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站在严浩翔老家医院的门诊大厅，手里攥着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指节发白。三天了，自从严浩翔匆匆离开颁奖典礼，只发来两条简短的信息。三天里，贺峻霖完成了所有工作安排，推掉了马嘉祺的两次约谈，然后买了最早的一班车票来到这里

"神经内科在五楼。"

导诊台的护士头也不抬地说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贺峻霖不断想象着见到严浩翔的场景。他该说什么？怎么解释自己的突然出现？严浩翔会生气吗？还是...会需要他？

五楼走廊空荡荡的，消毒水的气味刺鼻。贺峻霖放轻脚步，根据病房号寻找着。转过一个拐角，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严浩翔妈，我说了我没事

严浩翔的声音沙哑疲惫

严浩翔医生只是说有可能，又不是确诊

"50%的概率还不够高吗？"

一个女声带着哭腔

"你看看你爸现在的样子，你忍心让另一个人陪你走向无声世界吗？那种痛苦..."

贺峻霖僵在原地，不敢再向前一步

严浩翔我和贺峻霖只是工作关系

严浩翔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

严浩翔网上的传闻都是炒作，公司安排的。您别想太多

"那你为什么手机里存了那么多他的照片？为什么半夜对着他送你的乐谱发呆？浩翔，妈妈不是瞎子..."

严浩翔够了！

严浩翔打断她

严浩翔爸需要休息，我们出去说

脚步声逼近，贺峻霖慌忙退到消防通道里。透过门缝，他看到严浩翔和一个中年妇人走向另一端的休息区。短短几天，严浩翔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睛下方挂着浓重的阴影，挺拔的肩膀微微佝偻，像是承受着无形的重量

贺峻霖的手按在胸口，那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50%的概率？无声世界？他突然明白了严浩翔父亲住院的原因，也明白了为什么严浩翔突然变得疏远

消防通道的门突然被推开，贺峻霖来不及躲闪，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撞了个正着

"对不起，这里是非工作人员区域..."

医生皱眉，然后认出了他

"等等，你是贺峻霖？严先生经常听你的歌！"

贺峻霖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贺峻霖您好，我...我是来看望严叔叔的

“太好了！”

医生热情地引路

"严先生最近听力退化得厉害，我们正在尝试新的音乐疗法。你是专业人士，也许能给些建议？"

还没等贺峻霖拒绝，医生已经大声招呼起来

"严太太！您儿子的朋友来了！"

走廊尽头的严浩翔猛地转身，看到贺峻霖的瞬间，脸色变得煞白。他快步走来，抓住贺峻霖的手臂

严浩翔你怎么来了？

贺峻霖我...

贺峻霖喉咙发紧

贺峻霖我担心你

严浩翔的母亲打量着贺峻霖，目光复杂

"你就是贺总监？浩翔经常提起你。"

严浩翔妈

严浩翔的声音带着警告

严浩翔贺总监只是出于同事礼节...

贺峻霖我带了点水果

贺峻霖打断他，举起手中的礼品袋

贺峻霖听说严叔叔住院了，就想来看看。希望没有打扰

严母接过袋子，勉强笑了笑

"谢谢你大老远跑来。不过浩翔他爸现在在睡觉，可能..."

贺峻霖我明白

贺峻霖点头

贺峻霖我就不多打扰了

严浩翔抓住他的手腕

严浩翔我送你出去

两人沉默地走向电梯。贺峻霖能感觉到严浩翔的手在微微发抖，但握力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

严浩翔你不该来

一出医院大门，严浩翔就松开手，声音冷硬

贺峻霖揉着手腕

贺峻霖我只是...

严浩翔只是什么？

严浩翔打断他

严浩翔来确认一下我是不是真的要聋了？来看看严家的遗传病有多可怕？

贺峻霖睁大眼睛

贺峻霖我不是...

严浩翔听着

严浩翔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控制情绪

严浩翔我父亲的病情很复杂，我需要留在这里照顾他。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我已经跟公司说了，会有人接替我的部分

贺峻霖接替你？

贺峻霖声音发颤

贺峻霖什么意思？

严浩翔意思是我们的合作暂时中止

严浩翔避开他的目光

严浩翔马老师不是给你提供了去伦敦的机会吗？你应该接受

贺峻霖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贺峻霖这就是你想要的？赶我走？

严浩翔我想要的是专业的发展！

严浩翔突然提高音量，引得几个路人侧目

严浩翔而不是...不是...

贺峻霖不是什么？

贺峻霖逼近一步

贺峻霖说出来，严浩翔。不是什么？

严浩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生硬地说

严浩翔回程的车票买了吗？我帮你叫车去车站

贺峻霖后退两步，像是被烫伤了

贺峻霖不必了。祝你父亲早日康复

他转身离开，背挺得笔直，直到转过街角才允许自己的肩膀垮下来。一辆出租车恰好经过，他机械地招手，上车，报出车站的名字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贺峻霖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50%的概率。遗传性听力退化。严浩翔手机里存着他的照片。半夜对着他送的乐谱发呆

所有的碎片突然拼凑在一起，形成一个他不敢确认的图案

回到公寓，贺峻霖甩掉鞋子，直接倒在沙发上。天色已晚，但他懒得开灯。黑暗中，手机屏幕亮起——是宋亚轩的消息

"听说你去找严浩翔了？回来没？我在楼下火锅店，来吃点东西。"

贺峻霖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他应该拒绝，应该一个人静静，但此刻他太需要朋友的陪伴了

未完待续………

第五章：休止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