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逆转的死神之火洪流,携着穆祉丞最后的意志与生命,如同咆哮的暗红怒龙,狠狠撞上了陈天润身前流转的符文护盾。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接触的瞬间,暗红火焰与透明符文护盾的交界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玻璃即将碎裂般的尖啸。护盾上繁复的符文疯狂闪烁、明灭,试图解析、分散、抵御这蕴含规则侵蚀之力的毁灭性能量。陈天润脸上那科研狂人般的兴奋第一次被凝重取代,他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在虚空中急速划动,似乎在进行着某种精密的能量调控。
护盾剧烈凹陷、变形,坚持了大约三秒。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响起,一道细密的裂纹出现在护盾中心,随即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暗红火焰如同找到缺口的洪水,疯狂涌入!
“博士!”许泽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他瞬间出现在陈天润侧前方,灰黑色能量与自身领域全力爆发,形成第二道防线,同时一只手猛地抓住陈天润的手臂,向后急退!
“轰隆——!!!”
被削弱的火焰洪流终于彻底冲垮了双重阻挡,虽然威力大减,仍狠狠扫过了陈天润和许泽原本站立的位置,以及他们身后那道尚未闭合的空间裂缝!地面被犁出一道焦黑的、深不见底的沟壑,边缘的土壤和碎石呈现出熔融后又瞬间冷却的琉璃状。那道空间裂缝剧烈扭曲、波动,发出刺耳的嗡鸣,最终在火焰余波的冲击下,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寸寸瓦解,消散在空气中,连带那三个金属造物的残骸和押送苏新皓的“护卫”,也一同被紊乱的空间乱流绞碎、吞噬。
烟尘与能量乱流稍散。
陈天润和许泽出现在数十米外。陈天润洁白的实验袍下摆被烧焦了一角,显得有些狼狈,脸色微微发白,但眼镜后的眼神依旧锐利,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审视。他身周那层薄薄的符文护盾彻底消失,显然是某种一次性的高级保命装置。许泽挡在他身前,灰黑色作战服多处破损,嘴角挂着一缕新鲜的血迹,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显然刚才硬抗那一下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陈天润目光死死盯着战场中央——那片火焰逆流后留下的、散发着余烬高温和死亡气息的焦黑空地。
以及,空地中心,那个跪在地上,将一具布满黑色裂纹、失去所有生息的身体紧紧搂在怀里,发出不似人声的、绝望哀嚎的身影。
时间仿佛被那毁灭洪流的撞击和穆祉丞的倒下按下了慢放键。
张峻豪跪在焦黑滚烫的地面上,将穆祉丞冰冷、布满可怖裂纹的身体紧紧搂在怀中。他全身都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从灵魂深处爆发的、无法言喻的剧痛和冰冷。怀里的身体轻得不可思议,仿佛所有的重量和生机都已随着那口黑血喷出而流逝。那些蛛网般的裂纹下,皮肤呈现一种死寂的灰败,只有偶尔,裂纹深处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余烬,随即熄灭,带来一阵更彻底的冰冷。
“恩恩……恩恩……你看看我……看看我啊……”张峻豪的声音嘶哑破碎,他颤抖着手,想去擦拭穆祉丞嘴角不断涌出的、混杂着黑色颗粒的鲜血,却发现越擦越多。他徒劳地按住那些裂纹,仿佛这样就能阻止生命的流逝,却只感受到掌心下迅速消散的温热。“没事的……没事的……佳鑫!毛哥!救他!快救他!!!”他猛地抬起头,朝着医疗区和领域护盾方向发出绝望的嘶吼。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灰尘,汹涌而下,滴落在穆祉丞冰冷的脸颊上,又无力地滑落。巨大的悲痛如同无形的大手,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撕裂般的痛楚。
