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相安无事就好,其实我也不算是为了救你,你也不必感谢我。”
陈蓁她不知道自己是故作逞强,还是真心如此。
反正都是算计,可她却帮了她呀,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少女心事却藏不住沈桐的眼底,可她却格外安静,这几天倒是算是摸清了这位大小姐的性格,当真和外面传的一样,阴晴不定,但是也格外可爱……
也不知救她是为了什么目的,可救了她,她也会拼命相救的,没有别的,只是单纯不想欠人情,尤其是她的。
莫名不想欠她太久……
“总之我不会欠你太久的,你放心好了……欠你的我一定还!”
少女的眼眸亮晶晶的,好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一样,又好像充满了希望,总之有陈蓁看不懂的情绪。
可陈蓁却心里吊了一口气,少女满怀真挚希望,而她一开始的接近却不单纯。
后来三日,便都在这个小院子里,反而格外温馨。
可是三个人却各怀鬼胎,但是却也异常的和平。
三人都瞧不出各自的心思,只能暗地里琢磨着。
可是叫外人瞧了,却只叫人觉得滑稽,面上一瞧,便能看出心思。
这么一说,倒是梨儿比她们的心思藏得更深一些,叫人看不出端倪来。
陈蓁日日都在想着如何回家的办法,可是不管怎么想她却怎么也下不去手,不管是怕疼还是怕死,都叫她迟迟动不了手。
这几日让她最难受的是这小院子藏了一些钱,不过日日都在为沈桐疗愈、泡汤药、珍贵药材补品,再过几天她连饭估计都吃不起了,本来想着随便过过,应该能撑到原主的外祖父回来,没想到便是短短几日,这钱财估计也不够用了。
陈蓁本来便也没打算用多少,总觉得是用了别人的钱,让她怪不好意思的。
现在倒好了,还没花自己身上呢,全花在别人身上了。
还充大款装大方,现在全赔沈桐身上了,这怎么搞?
陈蓁整天恹恹的,瞧不出一点精神气,反倒是沈桐精神倍增,整个人看起来比当日好看许多。
沈桐一身素衣,那是原主母亲吃斋念佛所剩下来的,沈桐本就生的好看,被身旁的美景所衬,阳光下的人极为好看,只见她把手挥向前方,她的手上却是一根树枝,手轻轻的转把手中的“剑”慢慢的转了起来,渐渐的,“剑”使得越来越快,地上的梨花瓣也被卷起,空中淡淡浮现花香。她衣衫飘动,转了个“剑花”,动作行云流水。
沈桐发现陈蓁在远处看着,她又按紧了手中的树枝,收敛了笑容,两只眼睛像流星般一闪,眼波随着“剑”势流转,颇有韵味,让人觉得她是一个女侠一般的人物。
满足了陈蓁所看小说的女侠客这个角色的所有幻想。
“不愧是女主~这随便养一养,就成了造化万物的‘救世主’啊!”陈蓁托着腮感慨道,心中却依旧为了钱发难。
“你说什么?”沈桐慢慢靠近却看见陈蓁好像没什么精神,其实她早就注意到了,可是没想到再一凑近,那股怨气就没了。
陈蓁又换做了一副笑脸,“没什么,我说你长得好看。”
陈蓁说的是真话,可是也是真的在极力掩饰自己的谎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隐藏,可是总觉得如果说了她反而“罪孽深重”。
不知道从几时起,她们的关系就这么分明,本以为关系可以变得更好,不知道为什么做什么却都小心翼翼,压根就没有朋友之间的感情,也没有点头之交的交情。
之前本来有些害怕的,现在才发现她的眼睛当真是好看,那样的清澈明亮,好像和这个罪孽深重的世界不一样,既像是能看透人心,就像是一个天真的孩童,却也叫人犯了难,一眼看去,仿佛可以看到清湖里的黑水晶,叫人触不可及。
越到最后,知道女主快走了以后,又感觉回到了一开始孤立无援的样子,好像这些天根本就没接触一样。
本以为两人会相熟,没想到反倒有些陌生,尤其是沈桐伤势渐渐恢复,两人关系就越僵硬。
好像都知道结局会是怎么样的,分离是漫长的,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做有意义的事情,好像这场分别本来是没有特别的意义。
往后遇到说不定也会说不认识对方,这短短几面之缘,也只不过在这里结束。
生命中之后可能会擦肩而过,却来不及遇见;遇见了,却来不及相识;相识了,却来不及熟悉;熟悉了,却还是要说再见;说了再见,却不知是何时见。
路上漫长,可分别其实是为了下次相遇许的愿。
不闻不问不一定是忘记了,但一定是疏远了,彼此沉默太久就连主动都需要勇气。
想到还会有下一次,本以为短短数眼,却造就一生。
沉默是空白的,空白却是回答。
她们在风中告别,好像回到了那个小巷子里,风轻轻飘过,发丝凌乱,一眼万年。
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
最美时节却是她们分别的日子,春情只到梨花薄,片片催零落。
花落花开,终有见面的时候。
到时候,她们就知道剧情的命运是摆脱不掉的。
那一日和沈桐快要分离时,终于见到了在小说中幻想无数多次的男主的脸,可是却并没有陈蓁想象中的那么好看,男主眼睛始终看着沈桐,眼睛里都是怒火,让人不寒而栗。
陈蓁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阵仗,一群侍卫单单只是为了捉拿女主,而大动干戈。
其实实属没必要,一群人啊,不知道女主得见过多少次,每每欲逃脱这个人的魔掌的时候,都会被一群人捉拿,然后暗无天日的囚禁。
这哪是谈恋爱?这分明就是要命。
这次,她瞧的可是真真切切,哪会有人把剑指向自己喜欢的人呢?
