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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桃夭劫

浮生尽寒梅烬

慈恩寺·卯时三刻

檐角铜铃惊破晨雾时,林晚的指尖正停在《诗经》"桃之夭夭"的尾笔。宣纸上的墨痕未干,春桃举着缠金雀的油纸伞踉跄跑来,鞋面碾碎阶前青苔

春桃(婢女)
春桃(婢女)

小姐!昨夜老爷在西跨院烧了半宿文书,奴婢瞧见...有半幅龙纹绢帛!

她腕间的玉镯轻响,那是母亲临终前塞在她枕头下的。寺门方向传来青石板上的马蹄声,三乘马车停在杏树下,车帘掀开时,明黄穗子扫过玄色锦袍——陆遥潇扶着车辕下车,腰间麒麟玉佩在晨光中晃出冷冽的光。

陆遥潇(废太子)
陆遥潇(废太子)

林姑娘果然如传闻中爱读《诗经》。

他拾级而上,靴底碾碎半朵落花,"昨夜子时三刻,太子府的暗卫在你家后巷摔断了脖子,

陆遥潇(废太子)
陆遥潇(废太子)

姑娘可知道为何?

林晚后退半步,油纸伞骨抵在廊柱上

林婉
林婉

民女愚钝,不知殿下所言何事。

陆遥潇(废太子)
陆遥潇(废太子)

愚钝?

他忽然逼近,鼻尖几乎触到她颤抖的睫毛,"

陆遥潇(废太子)
陆遥潇(废太子)

相府书房第三排书架,第八格《贞观政要》里夹着的密信,写着'玉珏现世,当祭三族',可是令尊的笔迹?

伞面滑落的雨珠砸在她手背,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林婉
林婉

殿下私闯相府书房,难道不怕御史台的折子堆满天安门?

陆遥潇低笑出声,指尖勾住她垂落的发带

陆遥潇(废太子)
陆遥潇(废太子)

御史台?今早卯时,李大人的官服已经泡在护城河里了。

他忽然拽着她转入偏殿,供桌上的烛火突然爆了灯花,照亮墙上半幅残画——断裂的玉珏嵌在龙纹祭台中,题跋"咸安三年"的"三"字缺了笔,像道未愈的伤口。

林婉
林婉

春桃,去山门前看着

春桃,去山门前看着林晚将油纸伞递给侍女,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惊讶的镇定

林婉
林婉

殿下既然知道玉珏的事,该清楚它与宸妃的关联

陆遥潇(废太子)
陆遥潇(废太子)

哦?

他挑眉,袖中滑出半片羊脂玉珏,与她藏在衣襟里的那半发出共鸣般的轻响,

陆遥潇(废太子)
陆遥潇(废太子)

宸妃是被先帝活祭的棋子,她的血渗进玉珏刻下咒文,而你...

他忽然扣住她手腕按在佛龛上,掌心的朱砂痣

陆遥潇(废太子)
陆遥潇(废太子)

和宸妃画像上的位置分毫不差。

殿外传来香客的喧哗,林晚盯着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林婉
林婉

所以太子想借相府的手毁掉玉珏,而您...想让我成为新的血咒容器?"

陆遥潇(废太子)
陆遥潇(废太子)

聪明。

他松开手,软剑出鞘的寒光映得她脸色发白

陆遥潇(废太子)
陆遥潇(废太子)

三日前,太子党劫了西北粮草,却在粮车里藏了十二具身着相府暗纹的尸体——他们想借你的血,坐实相府通敌的罪名。"

她踉跄后退,后腰抵在冰凉的佛龛上

林婉
林婉

不可能...父亲昨日还说要给我添新簪子...

陆遥潇(废太子)
陆遥潇(废太子)

簪子?

陆遥潇冷笑,从袖中抛出个锦盒,里面躺着支断成两截的和田玉簪

陆遥潇(废太子)
陆遥潇(废太子)

卯时初刻,你父亲的贴身小厮将它交给了太子府的管家,簪头刻着的'桃之夭夭',正是宸妃血咒的启动符。

林晚觉得指尖发冷

陆遥潇(废太子)
陆遥潇(废太子)

那支簪子是她十五岁生辰父亲送的。

供桌上的烛火突然熄灭,她在黑暗中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

林婉
林婉

您...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陆遥潇(废太子)
陆遥潇(废太子)

因为你和我一样。

他的声音混着沉水香袭来,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垂,

陆遥潇(废太子)
陆遥潇(废太子)

我们都是被至亲之人推进棋局的棋子。

"殿外传来春桃的惊呼,他猛地将她扑倒,三支淬毒弩箭擦着她发梢钉入屋顶,尾羽上绑着字条

太子
太子

相府女,子时带玉珏至城西废祠,否则——

陆遥潇(废太子)
陆遥潇(废太子)

否则怎样?

