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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的乌野高校笼罩在薄雾中，自动贩卖机的荧光在朦胧天色里格外刺眼。灰原踮脚按下按钮，两罐黑咖啡"哐当"一声掉出来。
"哈啊——"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粉色竖瞳里泛着困倦的水光。推开排球馆大门时，挂钟的指针才刚刚划过6:15。
"再等十分钟吧..."
灰原瘫坐在长椅上，冰凉的咖啡罐贴着脸颊
"不来就算了。"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突然响起。东峰旭扎着凌乱的丸子头出现在门口，黑眼圈深得像被揍过两拳。看到灰原的瞬间，他吓得倒退两步撞上门框。
"我有这么吓人？"
灰原撇嘴。
"不、不是..."
东峰手足无措地抓着衣角
"为什么要约的这么早？..."
咖啡罐在空中划出抛物线。东峰手忙脚乱接住，冰凉的触感让刚刚还略带困意的他清醒不少。
"我要是挑训练时间找你，你敢来么？"
灰原"咔"地拉开拉环。
东峰哑然。晨光透过高窗洒进来，照见浮尘在两人之间缓慢游动。
"打起精神来啊旭学长！"
灰原突然拍手，回声在空旷的球馆炸响
"乌野需要你！"
东峰盯着脚边的排球
"你说的比试...具体比什么？"
"还能比什么？"
灰原用脚尖勾起球，粉色猫眼在晨光中收缩成细线
"当然是排球1v1了。"
"啊？可你——"
东峰的目光扫过她纤细的手腕和刚好到自己胸口的身高，慌忙摇头
"不行！你受伤了怎么办！"
"喂..."
灰原额角暴起青筋，排球在她指尖急速旋转
"小瞧对手可是会吃苦头的。"
灰原烦躁的神情让东峰猛地一怔，他连忙低头道歉：
“对……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灰原微微偏过头，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明明他身材魁梧，气势迫人，性格却软弱得让人意外，甚至带着几分窝囊。
灰原叹了口气
“1v1的规则不用我多讲解了吧？抛硬币决定谁先发球。”
灰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币，笑了笑说
“正面是我，反面是旭学长，没有疑问吧？”
东峰咽了口唾沫僵硬的点了点头
硬币高高抛起。东峰看着落在手背上的"反面"，突然意识到——这个娇小的女孩是认真的。
第一球，东峰发球。
他犹豫地抛起球，故意减轻了力道。球划过低平的弧线，却被灰原一个箭步稳稳垫起。
"喝啊！"
娇小的身影如弹簧般跃起，茶色发丝在朝阳中镀上金边。东峰仰着头，瞳孔里映出她舒展的身躯——跳得好高！
"砰！"
球重重砸在底线内侧。灰原落地时轻盈得像猫，竖起一根手指
"轻松拿下一分，放水的话，不如直接认输？"
东峰攥紧了拳头。
第二球，轮到灰原发球。
球如炮弹般直冲东峰面门。他下意识闭眼，耳边响起灰原的喊声：
"别躲！"
东峰勉强抬手，球重重砸在他手腕上，弹飞出去。
“不许闭上眼睛！不许逃避！”
东峰吃力的咬紧牙关，这真的是一个女孩子发出的球么？明明看起来那么瘦弱，却有着很强的爆发力！
东峰不服气地抬起头，迎上了灰原那双如同发现猎物般微微眯起的竖瞳。冰冷的目光似利刃般刺来，带着几分审视与压迫，让人无从躲避。他的倔强在那眼神下竟显得微微动摇。
第三球，东峰的眼神变了。
重炮般的发球撕裂空气，灰原勉强接起却失去平衡。东峰抓住机会一记斜线扣杀，球擦着她的指尖飞出界外。
1-1平。
"这才像话嘛。"
灰原甩了甩震麻的手腕，笑得像发现猎物的猫。
灰原捡起球
对上东峰不服输的眼睛
“所谓的排球，就是在一次次失败中不断成长，不论面对多么强大的对手，都有着永不退缩的决心！”
东峰凝视着眼前的少女，恍惚间，他感到灰原周身的气场竟悄然发生了变化。那是一种令人心折的坚韧，与自己截然不同的气质。每当问题来临时，他总是下意识地想要退缩、逃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喘息片刻。然而，灰原却不同。她的冷静与坚定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稳稳矗立在那里。东峰怔怔地望着她，目光中带着些许震撼，也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钦佩。
“愣在那里做什么？继续比赛吧。”
“逃跑的王牌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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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v1的比赛进入第二局时——
"你们在干嘛啊？"
翔阳的声音突然打破胶着的气氛。他和影山站在门口，一个满脸好奇，一个皱着眉头看记分牌。
影山挑眉。
"你们在1v1比赛？"
"嗯～"
灰原转着排球，朝东峰眨眨眼
"但很明显是我赢了。"
"三局两胜！"
东峰不服气地反驳，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
“这才第二局！”
“哎呀，可是第一局是我赢了啊，王牌大人～”
“……你这不是耍赖么。”
争执被翔阳的惊呼打断
"王牌？！"
“嗯，这位就是队里的王牌主攻手，东峰旭学长。”
翔阳闪着星星眼凑到东峰跟前
"王牌，好帅啊！”
东峰僵在原地。这个橘子头一年级生眼中的崇拜太过直白，烫得他耳根发红。
“我叫日向翔阳！一年级生！"
"我不是王牌..."
