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

城门口风雪渐大，郑楚玉裹着素白斗篷站在轿前，远远望见魏劭率领铁骑踏雪而来。

男人玄甲覆身，眉目如刀，比记忆中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当魏劭的马行至轿前，郑楚玉忍着脚痛向前两步，盈盈下拜。

##郑楚玉 恭迎表哥凯旋。

她声音很轻，却恰好能让周围人都听见。

起身时故意踉跄了一下，单薄的身子在风雪中摇摇欲坠。

魏劭翻身下马，一把扶住她手臂

#魏劭 怎么是你来迎？

郑楚玉仰起脸，眼中含着恰到好处的泪光

##郑楚玉 老夫人说...明日是姨父和大表哥的忌日，府里都在准备祭礼。

魏劭眸光一暗，手上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郑楚玉吃痛轻呼，却倔强地咬着唇不喊疼。

#魏劭 受伤了？

魏劭皱眉。

##郑楚玉 不碍事...方才走得急，扭了一下...

魏劭沉默片刻，突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魏劭 胡闹！受伤还出来吹风！

郑楚玉惊呼一声，慌忙抓住他的前襟，却又很快松开手，做出一副不敢逾矩的模样。

##郑楚玉 表哥放我下来...这样不合规矩...

魏劭冷哼一声，大步走向自己的战马。

#魏劭 我魏劭的规矩就是规矩！

他将郑楚玉放在马背上，自己翻身上马，将她牢牢护在怀中。

郑楚玉被魏劭带上马背时，脊背挺得笔直，刻意与身后的胸膛保持着分寸距离。

寒风卷着碎雪掠过，她将冻得发白的指尖悄悄藏进袖中。

#魏劭 坐稳。

魏劭的声音擦着她耳际传来，带着铁血武将特有的冷硬。

她微微颔首，连发丝都不曾拂过他的铠甲。

##郑楚玉 劳烦表哥了。

马匹突然加速，郑楚玉身形一晃，却在即将撞入魏劭怀中时，硬生生用手撑住了马鞍。

魏劭垂眸，看见她绷紧的下颌线。

记忆中那个总是借故往他身上靠的表妹，如今竟避他如蛇蝎。

#魏劭 怕摔就抓紧。

魏劭突然策马跃过一道沟坎。

郑楚玉身子猛地前倾，整个人摇摇欲坠，像枝头将落未落的雪。

魏劭余光瞥见她这般勉强，冷哼一声又催马加速。

狂风卷着雪粒扑面而来，郑楚玉不得不微微低头，一缕青丝从鬓边滑落，恰好扫过魏劭执缰的手背。1

痒意转瞬即逝。

#魏劭 到了。

魏劭勒马停在府门前，不等仆从来扶，直接将她拎下马背。

郑楚玉踉跄两步才站稳，裙裾如涟漪般散开又收拢，始终保持着得体的距离。

她屈膝行礼时，发间白玉簪映着雪光，衬得脖颈如玉般脆弱易折。

“君侯！表小姐这是？”管家匆匆迎上。

魏劭扫过她微微发颤的裙摆

#魏劭 叫府医给她看看脚。

##郑楚玉 不必麻烦！

郑楚玉急声打断，又意识到失礼，补救般软了语调。

##郑楚玉 楚玉自己回去敷药就好……

话未说完，身子又突然腾空。

魏劭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大步穿过庭院。沿途仆妇纷纷低头，却遮不住惊诧的眼神。

郑楚玉惊呼一声，下意识攥住了他的前襟。

##郑楚玉 表哥不可……

她声音轻得几不可闻，目光扫过四周低头的仆妇。

##郑楚玉 您如今是有家室的人，若让乔家姐姐知道...

魏劭脚步不停，冷硬的侧脸在雪光映照下更显凌厉。

#魏劭 我的事，轮不到旁人置喙。

郑楚玉垂下眼帘，鸦羽般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郑楚玉 表哥自然不在乎，可乔家姐姐初来乍到...

话未说完，魏劭突然停下脚步。她被迫抬头，正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魏劭 你倒是替她想得周到。

魏劭的声音辨不出喜怒。

郑楚玉趁机挣了挣，轻声道

##郑楚玉 将心比心罢了。

她轻声答，目光落在远处一株枯梅上。

##郑楚玉 女儿家的心思...总归是敏感些。

话音未落，魏劭突然松手。

郑楚玉踉跄着站稳

魏劭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声。

#魏劭 从前怎么不见你这般懂事？

郑楚玉闻言身子一僵，随即软了声音。

##郑楚玉 人总是...要长大的。

她声音里含着恰到好处的落寞，既不过分哀怨，又足够让人听出几分心酸。

魏劭眉头微蹙，终是没再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