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对手,是我。”许泽冰冷的声音响起,他双手连挥,毒雾领域骤然收缩、凝聚,化作数条粗大的、翻滚着毒液和死气的灰绿色巨蟒,分别扑向左航、穆祉丞、以及正在试图远程攻击银色刺球的张峻豪!
同时,他本人身影一晃,再次消失在毒雾之中,下一刻,竟出现在正在全力维持空间干扰、试图延缓银色刺球成型的朱志鑫身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完全由灰黑色能量凝聚而成的、滴落着腐蚀性液体的短剑,悄无声息地刺向朱志鑫的后心!
围魏救赵!他要用攻击朱志鑫的方式,迫使左航等人回防,从而为“千面”残余的复苏争取时间!
“朱志鑫!”左航脸色一变,领域之力分出一股,化为一道深蓝色的冰墙挡在朱志鑫身后。
“铛!”
灰黑色短剑刺在冰墙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冰墙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短剑去势稍减,但仍狠狠刺入了朱志鑫的后肩!不是致命伤,但那附带的强烈神经毒素和腐蚀性能量,让本就重伤的朱志鑫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颤,维持的空间干扰瞬间崩溃!
“噗!”朱志鑫喷出一口带着黑色的鲜血,眼前发黑,险些栽倒。
“朱志鑫!”张泽禹见状目眦欲裂,不顾自身毒素未清,强行催动光枪,数道光束射向许泽,试图逼退他。
张极也从阴影中杀出,暗影之刃斩向许泽脖颈。
许泽从容不迫地抽回短剑,身形如同泥鳅般滑开,避开了大部分攻击,只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朱志鑫失去战斗力,空间干扰解除。
就这么片刻的耽搁,坑洞中心的银色刺球已经完全成型!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然后猛地一颤!
下一刻,数十根闪烁着寒光的银色尖刺,如同暴雨梨花般从刺球上爆射而出!这些尖刺并非胡乱射击,而是分成了数股,一股射向试图靠近的左航和穆祉丞,一股射向正在净化毒雾的陈锋和李锐小队,最大的一股……依旧执着地射向医疗区的方向!而且,这一次的尖刺速度更快,穿透力更强,尖端还闪烁着不稳定的能量光芒,似乎随时会爆炸!
“保护医疗区!”陈锋怒吼,放弃了净化毒雾,大地掌控全力发动,一面面厚重的岩石墙壁在医疗区前方层层叠叠地升起!
李锐则带着“夜枭”队员,用特制的能量护盾和高速射击拦截射向他们的尖刺。
左航和穆祉丞也被迫停下脚步,全力应对袭向自己的尖刺。左航的领域将尖刺凝滞、偏转,穆祉丞则用火焰将其烧融或引爆。
然而,尖刺的数量太多,覆盖太广!而且那银色刺球在发射完一轮后,表面银光流转,竟然又开始凝聚第二轮!
更糟糕的是,许泽借着毒雾和尖刺的掩护,再次开始了游走和偷袭!他的目标不再固定,时而袭击受伤的朱志鑫和张泽禹,时而干扰陈锋和李锐的防御,时而试图靠近医疗区,逼迫左航等人不断分心回防!
战斗,瞬间进入了更加残酷和混乱的消耗战与骚扰战!
基地一方,左航被牵制,朱志鑫重伤失去战斗力,张泽禹中毒未愈,张极和李锐等人疲于应对毒雾和尖刺,穆祉丞和张峻豪虽然战意高昂,但面对神出鬼没的许泽和远处不断发射尖刺的银色刺球,也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憋闷感。
黄朔一直死死盯着许泽。他看到朱志鑫受伤吐血,看到张泽禹勉力支撑,看到穆祉丞和张峻豪陷入苦战,看到那个银色刺球还在不断威胁着医疗区……胸膛中那股几乎要将他撑爆的怒火和悲痛,终于找到了一个清晰的目标——许泽!这个造成一切痛苦的帮凶和元凶之一!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狂暴怒吼从黄朔喉咙深处迸发!他本就半兽化的身躯再次膨胀,肌肉虬结,棕灰色的毛发根根竖起,双眼完全被赤红充斥!他不再理会什么战术配合,什么防御阵型,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撕碎许泽!