他的森罗鬼域早已随着主人精神的崩溃而无声溃散,周身气息紊乱不堪,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悲伤和绝望,在他周身形成一片令人心碎的、压抑的低气压。世界的声音、战斗的威胁、甚至自身的伤痛,都仿佛离他远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这具逐渐冰冷的躯体,和那将他灵魂一同冻结的、名为“失去”的永恒寒冬。
这令人心碎的景象,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医疗区外、刚刚勉强撑住双重领域护盾的邓佳鑫。
邓佳鑫在张泽禹的搀扶下,脸色比纸还要苍白,握着治愈权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他眼睁睁看着穆祉丞周身火焰逆流、身体碎裂般倒下,看着张峻豪发出那撕心裂肺的哭嚎。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倒流。
他恍惚间回到了几年前,那个阴雨连绵的黄昏。刚刚觉醒治愈异能、还带着一丝稚嫩和莽撞的他,瞒着童禹坤和上级,独自追踪一桩疑似异种能量泄露的普通案件。在城郊废弃的棚户区最深处,一间漏雨潮湿、散发着霉味的小屋里,他看到了那个蜷缩在破旧毯子下、烧得满脸通红、浑身颤抖的小小身影——穆祉丞。那时的穆祉丞,瘦骨嶙峋,即使在昏迷的高热中,眉头也紧紧蹙着,仿佛承受着无尽的痛苦。他身周有微弱而不稳定的能量波动,那是异能正在强行觉醒的征兆,在这个无人看顾的角落,结局很可能不是觉醒成功,就是被暴走的能量反噬而死。
邓佳鑫的心,在那一刻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也曾孤独无助,是后来的“家”接纳了他。几乎没有犹豫,他小心翼翼地将高烧的男孩背起,用自己刚觉醒、还不太熟练的治愈异能,勉强护住他脆弱的心脉,一步步将他带回了那个还不算太稳固、却充满温情的基地小窝。
是他,亲手将那个浑身是刺、却又脆弱得像琉璃一样的小狼崽,带回了家。是他和童禹坤,一点一点捂热了那颗冰冷警惕的心,看着他眼中的防备慢慢融化,变成依赖,变成炽热的火焰,变成对“家人”毫无保留的守护。穆祉丞会黏糊糊的缠着他让他陪他玩,会在童禹坤反噬时守在旁边哭的稀里哗啦,会在黄朔和张子墨逗他时炸毛,……他是他们胜似最小的弟弟,是这残酷世界里,他们拼命想要守护住的一点纯粹的光和热。
可是现在……
那点他亲手带回来、小心呵护、看着它燃烧成炽烈火炬的光,就在他眼前,熄灭了。以一种如此惨烈、如此决绝的方式,熄灭了。
“恩……仔……”邓佳鑫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捏碎,剧烈的绞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治愈权杖上的裂痕,在他无意识灌注的、紊乱的圣光冲击下,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似乎又扩大了几分。
“佳鑫!佳鑫!撑住!”张泽禹焦急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用力搀扶着邓佳鑫摇摇欲坠的身体,自己的眼眶也早已通红。他看着穆祉丞倒下,看着张峻豪崩溃,同样心如刀割,但他知道此刻邓佳鑫的状态更危险。
而医疗区内,透过破损的观察窗目睹了一切的童禹坤,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他张着嘴,却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滚落。张子墨的决绝,黄朔的湮灭,现在又是穆祉丞的牺牲……一个接一个,他觉得自己像个被诅咒的灾星,所有靠近他、关心他的人,都会遭遇不幸。极致的自责和悲伤将他淹没,他甚至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呆滞地、空洞地望着外面张峻豪怀中那抹刺眼的、失去生机的身影。他小心呵护的家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像个天大的笑话。
邓佳鑫一把推开搀扶他的张泽禹,就要冲出去。
“佳鑫!你的身体!”张泽禹急道。
“别管我!”邓佳鑫回头,眼中是决绝的泪光,“他是我弟!是我带回来的……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
张峻豪依旧跪在那里,紧紧抱着穆祉丞,对周围的一切恍若未闻。他感觉到邓佳鑫圣光的涌入,感觉到怀中身体那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脉搏,如同即将断线的风筝。
