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月下告白

手机屏幕亮起，是梅九亮的信息：「听说今天的事了。需要聊聊吗？」

秦霄贤没有回复。他打开备忘录，手指悬在键盘上许久，终于打下一行字：「辞职申请」。

就在这时，排练室的门被推开。秦霄贤慌忙锁屏抬头，看到何九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热饮。

"就知道你在这。"何九华走进来，递给他一杯蜂蜜柠檬茶，"嗓子都哑了，还练？"

温热的杯子捧在手里，甜香的气息氤氲而上。秦霄贤突然鼻子一酸："华哥...我是不是...真的应该离开？"

何九华在他面前蹲下，平视着他的眼睛："你想让那些诋毁你的人赢吗？"

"但我留下只会让矛盾激化..."

"听着，"何九华双手握住他的肩膀，"德云社是你的家，谁也没权利逼你离开。尤其是用这种下作手段。"

秦霄贤垂下眼睛："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大家...那些流言..."

"用实力。"何九华斩钉截铁地说，"周年庆上，用你的表演让所有人闭嘴。让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人知道，秦霄贤是靠真本事站到今天的。"

秦霄贤抬头，对上何九华坚定的目光。那里面有他此刻最需要的东西——无条件的信任。

"好。"他深吸一口气，"我会做到的。"

何九华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才是我认识的秦霄贤。"

窗外，一轮满月高悬。周年庆前的最后一个夜晚，德云社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潮汹涌。

周年庆当天清晨，秦霄贤将叠好的大褂放进行李箱最底层。布料上金线绣着的名字依然闪闪发亮，就像他刚拿到这件演出服时一样。他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抚过那三个字，然后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本旧笔记本，小心地放在大褂上面。

那是他第一次登台时的手写台本，扉页上还有郭德纲的亲笔签名："给霄贤，不忘初心。"

行李箱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刺耳。秦霄贤环顾四周，目光在床头那张德云社全家福上停留了片刻。照片里的每个人都笑得那么开心，包括站在角落的张九南。那时候，一切都还简单。

手机震动起来，是何九华的信息：「彩排提前到九点，别迟到。」

秦霄贤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他拎起行李箱，轻轻带上门，没有惊动任何人。

德云社大楼前已经热闹起来，工作人员进进出出，为晚上的周年庆做最后准备。秦霄贤绕到后门，想悄悄把辞职信塞进栾云平的办公室，却在走廊拐角处撞见了正在抽烟的梅九亮。

"这是要去哪？"梅九亮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信封和身后的行李箱上，眉头瞬间拧紧。

秦霄贤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怕一开口就会崩溃。

梅九亮掐灭烟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跟我来。"

他带着秦霄贤穿过几条隐蔽的走廊，来到一个很少人知道的小阳台。从这里能看到德云社全景，包括正门前聚集的媒体记者。

"看到那些记者了吗？"梅九亮指着楼下，"从昨天开始，至少有五家媒体在挖'德云社内讧'的料。如果你现在走了，正好坐实了那些谣言。"

秦霄贤握紧行李箱拉杆："可我留下只会让矛盾更激化..."

"谁说的？张九南？"梅九亮冷笑，"他巴不得你滚蛋。"

"不只是他..."秦霄贤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后台很多人都在议论..."

梅九亮突然转身，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听着，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查清这件事。那些谣言背后有人在操控，不只是针对你，更是要搞垮德云社。"

秦霄贤震惊地抬头："什么？"

"我查到张九南最近频繁联系的人，是'笑林阁'的少东家。"梅九亮压低声音，"他们想趁周年庆搞个大新闻，最好能让你当众出丑，打击德云社声誉。"

"笑林阁"...那是德云社最大的竞争对手。秦霄贤脑中闪过咖啡馆里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一切都开始说得通了。

"所以你现在更不能走。"梅九亮坚定地说，"今晚的演出，你必须上，而且要表现得比任何时候都好。"

秦霄贤低头看着手中的辞职信，纸张已经被他捏出了褶皱。梅九亮的话让他动摇了，但那些刺耳的议论、那些鄙夷的眼神，还有张九南那句"靠什么上位"...真的能一笔勾销吗？

"我需要...再想想。"他最终说道。

梅九亮叹了口气："至少先把行李放回去。晚上七点，我要在后台看到你。"

秦霄贤点点头，目送梅九亮离开。他独自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看着楼下越聚越多的记者，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

最终，他没有递交那封辞职信，但也没有把行李放回去，而是寄存在了剧场附近的储物柜里。他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一个随时可以离开的选择。

彩排进行得异常顺利，顺利得有些诡异。张九南没有出现，据说是请假了。何九华时不时看向秦霄贤，欲言又止。其他人也都默契地避开敏感话题，专注于演出本身。

"霄贤，状态不错。"栾云平在彩排结束后拍拍他的肩，"保持住。"

秦霄贤勉强笑了笑。他注意到栾云平眼下的青黑和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这位一向沉稳的队长显然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了。

下午三点，秦霄贤独自在化妆间默词。门被轻轻推开，尚九熙探头进来："有空吗？"

"九熙哥？"秦霄贤有些意外。自从那些谣言传开后，尚九熙一直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尚九熙走进来，关上门，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给你的，演出前礼物。"

盒子里是一对蓝宝石袖扣，在灯光下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这太贵重了..."秦霄贤不敢接受。

"配你今晚的西装。"尚九熙不由分说地把盒子塞进他手里，"别多想，就是...我觉得很适合你。"

两人目光相接，秦霄贤看到尚九熙眼中闪过一丝他读不懂的情绪。那眼神让他想起巴黎街头尚九熙为他戴上项链时的情景，温暖又克制。

"谢谢。"秦霄贤轻声说。

尚九熙点点头，转身离开前突然停下："对了，无论今晚发生什么...记住，舞台永远不会背叛你。"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秦霄贤心中某个紧锁的盒子。他看着尚九熙离去的背影，胸口的闷痛稍稍缓解。