“血脉沸腾,远古之力,此为掠食时刻!”
黄朔双腿猛地蹬地,地面炸开两个深坑!他化作一道棕灰色的狂暴飓风,无视了射向他的零星尖刺,尖刺打在他厚实的皮毛和强化肌肉上,只留下浅浅的血痕,绕开了毒雾最浓的区域,以一条近乎笔直的、充满蛮横力量的路线,朝着正在与张极缠斗的许泽,狠狠撞去!
他冲锋的气势是如此凶猛,以至于沿途的空气都被挤压出爆鸣!地面被他沉重的脚步踩得寸寸龟裂!
“黄朔!别冲动!”张峻豪急声喊道,想要用藤蔓阻拦,但已经晚了。
许泽刚用短剑逼退张极的一记偷袭,就感到一股狂暴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从侧后方高速袭来!他眼神微动,似乎对黄朔这种毫无章法的拼命打法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正合我意”的冷漠。
他没有硬接,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灵活闪避。而是脚下步伐一变,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方滑开一小段距离,同时手中灰黑色短剑消失,双手结印,对着黄朔冲锋的路径前方地面,轻轻一按。
“泥沼深渊”
无声无息,黄朔冲锋路径上的地面,瞬间软化、下陷,化作一片翻滚着灰黑色泡沫、散发着浓烈腐臭和死亡气息的粘稠泥沼!这泥沼不仅具有强大的吸力和减速效果,其中蕴含的死亡能量和腐蚀毒素,更是能迅速侵蚀陷入者的生命力和能量!
黄朔冲势太猛,根本来不及转向,一只脚已然踏入了泥沼边缘!
“嗤——!”
如同烧红的铁块放入冷水,黄朔踏足泥沼的右腿瞬间冒起青烟,厚实的皮毛和强韧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消融!深入骨髓的剧痛和一种冰冷的、仿佛生命力被抽走的感觉传来!
“吼!”黄朔痛吼一声,冲锋的势头骤然受阻,庞大的身躯在泥沼边缘踉跄,险些摔倒。
而许泽,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眼中寒光一闪,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黄朔因剧痛和失衡而露出的侧面空当!手中再次凝聚出那柄滴着毒液的灰黑色短剑,这一次,短剑上缠绕的死亡能量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剑尖直指黄朔相对脆弱的腰腹部位——那里是半兽化后防御相对薄弱,且靠近能量核心的区域!
“黄朔!!”穆祉丞、张峻豪、张泽禹等人齐声惊呼,想要救援,却都被毒雾、尖刺或距离所阻!
左航也被银色刺球的一轮密集攒射暂时拖住,领域回防稍慢半拍!
只有距离较近的张极,拼着被许泽可能存在的后招击伤的风险,暗影之刃全力斩向许泽持剑的手臂,试图围魏救赵!
然而,许泽似乎早已预料到张极的反应。他刺向黄朔腰腹的短剑去势不减,另一只手却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反折,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张极,一股凝练的灰黑色死气喷涌而出!
“腐化冲击!”
张极的暗影之刃斩入死气之中,仿佛斩入了粘稠的胶水,速度和威力大减,而那股死气则顺着暗影能量反向侵蚀,让张极闷哼一声,暗影之躯都有些不稳,被迫后撤化解。
就这么一阻!
许泽的灰黑色短剑,已经毫无花俏地,狠狠刺入了黄朔的腰腹!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如此清晰,又如此刺耳。
短剑上附带的恐怖毒素、死亡侵蚀能量以及物理破坏力,瞬间在黄朔体内爆发开来!黄朔那狂暴冲锋的身躯猛地僵住,赤红的双眼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一丝涣散。
“呃……啊……” 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嗬嗬声,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缓缓向后倒去。
鲜血,并非鲜红,而是混杂着灰黑色的毒素和银色光点,从他腰腹恐怖的伤口处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地面。
“黄朔——!!!”
时间仿佛在黄朔倒下的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又在下一瞬被汹涌的怒焰和杀意狠狠压缩、点燃!
