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血亲的证明
凌晨三点，德云社大楼一片漆黑。秦霄贤蹲在后门的灌木丛里，手指不停地敲打膝盖。何九华说好凌晨两点半来接他，现在已经迟了半小时。
手机屏幕亮起，是何九华的消息：「临时有事，你自己先看文件，明天找你。」
秦霄贤皱眉。这不像何九华的作风。他犹豫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昨天趁栾云平不注意时偷偷复制的档案室钥匙。
大楼的警报系统他早就摸清了。栾云平每晚十点准时关闭主系统，只留下后门的移动感应器。从洗手间窗户爬进去，正好能避开。
月光被云层遮住，给潜入提供了绝佳掩护。秦霄贤轻车熟路地撬开洗手间窗户，翻身进入。黑暗中，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
档案室在二楼尽头。秦霄贤踮着脚走过长廊，每一声吱呀都让他浑身紧绷。钥匙插入锁孔时发出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门开了。档案室里排列着数十个金属柜，标签上写着年份和分类。秦霄贤直接走向最里面的保险柜——那里存放着栾云平口中的"绝密文件"。
保险柜需要密码。秦霄贤试了栾云平的生日、德云社成立日，都不对。第三次，他输入了郭寒的忌日——20030815。
锁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处盖着"绝密"红章。秦霄贤的手抖得厉害，差点撕坏文件。抽出里面的纸张，最上面是一张泛黄的出生证明。
"姓名：秦霄贤。出生日期：1997年1月5日。母亲：秦雅芬。父亲：..."
父亲一栏被撕去了一半，只剩一个"郭"字依稀可辨。但更令人震惊的是出生证明背面贴着的便签：「小寒的弟弟，也是我的儿子。必须保护好他。——DG」
DG...郭德纲？
秦霄贤双腿发软，不得不扶住柜子才没跪倒在地。郭德纲是他父亲？那郭寒真的是他同父同母的哥哥？为什么从来没人告诉他？
档案袋里还有几张照片。第一张是年轻时的郭德纲抱着一个婴儿站在医院门口；第二张是郭德纲和秦霄贤母亲带着两个孩子野餐；第三张...
第三张被烧得只剩一角，上面是郭德纲和一个西装男子的对峙场景，背景似乎是某个餐厅。照片背面写着：「与林谈崩，他威胁要公开。」
林？笑林阁的林家？
秦霄贤正要继续翻看，突然听到走廊传来脚步声。他慌忙把文件塞回保险柜，却来不及关柜门，只能躲到最近的档案架后面。
脚步声停在档案室门口，手电筒的光扫过室内。秦霄贤屏住呼吸，从缝隙中看到栾云平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何九华。
"你确定没人来过？"栾云平声音低沉。
"警报没响。"何九华环顾四周，"但我总觉得有人..."
秦霄贤心跳漏了一拍。何九华为什么会和栾云平一起来档案室？他不是说临时有事吗？
栾云平径直走向保险柜，看到半开的柜门时脸色骤变："有人动过！"
何九华快步上前，检查里面的文件："出生证明还在...但肯定被人看过了。"
"除了我们，谁知道密码？"栾云平锐利的目光扫视档案室。
"张老师...杨九郎..."何九华突然停住，表情复杂，"不会是...霄贤吧？"
秦霄贤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何九华竟然猜到了？
栾云平叹了口气："如果是他，那事情就麻烦了。林晟给他的那份假DNA报告已经让他起疑，要是再看到这个..."
"我去找他。"何九华转身要走。
"等等。"栾云平拉住他，"先处理你的事。笑林阁那边怎么样了？"
秦霄贤竖起耳朵。何九华和笑林阁？
"林晟咬钩了。"何九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他给了我这个，以为我真会背叛德云社。"
栾云平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支票看了看，冷笑一声："出手挺大方。继续按计划进行，周年庆前拿到确凿证据。"
"明白。"何九华点头，"但霄贤那边..."