傍晚六点，后台开始忙碌起来。秦霄贤换上演出服，那对蓝宝石袖扣在袖口熠熠生辉。他对着镜子深呼吸，试图平复越来越快的心跳。

"五分钟后开场！"场务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主控室方向传来。秦霄贤循声望去，看到几个工作人员围在电脑前，脸上写满震惊。

"怎么回事？"他走过去问道。

没人回答，但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打开的PPT文件，标题赫然写着《德云社真实内幕：权色交易与资源倾斜》。而右下角的属性显示，最后修改者是张九南。

文件里全是经过精心剪辑的照片和聊天记录截图——他与何九华深夜排练的暧昧角度，尚九熙送他项链时的亲密姿态，张云雷指导他时的手部特写...每一张都配着极具引导性的文字说明。

最令人震惊的是最后一页，那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年轻的郭德纲搂着一个少年的肩膀，两人笑容灿烂。而那个少年，竟与秦霄贤有七分相似。

"这是...谁？"秦霄贤声音发抖。

没人能回答。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是二十年前，那时的秦霄贤还是个幼儿。

"删掉！全都删掉！"栾云平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他大步走到电脑前，一把拔掉电源，屏幕瞬间黑了下来。

全场鸦雀无声。栾云平脸色铁青，手里紧握着一个档案袋，指节都泛了白："所有人，各就各位，演出照常进行。"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秦霄贤身上，"尤其是你，霄贤。不要被这种下作手段影响。"

秦霄贤木然点头。栾云平转身离开时，档案袋的扣子松了，几张照片滑落在地。有人弯腰捡起，倒吸一口冷气——那是更多郭德纲与那个神秘少年的合影，其中一张背面写着："与小寒，1999年冬"。

小寒？秦霄贤如遭雷击。那是他母亲的名字中的一个字。

栾云平夺回照片，快步离开。秦霄贤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那个少年是谁？为什么和他长得这么像？和母亲又有什么关系？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却找不到出口。

"十分钟后上场！"场务的喊声将他拉回现实。

演出开始了。秦霄贤机械地完成着自己的部分，大脑却像分裂成了两半——一半专业地掌控着舞台表现，另一半仍在疯狂思索那些照片的含义。

中场休息时，何九华在后台角落拦住了他："你还好吗？"

秦霄贤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苦笑道："我不知道..."

何九华似乎想说什么，却被突然响起的警报声打断。

"主控室着火了！"有人大喊。

后台瞬间乱成一团。火势很快被控制住，但投影设备和部分音响受损严重。更糟的是，秦霄贤压轴节目需要的伴奏带被烧毁了。

"要不取消这个节目吧？"有人提议。

栾云平沉着脸没说话。取消压轴节目对周年庆来说是重大失误，正中了那些想看德云社笑话的人下怀。

"我有办法。"梅九亮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中，手里拿着一盘老式录像带，"用这个。"

技术人员迅速将录像带接入备用设备。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一个少年在舞台上表演单口相声。令人震惊的是，那个少年的神态、动作、甚至某些表情，与秦霄贤如出一辙。

"这是...?"秦霄贤瞪大眼睛。

"二十年前的影像，"梅九亮轻声说，"我托人从资料库里找出来的。"

录像中的少年表演结束，向观众鞠躬。镜头转向台下，年轻的郭德纲站起来鼓掌，脸上满是骄傲。画面定格在这一刻，台下有人惊呼："那不是郭老师的养子吗？听说很多年前就..."

"够了！"栾云平厉声打断，"准备最后一个节目。"

秦霄贤站在舞台侧边，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录像中的少年是谁？为什么表演风格和自己这么像？郭老师从未提起过有什么养子...这一切和他母亲又有什么关系？

"该你了。"何九华轻轻推了他一下。

秦霄贤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聚光灯打下来的瞬间，所有的疑问和痛苦都暂时被压了下去。此刻，他只是一个相声演员，而舞台是他唯一的避风港。

演出比预想的还要成功。秦霄贤的状态出奇地好，每个包袱都响，每段唱腔都准。谢幕时，观众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栾云平带头鼓掌，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回到后台，秦霄贤精疲力竭地坐在化妆间里，盯着镜中的自己。那张脸与录像中的少年重叠在一起，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门被轻轻敲响，何九华走了进来："有空吗？"

秦霄贤点点头。何九华反手锁上门，走到他面前，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关于那些照片...我有事要告诉你。"

"那个少年是谁？"秦霄贤直接问道。

何九华深吸一口气："郭老师的养子，也是...你同母异父的哥哥。"

这个答案像一记重锤砸在胸口。秦霄贤瞪大眼睛："什么？我从来没听妈妈提起过..."

"二十年前的一场车祸...他们都没能活下来。"何九华声音低沉，"郭老师把你母亲和你接到北京，一直暗中照顾。你加入德云社后，他嘱咐我们多关照你，但不想让你知道这段往事..."

秦霄贤双手发抖，镜中的自己突然变得陌生起来。那些特殊的关照，那些额外的机会...原来都是因为这段他不曾知晓的过往。

"所以...大家对我好，只是因为郭老师的嘱咐？"他声音嘶哑。

"不全是。"何九华突然蹲下身，与他平视，"至少我不是。"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霄贤，我对你..."

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推开，张九南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原来你们在这...外面媒体都炸锅了，有人把那些照片泄露出去了。"

何九华猛地站起身："是你干的？"

"不是我！"张九南激动地否认，"我承认我收集了那些资料，但只是想...想给霄贤一个警告。我从没想过真的公开！

团宠小秦也有烦恼（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