“哥……救他……求你……救他……”他抬头看着邓佳鑫,眼神里充满了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泪水无声流淌。
邓佳鑫跪在另一边,圣光不要命地输出,感知却越来越沉。穆祉丞体内的状况糟糕到无法形容,经脉尽碎,内脏衰竭,灵魂如同破碎的镜面,布满裂痕,正在一点点消散。那残余的死神之力如同跗骨之蛆,反而在侵蚀着圣光的治疗效果。治愈权杖上的裂痕随着他力量的过度输出而不断扩大,发出细微的悲鸣。
“恩仔……坚持住……毛哥!帮我!”邓佳鑫嘶哑地喊道,额头上青筋暴起,圣光灵域收缩到极致,只笼罩住穆祉丞,试图强行稳固他消散的灵魂。
童禹坤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跪在另一边,双手颤抖地按在穆祉丞冰冷的额头上。
“生生不息,治愈之光!”柔和的白光注入,与邓佳鑫的圣光交汇。
“命之注定,运之透心,长延命溯!”他试图动用更高级的治愈秘法,逆转生机流逝。但穆祉丞的生命之火,仿佛已经被那逆转的一击彻底燃尽,只剩下最后一点点微弱的火星,在寒风里摇曳。
童禹坤的治愈之光如同泥牛入海,他感受到那飞速消散的生机,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他看着穆祉丞灰败的脸,那些恐怖的裂纹,想起他倔强抿着嘴练习异能的样子,想起他笑着喊“毛哥”的样子……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落。
“恩仔……不要……不要离开我们……子墨已经走了……黄朔也不在了……你不能再……求你了……”童禹坤泣不成声,治愈之光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变得紊乱。
张极走到近前,蹲下身,看着穆祉丞毫无生气的脸,看着张峻豪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着邓佳鑫和童禹坤拼尽全力却徒劳无功的绝望。他沉默着,伸出手,握住了穆祉丞冰冷的手腕,仿佛想传递一丝力量,却只感到一片刺骨的寒。
暗影在他周身剧烈地翻腾、咆哮,如同他内心无法遏制的怒火。他紧握着暗枪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苏新皓被带走时那份压抑的愤怒,此刻被穆祉丞的牺牲彻底点燃、引爆!他看着陈天润那张依旧带着探究神色的脸,看着许泽冰冷擦拭嘴角血迹的动作,看着他们仿佛只是损失了一些实验器材般的漠然姿态……
这些混蛋!他们凭什么?!凭什么如此轻易地夺走别人的生命、拆散别人的羁绊、践踏别人的灵魂?!就为了那该死的“数据”和“研究”?!
暗影在他脚下蔓延,凝聚,散发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危险和暴戾的气息。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天润和许泽,那里面燃烧的不再是平日的冷静或偶尔的戏谑,而是纯粹的、冰冷的、要将一切吞噬毁灭的杀意。苏新皓的账,穆祉丞的命,还有之前所有的牺牲和屈辱……他要讨回来!哪怕拼尽一切!
左航的状态,则介于绝对的冰冷与濒临爆发的狂怒之间。
他站在张峻豪和穆祉丞前方不远处,断水领域依旧维持着,抵挡着残余的能量乱流和来自陈天润方向的压力。他的背影挺直如标枪,深蓝色的眼眸冰封依旧,但仔细看去,那冰层之下,是如同地壳运动般剧烈涌动的、近乎毁灭性的怒潮。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张峻豪那撕心裂肺的悲伤,邓佳鑫摇摇欲坠的崩溃,童禹坤死寂的绝望,张极那压抑到极致的狂暴杀意……
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两个人!
意识深处,右航的灵魂体不再咆哮,不再咒骂,而是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冰冷的沉寂。但那沉寂比任何咆哮都更可怕,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仿佛火山爆发前地壳的闷响。左航能感觉到,右航所有的愤怒、悲伤、仇恨,正在被压缩、提纯,变成一种更加凝练、更加不顾一切的力量,随时准备冲破他的压制,与他融合,或者……取代他,进行一场彻底的、同归于尽的复仇。
左航缓缓走了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看了一眼穆祉丞的状况,感知那微弱的生机和几乎崩溃的灵魂,深蓝色的眼眸深处,最后一丝光芒仿佛也黯淡了下去。他看向邓佳鑫和童禹坤,声音沙哑:“佳鑫,毛哥……还有希望吗?”