"先别告诉他真相。"栾云平关上保险柜，"现在知道得越少，对他越安全。"
两人离开后，秦霄贤瘫坐在地上，大脑一片混乱。何九华是在...卧底？他接近笑林阁是为了收集证据？但那信封里的支票又是怎么回事？
等确认两人走远，秦霄贤才悄悄离开档案室。从洗手间窗户爬出去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却毫无睡意。
出生证明上的"郭"字和便签上的"DG"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郭德纲是他亲生父亲？那为什么二十年来从未相认？为什么要把他寄养在阿姨家？
手机震动起来，是尚九熙的消息：「今天排练取消，张老师临时有事。你还好吗？昨天看你状态不对。」
秦霄贤盯着屏幕，不知如何回复。他需要找人倾诉，但该相信谁？何九华明显有事瞒着他；张云雷可能知道真相但选择不说；尚九熙...
尚九熙至少是真诚的。
「能见面聊聊吗？」秦霄贤回复道。
半小时后，尚九熙的车停在秦霄贤公寓楼下。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越发白皙，看到秦霄贤的黑眼圈时明显怔了一下："你一夜没睡？"
秦霄贤钻进副驾驶，直接问道："九熙哥，郭德纲是我父亲吗？"
车子猛地一歪，尚九熙急踩刹车停在路边。他转头盯着秦霄贤，眼中满是震惊："谁告诉你的？"
"所以是真的？"秦霄贤声音发抖。
尚九熙深吸一口气："这事不该由我来说...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他犹豫片刻，"是的，郭老师是你生父。当年他和秦阿姨...总之，你出生后不久两人就分开了。后来秦阿姨带着小寒再婚，生下了你。"
"那场车祸后，郭老师本想亲自抚养你，但当时德云社刚起步，他又要处理小寒和秦阿姨的后事..."尚九熙叹了口气，"加上林家一直在找麻烦，他只好把你送到外地，由阿姨抚养。"
秦霄贤胸口发闷，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二十年的谜团终于解开，却没有丝毫解脱感，只有更多的疑问和...背叛感。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为了保护你。"尚九熙轻声说，"林家一直想搞垮德云社。如果知道郭老师还有个儿子..."
"所以我就活该被蒙在鼓里？"秦霄贤突然提高音量，"活该像个傻子一样，连自己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霄贤..."
"何九华也知道，对吗？"秦霄贤冷笑，"还有张老师、栾队...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
尚九熙想伸手安抚他，却被推开。秦霄贤拉开车门冲出去，尚九熙赶紧追上前："你去哪？"
"别管我！"
"不行！"尚九熙一把抓住他手腕，"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不能让你一个人..."
"放开！"秦霄贤挣扎着，眼泪终于决堤，"你们一个个都说为我好，却连最基本的真相都不告诉我！何九华还假装关心我，背地里却..."
"何九华怎么了？"尚九熙皱眉。
秦霄贤想起档案室看到的一幕，何九华和栾云平的对话，那个神秘信封..."没什么。"他最终没有说出口。
尚九熙叹了口气，强行把他拉回车上："跟我回德云社。你需要见张老师。"
"我不去！"
"由不得你！"尚九熙罕见地强硬起来，"这事关你的安全！"
车子驶向德云社，两人一路无言。秦霄贤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街景。父亲...郭德纲是他父亲。这个认知让他既陌生又莫名熟悉。难怪第一次见到郭老师时，会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德云社后台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准备晚上的演出。尚九熙拉着秦霄贤直奔化妆间，关上门才松开手。
"在这里等着，我去找张老师。"
"我不..."
