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满地银角子中间,指尖刚碰到一枚沾着辣油的钱币,背后突然炸开此起彼伏的咳嗽声。魏无羡不知何时爬上了酱菜铺的雨棚,正把辣条撕成碎末天女散花般抛洒。"接着!"他手腕一抖,红艳艳的辣丝精准落进某个女修捧着的荷叶包里,油星溅在她绣着牡丹的衣襟上。
"成何体统!"紫袍修士的剑尖抵住我后颈,凉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窜。装盲盒的竹筐被踹翻,二十多个彩虹包装盒滚进污水沟。人群像被掐住喉咙的鸭子,连举着塑料风扇的金丝镜修士都僵在原地——直到银杏树下传来"铮"的一声清响。
蓝忘机的避尘剑仍卡在鞘里三寸,但卷云纹玉佩泛起的蓝光已经缠上紫袍修士的喉咙。那人张着嘴像条搁浅的鱼,额角青筋起却发不出声音。魏无羡从雨棚跳下来时带落一片瓦,正好砸在药材摊的党参堆里。
"蓝湛你尝尝嘛——"红衣少年突然闪现到白衣公子跟前,沾着辣椒末的指尖几乎戳到对方鼻尖,"比你们云深不知处的药膳有意思多了!"蓝忘机后退半步撞上银杏树,震得满枝扇形叶片簌簌作响。他接住辣条的动作像在接暗器,白玉般的指尖沾上油渍时,睫毛猛地颤了颤。
我趁机从摊底抽出冰裂纹釉的盲盒:"含光君要不要试试解辣的?"包装撕开的脆响让所有人脖子一缩,仿佛听见毒蛇吐信。忘机盯着冒着气泡的薄荷汽水,喉结滚动速度比默写家规还快。当他仰头灌下第一口,碳酸气泡在他雪白的颈间炸开细小的"噼啪"声。
"嘶——"蓝忘机突然捂住嘴,向来古井无波的眼里泛起生理性泪光。魏无羡凑近他通红的耳尖猛嗅:"蓝二公子破戒了?"这句话像往油锅里泼水,整个市集"轰"地炸开。穿粗布衣的货郎突然把三锭雪花银拍在我面前:"这盒我出二十倍价!"
"我要那个会吹风的法器!"\
"彩虹糖还有没有?"\
"先给我娘子抢个解辣的!"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涌来,我的衣摆被七八只手同时扯住。有个总角小儿被挤得摔在红布上,手里的糖葫芦黏糊糊地蹭了我一腿。蓝忘机在混乱中转身就走,同手同脚的姿势让避尘剑穗扫倒了三坛子酱菜。
"含光君等等!"魏无羡举着半罐汽水追上去,蓝家修士们组成的雪白人墙立刻裂开道缝。我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卷云纹玉坠时,听见蓝忘机压抑的呛咳声飘在夜风里。远处酒楼的灯笼晃得厉害,把他踉跄的背影照得忽明忽暗。
"姑娘这还有多少存货?"金丝镜修士不知何时蹲在了我旁边,镜片反射着疯狂的光。他袖中滑出个沉甸甸的锦囊,倒出来的夜明珠在红布上滚成一条银河。我摸着系统仓库里新到账的五百个盲盒,看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现在要现款现货——"
话没说完,酱菜铺老板娘突然掀了柜台:"拿我三缸酱菜换两个盒子!"她油腻的围裙甩在紫袍修士脸上,那人刚解了禁言术,正捧着喉咙干呕。魏无羡的笑声从屋顶传来,他不知何时又蹿了上去,正把辣条包装纸折成小船放进灯笼。
蓝忘机站在街角阴影里,月光描摹着他绷紧的下颌线。他抬手抹去唇边水渍时,袖口滑落半截红色包装纸——正是魏无羡刚才塞给他的那包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