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鬼市

还好有这串手链护身，不然真要露馅了，陈知遇暗自庆幸。那个自称沈青崖的女鬼说要带她逛逛鬼市，初来乍到也不好拒绝。

灰蒙蒙的月光洒在长街上，像是凝固的烟雾笼在沈青崖的黑袍上。她带着陈知遇往前走，路边纸扎铺子里的掌柜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来——那些涂着油彩的脸上空洞洞的，眼眶里竟塞满了燃烧的犀角香，飘出缕缕青烟。

"新魂过市，三不回头。"沈青崖的玉笛轻轻抵住陈知遇后腰，声音压得极低，"别碰东西，别答话，更别..."

话还没说完，一只干枯的手就拽住了陈知遇的袖子。是个穿寿衣的老太婆，守着个卖孟婆汤的摊子，碗里的汤汁浑浊得像沤烂的豆浆。“小伙子，喝口热汤暖暖身子？”陈知遇本能地想摇头，却瞥见汤面倒影——其他鬼魂都是半透明的，唯独自己清晰得像个活人。

"他喉咙有业火，喝不得。"沈青崖的笛子横在中间，老妪指尖突然冒出些蛆虫似的黑线。"婆婆若真想请客..."她忽然抓起陈知遇的手按在汤碗边缘，“不如用这个抵账？”

手链撞在碗沿，发出清脆的钟磬声。老妪发出一声怪叫，整个摊位瞬间化作纸灰飘散。

"冥界也是有货币的。"继续往前走时，沈青崖解释道。

路过一个摊位时，沈青崖停下脚步，“选件防身的武器吧，这里不太平。”陈知遇的眼睛在摊位上扫视，最后相中了一套雕花精致的盔甲。等付完钱继续走时，沈青崖冷不丁开口："陈知遇，你其实是活人吧？"

陈知遇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装糊涂："冥界怎么会有活人呢？"

“那手链对鬼物如此有效，对你却毫无伤害，还能护你周全，这你怎么解释？”沈青崖追问道。

大脑飞速运转，陈知遇故作镇定："这是我亲人烧给我的，既是我的东西，自己用应该无妨吧。"

沈青崖没再追问，提议找个客栈休息。刚坐下不久，陈知遇就觉得胸口发闷，刚才买的盔甲开始散发出丝丝鬼气侵蚀着身体。“快脱掉！”沈青崖急声提醒。卸下盔甲后，那种刺痛感渐渐消失。

两人对视良久，沈青崖先开口："果然是活人。"

眼看瞒不住，陈知遇索性承认。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神色平静。“这手链能隔绝活人气息吧？我让你随便买，就是想证实自己的猜想。活人接触鬼物，没有防护的话会被侵蚀的。”

听着这番话，陈知遇额头渗出冷汗，手慢慢伸向腰间佩剑。沈青崖看出了她的戒备，轻声道："别紧张，我不会害你，也不会说出去。我不过是因为执念太深才留在这儿的。”

"什么执念？"陈知遇好奇追问。

沈青崖沉默片刻，只说："以后有机会再讲。"她扔过来一枚海螺，“这是通讯用的，有事随时联系我。”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不见。

从客栈出来后，陈知遇继续在鬼市闲逛。前方忽然传来喧闹声，走近一看竟是家赌场。刚到门口，就被一个小孩拽了进去。“没钱没关系，赌命也行！”小孩笑嘻嘻地说。

桌上另外三个鬼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新来的？在这里只要手气好，不仅能赢钱，还能续命。"

"那就开赌吧，”陈知遇爽快应道，“我赌命。"

这话一出，满桌哗然。这些老鬼面面相觑：这新魂胆子可真够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