“黄朔——!!!”
穆祉丞的嘶吼几乎要撕裂自己的喉咙,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金色眼瞳,此刻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无视了身旁掠过的银色尖刺,也顾不上许泽可能设下的陷阱,如同疯魔般朝着黄朔倒下的方向冲去!周身的火焰狂暴地升腾、炸裂,将沿途的毒雾和零星攻击都蛮横地冲开、焚尽!
张峻豪同样目眦欲裂,但他比穆祉丞多了一丝被怒火灼烧出的冰冷。他手中长弓连珠般发射,一根根缠绕着鬼影的藤蔓箭矢破空而出,目标并非远处的许泽或“千面”刺球,而是射向黄朔倒下的区域周围地面!藤蔓疯狂生长、交织,瞬间形成一片带着尖刺和迷惑性鬼影的临时屏障,试图阻挡许泽可能对濒死的黄朔进行补刀,也为穆祉丞的靠近提供一点掩护。
童禹坤在医疗区内,隔着观察窗看到黄朔腰腹间那喷涌而出的、混杂着不祥颜色的血液,只觉得眼前一黑,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几乎停止跳动!黄朔……那个总是咋咋呼呼、力气大得没处使、会偷偷把他养的花毒死然后被邓佳鑫追着骂、会在张子墨刻石头时笨拙地帮忙打磨、会梗着脖子跟总局领导对视却紧紧抓着子墨袖子的……朔小子!
“不……不……”童禹坤失神地呢喃,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却被邓佳鑫死死拉住。
邓佳鑫的脸色同样苍白得吓人,握着圣光权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看到了黄朔的伤势,看到了那伤口处弥漫的灰黑色死气和不断侵蚀的毒素。作为医者,他几乎瞬间判断出那伤势的致命性。作为家人,无边的恐慌和悲痛瞬间淹没了他。但他不能像童禹坤那样失神,也不能像穆祉丞那样不管不顾地冲出去。他是治疗者,是此刻医疗区内相对状态最好的人,他必须保持冷静!
“毛哥!冷静!黄朔……黄朔需要救治!但外面太危险!”邓佳鑫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努力维持着镇定,“我去!我有圣光灵域,可以暂时抵御毒雾!你留在这里,准备好最高浓度的生命药剂和解毒剂!等我把黄朔带进来!”
说着,不等童禹坤反对,邓佳鑫身上骤然绽放出纯净而柔和的白色光芒!圣光灵域以他为中心展开,虽然范围不大,但足够将他周身数米笼罩其中。圣光所至,弥漫过来的稀薄毒雾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净化。他看了一眼外面混乱的战场和倒地的黄朔,一咬牙,推开医疗区的侧门,顶着不时射来的银色尖刺和残余的毒雾,朝着黄朔的方向冲去!
“佳鑫!!”童禹坤想要阻止,却只能看着邓佳鑫义无反顾地冲入那片修罗场。他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强迫自己从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中挣脱出来。邓佳鑫说得对,黄朔需要救治!他不能倒下!他踉跄着转身,扑向房间内的医疗设备,手忙脚乱却又强迫自己精准地开始调配最高效的生命维持药剂和针对许泽毒素的广谱解毒剂,虽然未必完全对症,但能争取时间。他的手指在颤抖,视线因为泪水而模糊,但他咬着牙,凭着医者本能和无数次练习形成的肌肉记忆,快速操作着。
此刻的战场上,因为黄朔的重创,局势变得更加混乱和危险。
许泽在刺伤黄朔后,并未恋战,而是借着反震力和张极被迫后退的空隙,身影再次如鬼魅般退入愈发浓郁的毒雾之中。他的目的似乎已经达到——制造重伤员,进一步消耗基地的有生力量和医疗资源,测试他们的应急反应和情感承受极限。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冲向黄朔的穆祉丞和邓佳鑫,又瞥了一眼被藤蔓屏障暂时阻挡的视线,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他没有再去攻击黄朔,而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左航和那个不断发射尖刺的“千面”刺球上。对他来说,重伤的黄朔已经是一个极佳的“观察样本”,而维持对左航和整个防线的压力,才能获得更多数据。
左航在黄朔倒下的瞬间,心脏也是狠狠一抽。愤怒如同冰冷的岩浆在他胸中奔涌,但他强迫自己将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杀意压了下去。作为指挥官,他不能乱!
