橙味顺着气流涌出来。夏子旋站在原地没动，听见刘皓的脚步声停在两米外。

“谢谢。”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抑制剂。”

夏子旋转着咖啡罐没回头，易拉罐上的水珠滴在他作战裤的破洞上。

自动贩卖机的蓝光映着刘皓的鞋尖——左鞋带散了，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明天八点训练。”他终于开口，雪松味在走廊里盘踞不散，“别迟到。”

脚步声渐渐远去，夏子旋后知后觉地发现咖啡罐被自己捏变了形。

甜橙味还缠在空调出风口附近，像团温暖的雾。

他摸出手机划开相册，去年拍的韩服排行榜截图里，“橘神。”的ID高高挂在辅助位榜首。

走廊尽头传来教练的说话声，夏子旋把空罐投进垃圾桶。

金属碰撞声惊动了休息区的猫，黑影窜过时带起一阵风，把训练室门缝里漏出的甜橙味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