她从未想过,这种事情也绝对不会有,喜欢的人就是用来保护的。
怎么可能,只是满足自己的私欲,就是要经历过生死,经历过平淡,依旧不离不弃,而不是这样相看两生厌。
言情的剧情还是看太多了,这种虐恋情深倒也不足为奇,让人觉得没有意思。
可是亲眼见到,实属为所谓的这种戏码而胆战心惊,这可是当真会要人命的呀!
那时,陈蓁就明白了,虐恋情深从不是爱情的一种。那只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而想出来的恶心人的招数。
“呵~你还是一样,下手真快呢~那群人这么快就被你杀绝了,不然怎么会让你这么快找上来?前一脚还把我踢出去替郡主去死,现在又来找我这个死人,怕不是变脸太快了!”沈桐的声音越提越高。
听得陈蓁心惊胆战,她刚找到的藏匿地点,怕是不保。
“慢着!二位不妨出去慢慢说,这小院怕是容不下这么多人哈~”
陈蓁有些卑躬屈膝的架势,让两人不得不把目光看向她。
陈蓁感受到目光,心口直跳,女主还能活,那她呢?一个妥妥的小炮灰,死了就死了,谁会管她的死活。
男主好像才发现了旁边还站着一个人,突然又恍然大悟,“你何时认识这苏大将军的外孙女,难怪敢这么专横!现在倒是敢猖狂了,回去有你求饶的时候!给我拿下!”
沈桐慢慢的从腰间摸出了一个匕首,好像真打算和他们打上一番,拼个你死我活。
陈蓁是知道女主的,妥妥的狠人,武力值自然也不在话下,可还是不免为她担心。
无伤无亡才是最重要的,紧要关头之下,“二位不妨多听小女说说,这小院拆了就便拆了,太子殿下,您千金之躯,只怕您磕到碰到!那可不得了啊!”
陈蓁慢慢的走上前,站在了沈桐的身前,笑得有些谄媚,其实仔细看看就知道她快笑不下去了,男主自不会打她的脸面。
苏家没下台,陈家也不是吃白饭的,为了颜面,这陈家大小姐的位置,可真不是随便敢有人碰的。
亓官仪面上缓和了一些,语气也放缓了,“桐儿,不要闹了,跟我回去我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亓官仪身为男主,自带一双多情眼,让人觉得桃花来临,朵朵开。
可是啊,陈蓁偏偏就不喜欢这个笑面虎,一会儿发狂,一会儿又温柔的笑,让人觉得什么都不是真的,也没有哪一刻是真的。
陈蓁看完这本小说以后发觉男主没有爱过任何人,谁也不爱,他只爱自己和权利,一切都是他的棋子,没有人会在他的棋盘下活着,女主都舍不得下死手,男主却一剑刺穿女主的心脏。
表面深情款款,实则狼子野心。
让人怎么也喜欢不上,陈蓁挑了挑眉,突然觉得日子有够受的,亓官仪深情一番后,又笑盈盈的看向陈蓁,嘴角带笑,却让人觉得笑得很生硬,“陈小姐,莫不是忘了,我们可是君臣有别,我们不要闹的太难看,这人孤便带走了,陈小姐就不要让孤为难,这人就是孤府上的一个婢女丫鬟,平日里看着老实实,实则手脚有些不干净。孤处理事情向来公公正正,此类下人定是要严惩,以此为其他的下人做好警示作用。”
“自是不敢让太子殿下为难,只不过我捡到这婢女的时候,她身上可没一块好肉。太子府便是这么对待下人?活着当真猪狗不如,您可莫要说这是因为她偷了东西才对她这样的,堂堂太子府竟也在乎那么一些小东西吗?况且那可不是新伤,有些可都是旧伤。这新伤旧伤,可是一眼就看得出来,太子殿下还要说吗?”
陈蓁上前又走了几步,悄悄打量着亓官仪的脸色,生怕一时的行侠仗义,害得自己直接领盒饭。
“陈小姐说的是,我们管待下人自是不会这么严苛,无非就是关关禁闭,也不会少她吃喝。定是这婢子,逃跑期间在外为非作歹,才会被人追逐打骂,手脚不干净的人,陈小姐还是不要管了,以免让自己身上一身腥啊!”
