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所有人的认知,被彻底颠覆。
贝心儿微微抬眸,杏眼清冷澄澈,不怯不避,直视着盛气凌人的邢夫人,语气平和、条理清晰、字字有据,无半分退让:
“母亲此言差矣。”
一句话,平地惊雷!
满堂死寂!
所有人猛地抬头,满脸震惊地看向迎春。
她、她竟然敢反驳邢夫人?!
邢夫人更是脸色瞬间铁青,怒目圆睁:“你说什么?!”
贝心儿神色未变,从容接续,句句戳中要害、层层拆解苛责,滴水不漏:
“其一,女儿三日前刚行及笄大礼,劳心费神、气血耗损,太医特意叮嘱需静养调息,不可奔波劳顿,并非刻意懈怠尊长;
其二,自小至今,女儿恪守家规、敬顺长辈、安分守己,从未有半分逾越失礼之处,何来目无尊长之说?
其三,母亲心中有气、诸事不顺,女儿素来知晓,向来安分听话、从不敢惹母亲烦心。可家规有理、责罚有据,无过而责、无故加罪,非是主母宽厚之道,亦非持家明理之规。”
一番话,条理分明、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没有撒泼顶撞,没有气急辩解,只是堂堂正正、依理反驳。
直接把邢夫人凭空捏造的罪名,全盘击碎!
邢夫人一口气堵在胸口,又气又愣,竟是被怼得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她从来训斥迎春,都是想骂便骂、想责便责,这软丫头从来只会受着,何曾敢这般条理清晰、当众辩驳、拆穿她的无理取闹?!
贝心儿不待她发作,再度开口,声音清冽,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冷意,直接捅破这数年藏在台面下的龌龊:
“母亲素来因嫡房琐事、府中纠葛烦心,女儿身为庶女,无母倚靠、势单力薄,向来甘愿安分守己、不争不抢,从不敢掺和两房分毫争端。
可若是母亲次次都将胸中闷气、宅斗郁结,尽数撒在女儿身上,拿女儿当出气的靶子、立威的棋子,未免太过不公,也寒了安分守己之人的心。”
靶子!棋子!
二字落地,满堂轰然!
在场都是内宅老人,谁都心知肚明,邢夫人常年拿迎春撒气、两房暗斗拿迎春开刀,是府中公开的秘密!
只是无人敢说、无人敢点破、无人敢直面揭穿!
偏偏今日,素来懦弱的贾迎春,当众、坦然、一针见血,把这层遮羞布彻底撕碎!
王夫人端坐一旁,端庄的面容瞬间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讶异。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一向任由拿捏、毫无存在感的庶女,竟然有这般通透的心思、这般利落的口齿、这般刚硬的气场!
探春瞳孔微缩,怔怔看着从容立在堂中的二姐姐,彻底看呆了。
这哪里是懦弱无能、烂泥扶不上墙的二木头?!
这份心性、这份口齿、这份风骨,远超常人!
惜春淡漠的眼底,也掠过一丝浅浅的讶异。
满堂嬷嬷丫鬟,个个噤若寒蝉、心神震动。
邢夫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怒火滔天,偏偏被怼得句句在理、无从发作!
她想撒气,没由头;想斥责,没道理;想立威,反被当众打脸、颜面尽失!
半晌,邢夫人才咬牙憋出一句:“你、你竟敢这般顶撞长辈!愈发胆大妄为!”
贝心儿淡淡回眸,气场沉稳压人:“女儿不是顶撞,是据实说理。安分不代表懦弱,温顺不代表可欺。
往日女儿隐忍,是敬长辈、守本分;今日说理,是明是非、立分寸。
往后,府中纷争、两房纠葛,与我贾迎春无关。我无害人之心,亦绝不受人无故磋磨、无故背锅、无故折辱!”
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彻底立规矩!
彻底划界限!
彻底撕碎自己“软柿子、出气靶、牺牲品”的宿命标签!
邢夫人被她稳稳压住气场,满腔戾气尽数堵在胸口,进退两难、颜面扫地,再也拿捏不住半分往日的强势。
这一刻,所有人都清晰感知到——
荣国府的二姑娘,变了。
那个任打任骂、逆来顺受、人人可欺的贾迎春,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醒通透、有骨有锋、遇事敢刚、绝不任人宰割的全新女子!
贝心儿环视满堂震惊众人,眼底冷光微敛。
这只是开始。
怼退邢夫人,只是挣脱炮灰命运的第一步。
往后,绣春囊的脏水、两房宅斗的暗箭、家族弃子的算计、孙绍祖的家暴炼狱,
她一一接下,一一粉碎,一一反杀!
谁想拿她当靶子,她便拆谁的算计!
谁想将她推入深渊,她便掀翻谁的棋局!
软柳抽新锋,落花淬铁血。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隐忍二木头,唯有傲骨迎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