“右航!”左航在意识深处低喝。
“在呢在呢!”右航的灵魂体声音不再跳脱,带着罕见的凝重和压抑的怒火,“妈的许泽这个杂碎!朔小子……左航,冷静!现在不是上头的时候!那个银色刺球还在发射!许泽在毒雾里藏着!朱志鑫重伤,张泽禹半废,邓佳鑫出去了!防线随时会崩!”
“我知道。”左航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深蓝色的眼眸中仿佛有风暴在酝酿,“镜海无波,时空溺亡,断水领域”
他不再试图大范围操控领域,而是将断水领域的力量极度压缩、凝练,化作一道细长却无比坚韧、散发着绝对低温寒气的深蓝色冰线,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划破空气,射向远处那个不断发射尖刺的银色刺球!
这一击,凝聚了他此刻能调动的最大精度和穿透力!他要打断“千面”的攻击节奏,为穆祉丞和邓佳鑫抢救黄朔创造机会,也为其他人减轻压力!
深蓝色冰线无声无息地命中银色刺球!没有爆炸,只有极致的寒冷瞬间蔓延!刺球表面高速流转的银光肉眼可见地变得迟滞,凝聚尖刺的速度大幅减缓,连发射出的尖刺都带上了一层寒霜,速度和威力明显下降!
然而,“千面”的适应性再次展现。刺球核心处银光剧烈闪烁,竟然主动将部分被冰封的“外壳”剥离、舍弃,剩余部分迅速调整能量频率,生成抗寒特性,虽然体积又小了一圈,气息更弱,但尖刺的发射竟然在几秒后重新开始,只是频率和威力确实受到了影响。
与此同时,许泽的骚扰再次到来!数条由毒雾凝聚的灰绿色巨蟒,配合着新一波稀疏了些但依旧致命的银色尖刺,从不同方向袭向左航,逼得他不得不分心防御和闪避,无法持续压制“千面”。
“左航!小心右后方!”右航急切地提醒。左航头也不回,领域之力在身后瞬间凝结成一面冰盾,挡住了一道悄无声息袭来的灰黑色死气冲击。
战斗,在悲愤与混乱中,进入了更加消耗心力和体能的僵持。
而此刻,穆祉丞已经第一个冲到了黄朔身边。
“朔哥!朔哥你怎么样?!坚持住!”穆祉丞跪倒在黄朔身旁,看着那恐怖的伤口和涌出的污血,声音都变了调。他想去捂住伤口,却又不敢触碰那散发着腐蚀气息的血肉。火焰在他掌心焦急地跳跃着,却不知道该如何使用——他的火焰主毁灭,不擅长治疗。
黄朔庞大的身躯倒在血泊中,半兽化的特征正在缓缓消退,露出他本来的、因失血和剧痛而扭曲的面容。他赤红的双眼已经失去了焦距,艰难地转动着,似乎想看清来人,嘴唇翕动,却只能吐出带着血沫的气音:“恩……恩仔……小……心……许……” 话未说完,又是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涌出。
“别说话!朔哥你别说话!邓哥来了!邓哥来救你了!”穆祉丞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混着脸上的灰尘和血污滚落。他抬头看向正顶着圣光灵域冲过来的邓佳鑫,嘶声喊道:“哥!快!朔哥他……”
邓佳鑫终于赶到,圣光灵域将两人和周围的藤蔓屏障一同笼罩在内,暂时隔绝了外面的毒雾和部分流矢。他来不及喘息,立刻跪倒在黄朔另一侧,手中的治愈权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掌生灵,愈万物,治愈权杖——生命礼赞!”