邓佳鑫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和疲惫,眼中是医者最深沉的无力与痛苦。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摇了摇头,泪水再次汹涌而出。“灵魂……消散太快……死神之力残留……在加速这个过程……我的……权杖……撑不住了……我……我救不了他……”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自责。
童禹坤闻言,身体猛地一颤,彻底瘫软在地,失声痛哭。
张峻豪抱着穆祉丞的手臂猛地收紧,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他低下头,将脸贴在穆祉丞冰冷的额头上,温热的泪水滴落在那些恐怖的裂纹间。
“……恩恩……”他低声呼唤,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你听到了吗?佳鑫哥和毛哥在努力呢……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我们还没一起去看你上次说的那片花海……还没……” 他的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就在这时,穆祉丞那灰败的、布满裂纹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一直紧盯着他的张峻豪浑身一震:“恩恩?!”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穆祉丞的眼睫毛颤抖着,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瞳孔涣散,失去了往日火焰燃烧的神采,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灰暗。他的视线没有焦距,仿佛在寻找什么,最终,极其缓慢地,定格在了张峻豪满是泪痕的脸上。
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
张峻豪连忙将耳朵凑近。
“……顺……顺……” 气若游丝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会随风消散。
“我在!恩恩,我在!”张峻豪急忙应道,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
“……对……不……起……” 穆祉丞的眼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芒闪动了一下,像是残火最后的挣扎,“……又……任性……了……”
“没有!你没有!是我没用!是我没保护好你!”张峻豪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穆祉丞似乎想扯动嘴角,却没能成功。他的目光极其缓慢地移动,掠过悲痛欲绝的邓佳鑫和童禹坤,张极,掠过沉默伫立的张极和左航,最后,再次回到张峻豪脸上。
“……别……难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几乎听不见,“……帮我……照顾……大家……还有……”
他顿了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捏了一下张峻豪的手指。
“……替……我……看……花……海……”
话音落下,他眼中那点微弱的、灰暗的光芒,如同燃尽的烛火,轻轻摇曳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那只被张峻豪紧握着的手,失去了最后一点支撑的力量,无力地垂落。
穆祉丞身上那些蛛网般的裂纹,似乎在同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如同干涸大地的沟壑,死寂而冰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张峻豪整个人僵住了,他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石像。几秒钟后,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最深处被撕裂出来的、不成声调的悲鸣,才从他喉咙里溢出,随即,是彻底崩溃的、撕心裂肺的嚎哭。他死死抱着穆祉丞已经彻底冰冷、失去生机的身体,哭得浑身痉挛,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邓佳鑫手中的治愈权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杖身上的裂痕扩大,光芒彻底黯淡。他瘫坐在地,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压抑的哭声从指缝中漏出。又一次……又一次他拼尽全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家人,在怀中逝去。张子墨……黄朔……现在……是穆祉丞……作为医者,作为哥哥,他感到一种被彻底击碎的绝望和无力。
左航缓缓抬起手,冰蓝色的短刃指向陈天润和许泽,声音不大,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决绝:
“陈天润,许泽。你们……今天,走不了了。”
随着他的话语,断水领域的范围再次扩大,冰晶凝结的速度暴增,空气中甚至开始飘落细小的、锋利的冰棱。那不仅仅是低温,更是领域之力开始不计代价、透支本源般全力运转的征兆。他不在乎消耗,不在乎后果,他现在要的,只有留下这两个罪魁祸首,为穆祉丞,为黄朔,为张子墨,为苏新皓,为所有逝去和受伤的同伴,讨一个公道!
陈天润整理了一下烧焦的袍角,仿佛没听到左航的死亡宣告,他的目光依旧饶有兴致地在悲痛欲绝的张峻豪、气息紊乱的邓佳鑫、以及暗影沸腾的张极身上扫过,最后回到左航身上。
“走不了?或许吧。”陈天润居然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和,“临时的空间通道被毁,许泽也受了点伤,你们虽然伤亡惨重,但剩下的战力……尤其是左航你,你们还有多少战力跟我拼”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天光:“穆祉丞虽然死了,但他最后的数据,以及他死亡带来的连锁反应数据,同样珍贵,尤其是……”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似乎陷入某种恍惚状态的邓佳鑫身上。
“邓佳鑫,你的治愈权杖,本质是对‘生命’的亲和。当最珍视的‘生命’在你眼前以最残酷的方式消逝,当它被彻底践踏……你的圣光,是会崩溃,还是会……发生某种有趣的‘变异’呢?”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我很好奇。许泽。”
“在。”
“启动‘预案’,目标:催化邓佳鑫的圣光灵域,记录其极端情绪下的所有变化数据。必要时,可以加大对朱志鑫和童禹坤的‘压力’”陈天润的语气,仿佛在决定下一项实验的参数调整。
许泽面无表情地领命,尽管身上带伤,他周身的能量波动再次变得危险而凝聚。他的目光锁定了状态明显不对的邓佳鑫。
“你们……敢!!!”
这一次,爆发出怒吼的不是左航,而是张极!
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狂怒,身影在暗影中瞬间消失,下一瞬,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许泽侧方!暗影能量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凝聚成刃!
“聚夜成刃,无光无相!”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吞噬所有光线的黑暗刃芒,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斩向许泽受伤的臂膀和脖颈!同时,他另一只手暗枪抬起,根本无需瞄准,凭着直觉和怒火连续激发!
“悄无声息,神无暗主,影子!”数个真实的暗影分身从不同角度扑出,干扰许泽的判断和闪避空间!
张极的攻势,完全放弃了防御,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
战斗,在悲伤与绝望的余烬中,再次轰然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