陆遥潇拾箭冷笑,指腹碾过字条上的朱砂印,

陆遥潇(废太子)
陆遥潇(废太子)

太子连'活祭'二字都不敢写,果然是个懦夫。

他忽然攥住她手腕按在残画上,玉珏的两半在石面上拼合,透出荧蓝微光,

陆遥潇(废太子)
陆遥潇(废太子)

看见祭台下方的星图了吗?每颗星对应着都城的军防要地,而你...

他指尖划过她掌心的朱砂痣,是点燃这张星图的火。

林晚盯着玉珏裂缝中渗出的血丝,想起昨夜在父亲书房偷看到的密档

林婉
林婉

所以当年宸妃不是病死,是被先帝剜出血脉刻咒?

陆遥潇(废太子)
陆遥潇(废太子)

剜血?

他忽然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积灰簌簌坠落,

陆遥潇(废太子)
陆遥潇(废太子)

"她是被活生生钉在祭台上,看着自己的血渗进玉珏,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摔死在殿前——这才是'桃之夭夭'的真相。

她猛地推开他,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林婉
林婉

你让我帮你,总得拿出诚意。

陆遥潇挑眉,从腰间扯下麒麟玉佩抛给她

陆遥潇(废太子)
陆遥潇(废太子)

这是先皇后亲赐的信物,拿它去城西当铺,能换到你父亲与太子私通的密信。

他忽然贴近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闻

陆遥潇(废太子)
陆遥潇(废太子)

子时废祠,带玉珏来。若你不来...

陆遥潇(废太子)
陆遥潇(废太子)

若你不来...

他指尖划过她唇畔

陆遥潇(废太子)
陆遥潇(废太子)

我会让太子的人先割了春桃的舌头,再剜了你的心。

殿外传来晨钟轰鸣,林晚攥紧玉佩,触感冰凉如霜:

林婉
林婉

若我来了,又如何证明您不会像先帝对宸妃那样对我?

陆遥潇(废太子)
陆遥潇(废太子)

证明?

他转身走向殿门,晨光将他轮廓切成冷硬的铁线,"

陆遥潇(废太子)
陆遥潇(废太子)

等你从废祠活着出来,我便告诉你——

他顿住,侧头时眼尾微挑,

陆遥潇(废太子)
陆遥潇(废太子)

我腰间的玉佩为何会刻着'景和元年',而先太子...究竟是怎么死的。

门帘掀起又落下,春桃抱着披风冲进殿内

春桃(婢女)
春桃(婢女)

小姐!老爷派马车来接了,说是...说是宫里赐了婚,要您嫁去太子府!

林晚望着陆遥潇消失的方向,掌心的玉佩硌得生疼。供桌上的《诗经》被风翻开,"桃之夭夭"四字上凝着水珠,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呢喃

女主母亲
女主母亲

婉儿,莫信...莫信金銮殿上的誓言...

林婉
林婉

婚书呢?

她转身时已换上温婉笑意,指尖轻轻抚平裙角褶皱,

林婉
林婉

父亲可曾说,太子殿下下的是哪种聘礼?

春桃从袖中掏出鎏金匣,铜锁上的"囍"字刺得人眼疼

春桃(婢女)
春桃(婢女)

说是...说是先帝留下的玉珏,要与小姐的陪嫁合璧。

匣盖打开的瞬间,林晚听见自己心跳如雷。半片羊脂玉珏躺在锦缎上,与她藏着的那半严丝合缝。供烛突然重新亮起,火光中,残画上的"咸安三年"忽然渗出暗红,像是被岁月浸透的血

林婉
林婉

劳烦转告父亲

她合上匣盖,指尖在"囍"字上轻轻一叩,

林婉
林婉

女儿今晚要去慈恩寺为婚事祈福,子时前...就不回府了

春桃刚退下,偏殿后窗忽然传来瓦片轻响。林晚转身时,看见道黑影闪过,地上躺着枚刻着"玄甲"的铜符——正是陆遥潇腰间之物。她拾起铜符,触感温热,仿佛还带着他的体温。

"景和元年...先太子..."她对着烛火呢喃,玉佩内侧的刻字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林婉
林婉

陆遥潇,你究竟是谁?

檐角铜铃再次响起,惊飞一群寒鸦。林晚将两半玉珏收入袖中,任晨雾浸透衣衫。远处传来马车轱辘声,那是父亲派来的接驾队伍。她摸了摸藏在发间的银簪,冰凉的簪头抵着头皮,像极了陆遥潇软剑的触感。

林婉
林婉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她轻声念着,迈出偏殿时,晨光正好落在她掌心的朱砂痣上,"宜其室家...原来最毒的咒,藏在最甜的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