纯粹的生命能量如同温暖的泉水,从权杖顶端的宝石中涌出,轻柔地包裹住黄朔腰腹间那可怖的伤口。圣光首先净化着伤口边缘不断蔓延的灰黑色死气和毒素,发出“滋滋”的声响,同时温和地刺激着黄朔自身的生命力,试图稳住他急速流失的生机。
邓佳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黄朔的伤势太重了,许泽的短剑不仅造成了巨大的物理创伤,附带的毒素和死亡能量更是深入脏腑,侵蚀着能量核心。这种伤势,即便在设备齐全的医疗室里,救治成功率也不高,更何况是在这样混乱危险的战场上。
但他不能放弃!这是黄朔!是从孤儿院带回来,看着他从警惕的野兽成长为可靠同伴的家人!
“黄朔!撑住!看着我!”邓佳鑫一边全力输出治愈能量,一边大声呼唤着黄朔的名字,试图唤醒他的意识,“想想子墨!他肯定不想这么快在那边见到你!还有毛哥!他还在里面等着你!撑住啊!”
穆祉丞也紧紧抓着黄朔逐渐冰冷的手,语无伦次地喊着:“朔哥!你答应过要请我吃一个月的饭!你不能耍赖!你醒醒!看看我!”
或许是圣光的滋养,或许是同伴的呼唤,黄朔涣散的眼神似乎凝聚了一瞬。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目光在邓佳鑫和穆祉丞焦急的脸上缓缓扫过,最终,似乎望向了医疗区的方向,嘴唇极其微弱地动了动,仿佛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只有一滴浑浊的泪,从他眼角滑落,混入血污之中。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了。圣光虽然净化了部分毒素,稳住了部分伤势,但那股冰冷的死亡侵蚀和生命力的巨大流失,似乎已经触及了某种不可逆转的界限。
邓佳鑫的额头布满了冷汗,握着权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黄朔的生命之火,正在风中摇曳,随时可能熄灭。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慌攫住了他。
“不……不会的……黄朔……黄朔!”邓佳鑫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更加拼命地催动圣光,甚至开始尝试调动自己本源的生命能量进行灌注。
而就在这救治的关键时刻,一直隐在毒雾中观察的许泽,似乎认为“样本观察”和“压力测试”的数据收集得差不多了。他看到了邓佳鑫不顾一切地救治,看到了穆祉丞的悲痛失控,看到了左航被牵制,看到了防线因为核心人员的“情感牵绊”而出现的更多漏洞。
是时候,进行下一步的“刺激”了。
他的身影,如同融入毒雾的幽灵,再次悄无声息地朝着医疗区的方向——更准确地说,是朝着童禹坤所在房间的方向——迂回靠近。他的目标并非强攻,而是制造一种“童禹坤即将受到直接致命威胁”的态势,观察重伤的黄朔、救治的邓佳鑫、以及房间内的童禹坤会如何反应。这将是最极端的“情感与责任”冲突测试。
许泽的行动极其隐蔽,连苏新皓因高度关注黄朔那边情况而略微分散的精神网络,都未能第一时间察觉。只有一直如同影子般游走在战场边缘、警惕性极高的李锐,似乎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流动。
李锐刚想示警,异变突生!
那个被左航冰线影响、刚刚恢复部分攻击能力的银色刺球,似乎也捕捉到了许泽制造的微妙“契机”,或者是接收到了某种隐藏指令。它那缩小了许多的球体猛地一颤,剩余的银光疯狂向内坍缩,不再发射尖刺,而是将所有能量集中在球体核心,凝聚成一根仅有手指粗细、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的暗银色细针!
这根细针凝聚的瞬间,就以一种超越了之前所有攻击的速度,无视了大部分拦截和干扰,陈锋的土墙、李锐的射击、张峻豪的箭矢,如同穿越空间般,直射医疗区观察窗——童禹坤所在的位置!
这一击,浓缩了“千面”残余的所有精华,速度、穿透力、毁灭性都达到了极致!而且时机刁钻,正好卡在左航被许泽的毒雾巨蟒和死气冲击缠住、其他人注意力或多或少被黄朔吸引的刹那!
“毛哥——!!!”
刚刚为黄朔注射了紧急调配的药剂、正紧张关注着外面情况的童禹坤,通过观察窗清晰地看到了那根瞬息即至的暗银色细针!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他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但身体因虚弱和悲痛而反应迟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