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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祁连眨了眨眼,适应着刺目的日光灯。头顶传来阵阵钝痛,像是有人在他的头骨里敲打着一面小鼓。
"你醒了。"
周沐的声音。祁连转过头,看到她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白大褂下露出浅蓝色的手术服。她的手腕上还留着淡淡的疤痕,那是吴涛给她刻下的数字"8"。
"多久?"祁连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18个小时。"周沐递给他一杯水,"脑震荡,轻微颅内出血。要不是清洁工发现你被丢在城西医院后门,你可能已经..."
祁连试着坐起来,一阵眩晕迫使他躺回去。记忆碎片慢慢拼凑——"珍馐阁"餐厅,那盘所谓的鸵鸟肉,陈默金丝眼镜后的冰冷眼神...
"王勇呢?"
"隔壁病房,轻度镇静剂中毒。"周沐的表情变得复杂,"祁连,你知道他父亲是谁吗?"
祁连摇头。
"王振国,十年前'夜莺杀手'案的主犯。强奸并杀害了六名女性,最后因精神鉴定逃脱死刑,三年前在监狱中死于肝衰竭。"
祁连的瞳孔微微扩大。陈默的话回响在耳边:"他父亲是十年前连环奸杀案的主谋...儿子进入警局,是想为父亲复仇吗?"
"你认为王勇接近我是有目的的?"
周沐从文件夹中取出一张照片:"这是在王勇公寓发现的。藏在床垫下面。"
照片上是年轻的王勇和父亲的合影,背景是某个湖边。照片边缘被反复摩挲得发白,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照片上用红笔写的一行字:"血债血偿"。
"餐厅查得怎么样?"祁连换了个话题。
"消失了。"周沐叹了口气,"我们赶到时,'珍馈阁'已经人去楼空。厨房里干净得像从没人使用过,但鉴证科还是发现了微量人血反应。陈默这个人...根本查不到任何背景资料。"
祁连闭上眼睛。陈默知道他会认出人肉,那顿饭本身就是个挑衅,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而他就是唯一的观众。
"陈局长派人24小时保护你和王勇。"周沐继续说,"但我觉得..."
"警局里还有他们的人。"祁连睁开眼,接过她的话。
周沐点点头:"陈默对你的行踪太了解了。他知道王勇会约你吃饭,甚至知道你们会去那家餐厅。"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陈局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警官。他看起来比一周前老了十岁,眼袋浮肿,西装皱巴巴的。
"能说话了吗?"陈局长问。
祁连示意周沐帮他调高病床。随着上半身抬起,头痛加剧,但他需要保持清醒。
"王勇的父亲是'夜莺杀手',你知道这事吗?"祁连直截了当地问。
陈局长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入职审查时发现了。但他背景清白,心理评估也正常。父亲犯的罪不该牵连儿子。"
"陈默不这么认为。"
"陈默..."陈局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我们比对了全市所有叫陈默的医生记录,没有一个符合描述。但昨晚法医处发生了一件事。"
平板上的照片显示法医处冷藏柜的特写。其中一个柜门微微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三具尸体不见了。都是最近送检的凶杀案受害者。更奇怪的是..."陈局长滑动屏幕,"监控录像显示没有人进入过那个区域。就像是...柜子自己打开了,尸体自己走了出来。"
祁连盯着照片。失踪的三具尸体有一个共同点——都是被判定为"罪有应得"的死者。一个毒贩,一个家暴致死妻子的富豪,还有一个虐待儿童的幼儿园老师。
"守护者的净化仪式。"周沐轻声说。
"还有这个。"陈局长递给祁连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他在餐厅收到的字条,"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与吴涛留下的所有笔记都不同,但..."
"但什么?"
"与五年前'清道夫'案件中一些未公开的证物笔迹吻合。专家说有八成可能是同一人所写。"
祁连的血液仿佛凝固。五年前,当他还只是个实习法医时,曾经注意到第三名受害者苏雯的案卷中有几张字条从未对外公开。那些字条上写着奇怪的宗教语句,被老法医当作无关证据归档了。
如果陈默五年前就参与了"清道夫"案件,那么他现在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复仇?延续吴涛的"净化"?还是某种更复杂的计划?
"我需要见王勇。"祁连突然说。
陈局长犹豫了一下:"他现在还是嫌疑人..."
"如果他真想为父亲报仇,有太多机会对我下手。"祁连掀开被子,"而且我需要知道他为什么调查郑岩的通话记录。"
半小时后,在医生强烈抗议下,祁连还是坐轮椅来到了王勇的病房。年轻人已经醒了,正盯着天花板发呆。看到祁连,他的表情变得复杂。
"你早就知道。"祁连开门见山。
王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知道什么?"
"那家餐厅是个陷阱。陈默想杀你,因为你父亲是'夜莺杀手'。"
王勇的双手攥紧了床单:"我父亲...他是个怪物。但我进入警局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赎罪。"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三个月前,我开始收到匿名信。说我父亲当年有同伙,而那个人现在还在杀人。"
"信还在吗?"
王勇摇摇头:"每次看完就自燃了。高科技墨水什么的。但最后一封信告诉我,如果想知道真相,就调查郑岩的通话记录。"
祁连和周沐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太像"守护者"的手法了——精心设计的线索,引导猎物自己走入陷阱。
"为什么找我吃饭?"祁连追问。
"信上说...只有'犯罪克星'能破解这个案子。"王勇苦笑,"现在我明白了,他们是想一箭双雕。除掉我这个'罪人之子',同时引你入局。"
病房陷入沉默。祁连的头痛愈发剧烈,但思维却异常清晰。陈默不是随机制造恐怖,他在执行某种计划,某种延续了五年甚至更久的...仪式。
"陈局长,"祁连转向一直沉默的上司,"我需要查看'夜莺杀手'案的全部卷宗。特别是关于所谓'同伙'的任何线索。"
陈局长的表情变得古怪:"为什么觉得有同伙?王振国已经承认所有罪行。"
"因为'守护者'不会无缘无故盯上王勇。"祁连直视陈局长的眼睛,"除非他们知道某个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离开病房时,周沐推着轮椅低声问:"你怀疑陈局长?"
"我怀疑所有人。"祁连的声音只有她能听见,"尤其是那些太急于给案件下结论的人。"
回到自己病房,祁连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个信封。没有邮戳,没有署名,只是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
"刚才有人来过吗?"他问值班护士。
"没有啊。"护士一脸茫然,"我一直在护士站。"
祁连用镊子小心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字条。照片上是年轻的陈默——没有金丝眼镜,但那双冰冷的眼睛绝不会认错——站在一群穿白大褂的人中间。照片背景是"青山精神病院"的牌子,日期显示是十年前。
字条上写着:"观众已就位,舞台已搭好。您准备好参演最后一幕了吗,犯罪克星?"
祁连的手指微微发抖。这不是结束,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这只是开始的结束。
窗外,暮色降临。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而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陈默和他的"守护者"们正注视着这一切,等待着他们的下一场"净化仪式"。
而祁连知道,这一次,他不仅要阻止杀戮,还要揭开一个横跨十年的黑暗秘密。一个关于"夜莺杀手"、"清道夫"和"守护者"之间可怕联系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