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不开心吗？"黎瑜突然问道，秋千还在半空中晃荡。

黎漾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皱着眉头。"小女孩认真地说，"幼儿园老师说，皱眉太多会变成小老头。"

这个天真的比喻让黎漾忍不住笑了："我不是小老头。"

"那为什么不开心？"黎瑜执着地追问，秋千已经慢了下来。

黎漾沉默了片刻，夜风吹乱了她的长发。该怎么向一个五岁的孩子解释成年世界的复杂？怎么告诉她，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根刺，深深扎在黎漾心里？

"因为...有些事很难忘记。"黎漾最终轻声说，目光落在秋千生锈的铁链上。

"像我不记得妈妈做的饼干味道那样吗？"黎瑜歪着头问，"爸爸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但我记不清她了。"

黎漾胸口一紧。对了，这个孩子的母亲也已经不在了。她突然意识到，黎瑜和自己一样，都是失去母亲的孩子。这个认知让她心里那堵坚硬的墙出现了一丝裂缝。

"差不多吧。"黎漾含糊地回答，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黎瑜却从秋千上跳了下来，动作太急差点摔倒。黎漾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小女孩的手又小又软，像只温暖的小鸟。

"姐姐的手好凉。"黎瑜惊讶地说，然后用两只小手包住了黎漾的一根手指，"我帮你暖暖。"

这个简单的动作不知为何让黎漾猛地抽回手："不用了，该回去了，外面冷。"

"可是我想和姐姐多玩一会儿。"黎瑜仰着脸，眼睛里满是期待，"爸爸说你很忙，很少回家。"

"那是因为我不想看见他。"黎漾冷冷地说，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但黎瑜只是眨了眨眼："爸爸说姐姐生他的气，因为工作太忙没时间陪你。他说他以后会改的，他会抽更多的时间来陪姐姐。"

黎漾几乎要冷笑出声。多么完美的谎言，把出轨和背叛轻描淡写地包装成"工作太忙"。但看着黎瑜纯真的眼神，她什么也没说。

黎漾知道上一代的罪孽不该强加在这个小姑娘身上，她天真烂漫，不懂成年人世界的肮脏不堪。

“嗯。”黎漾不想跟这么大点儿的小萝卜头讲什么，只是随意应了一声抱起黎瑜向屋内走去。

月光下，黎漾认真打量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黎瑜靠在她肩上，小手玩着她的头发，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这一刻，黎漾心中那股积压多年的怨恨似乎松动了一些，也随着烟雾一点一点松动。

其实想这么多，她谁也不恨，她根本就不在意那个畜生，哪来的恨？至于母爱，那些从来没有得到过的爱，不过就是难以消散的执念罢了，事到如今恨谁都没有意义了，黎漾抬头看了看三楼亮着的书房透出的陈熠生的身影才稍稍好了一点儿。

被神眷顾的人，早就不稀罕其他的了，神才是她的意义。

神说过，她是他的不二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