亓官仪脸色还是如常,没什么变化,最后一句话却意味深长。
“那是,小女自然不敢多管,同样也不希望太子殿下污蔑其他女子,这女子和我有一段时间住同一间房,我倒是没看出她会行偷窃之事,这样一想,倒是让我觉得惶恐,指定要查查这女子手上可否沾有我的东西”,随后转头看向沈桐,眨了眨眼,立马又骄横跋扈的推了一下沈桐,“说!可否偷了我的东西?”
陈蓁立马又摆出了一幅无辜的表情,一边说着狠话,一边又疯狂求饶。
沈桐倒也看出来了她的心思,便装着和她一起演这场大戏,“奴婢可没偷陈小姐的任何东西,非要引我以死明鉴吗?太子殿下!您好狠的心!奴婢伺候您也要有数年,如今这场栽赃可真是血淋淋的,让人无法辩驳!”
沈桐像是不可置信的后退几步,却又立刻被陈蓁抓住手,陈蓁有些不聪明的眨眨眼,似乎有些不明白沈桐的所作所为。
沈桐也学陈蓁眨眨眼,果然,亓官仪立马按耐不住,自诩深情,他必然不会让自己喜欢的人出事。
“够了!太子殿下!莫有欺人太甚,不过是个弱女子,偷了便偷了,难不成这点度量都没有?难不成还要置人于死地?那也太小家子气了一些,”陈蓁慢慢跪了下来,“太子殿下,不如小女替这位姑娘还了便是。”
“好!好的很!”亓官仪气势汹汹的来,又气势汹汹的走。
颇为狼狈,不过以他的尿性,竟然不会善罢甘休,早知如此,就不该如此莽撞了。
只是同为女子,她始终是遗憾女主那个可笑的结局,若一直只是纸片人也就算了,可现在的沈桐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呀,她没办法一直袖手旁观。
“现在我看起来才是最可怜的那个……唉~”陈蓁心口憋了一堆苦水,却无从出气,憋屈的要死。
“行了行了,就说本小姐神通广大,要不了一会儿,就帮你解决了问题吧!”陈蓁有些得意,一来她还想要玩一会儿这个人设,二来她真的没有理由去帮沈桐。
“那就多谢了。”沈桐依旧很冷淡,内心却早已冰川马乱。
踏出去的那一刻,停顿了一会儿,但还是迈出了那一个步伐。
“那什么……你就这么离开了?”陈蓁有些生气,双手叉腰,颇有骂街的意味,可过不了多会儿,还是默默的回了房间。
梨儿在旁边的柱子那看了一个底朝天,这拙劣的把戏还是一如既往的自大,真不明白,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一个蠢货来代替她的小姐?
梨儿暗暗的把手握紧,手中的香囊格外的显眼。可是她突然发现这个香囊被她攥的不成样子,才慢慢松了紧,身上也开始不自觉的抖动起来,没想到这个还在……当初小姐看她脏,便送了她一个干净的衣服,那时里面放着一个香囊,无人在意,可她却默默的留了好多年。
因为那是小姐送她的礼物,也是她想要卖命为小姐肝脑涂地的原因。
香囊其实早已破败不堪,不知道经过几个轮回,重新回到手上,却还是让人热泪眼眶。这是她唯一能够证明小姐还存在过的痕迹。
也是唯一的纪念了……
总有人说陈鸯坏,可若不是这个坏蛋,她早就饿死街头,凭什么那群光鲜亮丽却没有对任何人施以援手的人,竟然敢对她的小姐指指点点,明明他们最坏了,却要说她的小姐。
香囊被她默默的放在怀里,身上也不由得发颤,她好想抱一下小姐啊!
可是不可以,怎么办呢?几次都没有赶到那个时间,她甚至愿意用生命,只为换一个拥抱,可偏偏没有人给她这个机会。
重生的节点永远不对,永远见不到她的小姐。
上天给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活命机会,可她却没有这个机会了,没了小姐,算什么重生呢?没有小姐她就不想活,也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一次又一次,只会见到那群蠢货一次又一次霸占小姐的身体,做着与小姐相反的举动,自以为聪明,不过只是自以为是。
她们能比小姐高贵多少?不过是蠢货,妄想取代。
简直就是可笑,却还以为自己多么高大上。
愚蠢就是愚蠢,从来没有借口可以摆脱,自以为自己凭借着新思维便高人一等,不过是哗众取宠。
看了这么多次,还是这么个套路,早就已经摸清她们,真是蠢……几次的重来,却并没有必要,不过是看一群人自相残杀,每每这个时候又会想起从前街头乞讨的生活,现在的生活还算安康,可早已不比从前。
那时,自由自在,小鸟在蓝天飞翔,幻想过无数次的和平生活,终究被打破了。
原以为重生三次,便可以不再在乎了,可是每每以为自己已经对人生厌倦,可总是会让她再一次拥抱希望。
不管多久见到小姐便足够了……此生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