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做完这一切，她静静独坐烛下，眼底掠过一抹清冷算计。

原身一辈子，只会盯着王府内宅的尊卑位分、盯着青樱的居高临下、盯着旁人的眼色态度，争小利、怄小气、耍小性子，最终沦为旁人棋子，白白葬送一生。

但她不一样。

不争方寸内宅之短，只争朝野社稷之长。

内宅的尊荣，是帝王赐予的浮名，可随时收回、随时折辱。

朝堂的功勋，是实打实的根基，是家族的底气，是无人敢轻慢、无人敢随意拿捏的硬资本。

只要牛痘之术落地成型、济世成功，便是雍正朝第一旷世奇功。

届时，父亲高斌功绩震朝，圣眷无双，高家从普通勋臣一跃成为社稷功臣。

她身为高斌嫡女，有功勋傍身、有万民感念、有帝王器重，区区王府格格位分，何足挂齿？

雍正最重实干功绩、最重济世安民。

青樱背靠落寞废后乌拉那拉氏，家世衰败、声名敏感、无半分实绩傍身。

而她高晞月，携济世奇功、拥栋梁父势、怀千秋利策。

两相比较，云泥之别。

半年时间，足够试验落地、足够功勋成型、足够圣心偏移、足够礼部改册、足够让她以侧福晋之尊，风光嫁入宝亲王府，稳压青樱一头。

从此，无需屈膝行礼、无需隐忍退让、无需看人脸色。

她的尊荣，不靠帝王偏爱、不靠内宅争斗，靠的是自己一手谋来的社稷大功。

……

次日清晨，天刚微亮。

高晞月连夜写就的密信，便由高府心腹管家快马加急，送往直隶治水公署，递至高斌手中。

彼时的高斌，正因秋冬水患善后事宜彻夜操劳，一身官袍染尘，神色疲惫，伏案梳理政务。

拆开女儿家书，起初只当是闺中思念、待嫁心绪，并未放在心上。

可越往下看，他神色越惊、目光越凝、脊背越挺，疲惫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震撼、难以置信，最后化作深深的动容与狂喜。

天花绝症，困扰大清百年，朝野无人能解，多少太医、名臣穷尽毕生之力束手无策，竟是被他深居闺阁、只通琴艺的小女儿，窥破破解之法！

通篇策论，条理清晰、实操可行、思虑缜密、进退有度，连朝堂老臣都未必有这般沉稳周全的布局眼光！

尤其是先试验、后上奏、稳扎稳打、绝不冒进的章法，更是深谙为官之道、朝堂之术，远比自己见过的许多官员都通透清醒。

高斌反复通读书信三遍，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精光暴涨。

「吾女……竟有如此惊天格局、旷世远见！」

他为官半生，最懂这桩奇术的分量。

若是真能成型，根除天花之患，不止是高家兴盛百年的契机，更是造福万代、载入清史、流芳千古的社稷大功！

没有半分迟疑，高斌当机立断。

即刻抽调心腹可信、行事缜密的幕僚下人，调拨银两物资，秘密前往京郊无人惊扰的农庄。

严格按照女儿书信中的步骤，筛选健康孩童、寻取牛痘、谨慎接种、日夜值守观察、逐条记录体征数据。

全程保密、全程可控、全程稳妥。

短短十日，第一批试点结果震撼人心。

数十名接种孩童，仅轻微低热、局部出痘，几日便自行痊愈，无一人重症、无一人殒命、无一人留疤。

后续刻意接触天花病患，尽数安然无恙，真正实现了终身免疫、百毒不侵。

铁证如山，成效斐然！

高斌心中大石彻底落地，狂喜难掩。

他压下即刻上奏的冲动，继续扩大试点范围，历经半月二次验证，成功率百分之百，无一差错、无一意外。

彻底确认牛痘之术安全、稳妥、可批量推行、可济世安民。

时机，彻底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