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者的代价

消毒水的气味像针一样刺入鼻腔，林耀阳猛地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LED灯管嗡嗡作响，晃得他眼前发白。右手腕传来灼烧般的刺痛，他抬起手臂，看到内侧皮肤上嵌着发光的蓝色菱形印记，边缘还在缓慢脉动。

"醒了？"白大褂的阴影投在病床上，主治医师的圆框眼镜反射着监护仪的蓝光，"昏迷六小时十二分，生命体征平稳。除了这个。"

酒精棉球擦过印记的瞬间，蓝光突然暴涨。林耀阳缩回手臂，看到医师的橡胶手套正在溶解，露出下面泛红的皮肤。

"第七例了。"医师后退半步，朝门外点头。两个穿白大褂的陌生人走进来，高个子右手始终按在腰间。林耀阳注意到他白大褂下露出军靴鞋尖。

"常规检查。"矮个子拿起针管，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光。林耀阳突然想起昏迷前最后看到的画面——塔吊上那双映着月光的眼睛。

针头刺入皮肤的刹那，监控仪发出尖锐警报。矮个子瞪大眼睛——不锈钢针管正在扭曲变形，淡蓝色光膜从林耀阳的毛孔渗出，将针头顶出体外。

"带他去B区。"高个子掀开白大褂，露出枪套。林耀阳的视线越过他肩膀，看到走廊尽头母亲病房的门牌——704室，与入院时不同。

"我妈在哪？"他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血珠在床单上溅出放射状痕迹。矮个子突然按住他肩膀，触感像被液压钳固定。

B区的金属门在身后关闭时，林耀阳闻到臭氧的味道。房间中央的环形仪器像巨型牙科设备，顶部垂下的探头对准检查椅。墙上的电子钟显示04:27，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右手放这里。"矮个子指着仪器托盘。当发光的腕印接触金属表面，整个房间突然暗下来，只有印记蓝光在仪器内部折射出蛛网状光路。高个子在控制台前快速敲击键盘，屏幕上跳出不断飙升的能量曲线。

"那是我妈病房号！"林耀阳试图起身，被安全带勒得锁骨生疼。托盘开始高频震动，蓝光顺着仪器导管逆流而上，主控电脑爆出几簇电火花。

走廊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灯光全灭的瞬间，林耀阳看到矮个子从袖口抽出注射器，针筒里晃动的紫色液体在蓝光映照下像某种活物。

针尖刺来的刹那，菱形印记突然扩张成光盾。镇静剂在光膜表面汽化成紫色烟雾，矮个子被反冲力撞到墙上。林耀阳听见自己骨骼发出脆响，安全带应声断裂。

"抓住他！"高个子掏枪时撞翻了仪器。林耀阳扑向门口，右腕扫过门禁感应器，电子锁发出故障提示音。子弹擦着耳廓嵌入墙壁，弹孔周围的水泥呈现结晶化。

应急灯亮起诡异的红色。林耀阳在拐角撞翻器械车，手术刀和镊子叮叮当当滚下楼梯。追兵的军靴声在二楼戛然而止——整层楼的防火卷帘门正在降落。

安全通道标志指向天台。推开铁门的瞬间，晨风裹着柴油味灌入肺部。林耀阳趴在围栏上干呕，看到楼下停车场聚集着更多穿战术背心的人影。右腕印记突然发烫，某种直觉让他抬头——

塔吊上的身影纵身跃下。马丁靴砸中通风管道的巨响中，林耀阳认出那双映着月光的眼睛。工装裤女生甩开刘海，右眼虹膜泛起齿轮状的蓝光。

"苏雨晴。"她抛接着某个发光物体，林耀阳看清那是块和他印记形状相同的晶体碎片，"跑得挺快嘛，赛罗的继承者。"

螺旋桨声从云层中逼近。三架黑色无人机刺破晨雾，机腹下的武器模块正在充能。苏雨晴啧了一声，突然将晶体碎片按进自己后颈。

银蓝色光芒像液态金属般包裹住她全身。林耀阳不得不抬手遮挡——四十米高的女性巨人矗立在楼顶，流线型铠甲折射着朝阳初现的霞光。她右臂展开的光刃划出完美弧线，无人机在爆炸中化作火球坠向远方的河流。

光之巨人低头俯视时，林耀阳感到右腕印记与之共鸣。某种跨越时空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赤红披风掠过等离子火花的景象，以及回荡在星云间的战吼。当他想看得更清楚时，巨人已经分解成无数光粒。

苏雨晴落在水箱上的身影有些摇晃，后颈的发光纹章正在消退。"看够没？"她跳下来时差点踩到林耀阳的脚，"顶楼设备间，三十秒内。"

设备间的铁柜里堆满被拆解的监控器材。苏雨晴踢开某个仪表盘，露出后面墙上的暗格。她取出的金属箱体表面刻着与林耀阳腕印相同的图案。

"伸手。"她打开箱盖，里面排列着七块大小不一的蓝色晶体。林阳的右腕不受控制地向前探去，最大那块碎片突然悬浮起来，映出他瞳孔中闪过的赤红光晕。

苏雨晴突然掐住他手腕："第一次变身会消耗三年寿命，想清楚。"她指向窗外——河对岸的电视塔正在播放早间新闻，背景里闪过母亲病房的走廊画面。

"现在他们抓不到你了。"她松开手，晶体碎片叮当落回箱内，"但其他继承者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