东峰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灰原轻巧地坐到长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她微微侧身，一手撑着腮，目光落在消沉的东峰身上。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探询
“旭学长，你依然热爱排球不是吗？”
“刚才你在球场上的神情，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分明是对比赛的渴望与执着。”
“可为什么……你还要一次次地否认自己？”
她的语调微微上扬，像是在陈述事实，又似在质问他的逃避。
东峰的身体微微一颤，内心的波澜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依然深爱着排球，那是刻进骨子里的热爱。他想打进春高，与大地、菅原还有西谷并肩站在赛场上，这是他心底最炽热的渴望。然而，这渴望却像一团迷雾，让他看不清前路。他真的还能做到吗？犹豫和不安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的声音颤抖着，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沉重
“面对高位拦网的时候，我已经……已经无法想象自己突破拦网、扣球得分的样子了……”
话语中充满了挣扎与无奈，像是在对自己宣告一场无望的战斗。
翔阳歪着头听完，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
“我这个一年级生说这种话，你可能会觉得我很狂妄…”
东峰被突然凑近的少年吓了一跳
“不会…你想说什么？”
翔阳抬起头对上东峰那双胆怯的眼神
"我懂你的想法！因为我个子很矮球技也很差劲…”
“但是！”
他拽过影山的胳膊
"现在有这个家伙传球，多高的拦网我都能甩开！"
阳光透过高窗洒在橘发少年身上，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甩开拦网球员后，球网对面的景色豁然开朗！然后，在最高点扣杀！”
“球的重量稳稳的传到手中，这就是我最喜欢的感觉！”
灰原坐在长椅上托着腮看着翔阳的背影，嘴角不自觉上扬。这个笨蛋...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东峰能懂翔阳说的…扣球的一瞬，那种感觉他再清楚不过了。
翔阳突然提高音量说道
“我很羡慕旭学长，你身材高大又有力量，或许你确实曾经被拦网很多次，但你扣球得分的时候一定更多吧！所以大家才会叫你王牌！”
东峰的眼睛不由得微微睁大，目光落在那个如同小太阳般耀眼的少年身上。他的眼神中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仿佛眼前的少年正散发着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光辉。
上课铃骤然响起，打断了对话。影山拎起翔阳的后衣领往外拖
“白痴，要上课了。”
东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拳头松了又紧。
"大家..."
他喉结滚动
"真的还愿意接纳我吗？"
灰原恨铁不成钢的踹了东峰一脚
“唔哇！好疼啊！”
灰原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拉近。东峰被迫弯腰，对上那双灼灼的猫眼——
"想打排球吗？"
"想..."
"太小声了！听不见！"
"我想！"
东峰吼出声
"想在最后一年的时间里和大家...一起站在全国的舞台上！"
灰原松开手，满意地点点头
"下午训练，别迟到。"
东峰握紧拳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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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球馆不远，剧痛如闪电般贯穿胸腔。灰原猛地撞上墙壁，指甲在墙面刮出几道白痕。
"呃...！"
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冷汗瞬间浸透衬衫。她滑坐在地上，颤抖的手按住左胸——那里有道十厘米长的术后疤痕，在衣领下若隐若现。
"开什么...玩笑..."
她咬着牙捶打胸口
"我明明...没剧烈运动啊..."
不甘心的泪水砸在地面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看来…我以后真的没办法打排球了。”
晨光中，少女蜷缩在无人的走廊，把呜咽声死死闷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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