"就这一次，听我的！"尚九熙双手按住他肩膀，"何九华对你是真心的，张老师也是，我们所有人都真心为你好。有些事现在不明白没关系，但请相信这一点。"
秦霄贤别过脸不说话。尚九熙叹了口气，转身要走，却在门口停住脚步。他背对着秦霄贤，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其实...我可以比何九华更爱你。"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秦霄贤脑中轰然炸响。他猛地抬头，尚九熙却已经快步离开，只留下一室寂静和淡淡的香水味。
秦霄贤呆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短短几天，他的世界天翻地覆。父亲、哥哥、何九华的秘密任务、尚九熙突如其来的告白...一切都太混乱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秦霄贤以为是尚九熙带着张云雷回来了，抬头却看到何九华站在门口，脸色异常苍白。
"华哥？"
何九华走进来，反手锁上门："你去过档案室了。"
这不是疑问句。秦霄贤心跳加速："你怎么知道？"
"栾队发现文件被人动过。"何九华在他面前蹲下，平视着他的眼睛，"看到出生证明了？"
秦霄贤点点头，突然觉得委屈："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霄贤..."何九华伸手想摸他的脸，却在半空停住，收了回去，"这是郭老师的决定。他有他的苦衷。"
"什么苦衷能让他抛弃亲生儿子二十年？"秦霄贤声音发抖。
"不是抛弃！"何九华突然提高音量，随即又压低声音，"他一直在暗中关注你。你小学的班主任，中学的语文老师，大学的奖学金...都是他安排的。"
秦霄贤瞪大眼睛。那些"巧合"，那些"好运"，原来都是...
"去年你在电视上表演相声，郭老师一眼就认出了你。"何九华继续说，"但他不敢贸然相认，怕林家发现你的身份对你不利。所以只让我和张老师多关照你..."
"所以你们接近我，照顾我，都只是因为郭老师的命令？"秦霄贤声音嘶哑。
何九华的表情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一开始是...但后来..."他深吸一口气，"霄贤，我对你的感情，从来不是演戏。"
秦霄贤想说些什么，却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何九华皱眉起身："谁？"
"是我。"张云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开门。"
何九华看了秦霄贤一眼，走去开门。张云雷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尚九熙和栾云平。小小的化妆间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都知道了？"张云雷直接问秦霄贤。
秦霄贤点点头，突然觉得无比疲惫："张老师...您一直知道？"
"嗯。"张云雷在他身边坐下，"师父有他的苦衷。林家一直想抓他把柄，如果知道你的存在..."
"我会成为他们要挟郭老师的筹码。"秦霄贤苦笑，"所以我就是个累赘，对吧？"
"胡说什么！"张云雷罕见地动了怒，"师父是为了保护你！这些年他偷偷去看过你多少次，你知道吗？你高中毕业典礼，他躲在最后一排；你第一次登台表演，他戴着口罩坐在观众席..."
秦霄贤胸口发紧。那个总是出现在重要场合的"怪叔叔"，原来是...
"够了。"栾云平打断道，"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他转向何九华，"林晟那边有新动静吗？"
何九华犹豫地看了秦霄贤一眼："他约我今晚见面，说要谈'大事'。"
"去。"栾云平果断道，"拿到证据，我们就能在周年庆前先发制人。"
秦霄贤听得云里雾里："什么证据？华哥你到底在做什么？"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何九华和张云雷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是栾云平开口：
"何九华在帮我们收集林家对付德云社的证据。他假装被林晟收买，实际上..."
"是卧底？"秦霄贤瞪大眼睛看向何九华，"所以你昨晚那个信封..."
"假的。"何九华苦笑，"为了让林晟相信我真会背叛德云社。"
尚九熙突然插话："太危险了！如果林晟发现..."
"所以必须速战速决。"何九华看向栾云平，"今晚我会拿到确凿证据。"
秦霄贤这才明白何九华最近的反常行为。他不是背叛，而是在执行一项危险任务。一种混合着愧疚和担忧的情绪涌上心头。
"太危险了..."他小声说。
何九华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张云雷打断："都出去吧，我和霄贤单独谈谈。"
其他人陆续离开，尚九熙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秦霄贤一眼，眼神复杂。门关上后，张云雷长叹一口气：
"恨我们吗？"
秦霄贤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只是...需要时间消化。"
"理解。"张云雷拍拍他的肩，"但记住，无论血缘如何，德云社永远是你的家。我、何九华、尚九熙...我们都是你家人。"
家人...秦霄贤想起何九华的秘密相册，尚九熙的突然告白，张云雷的严厉与温柔...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张云雷轻轻抱住他，像父亲安慰孩子一样拍着他的背："哭吧，哭出来好受些。"
窗外，夕阳西沉，最后一缕金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两人身上。远处，那个戴墨镜的男人放下望远镜，掏出手机发送了一条信息：
"计划进入最后阶段。周年庆准时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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