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在田间，何浩楠蹲在鸡舍旁，手中的玉米粒如细流般滑落，大半散落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眼神直直地望向远处，那里，赵一博戴着草帽，正弯腰插秧。夕阳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何浩楠盯着那抹晃动的影子，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随后，像是赌气般，把剩下的玉米粒狠狠砸进食槽。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打翻饲料盆了。鹭卓路过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地说道：“浩楠，你今天魂不守舍的。”何浩楠强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抓起一旁的铁铲，用力往地里戳去，声音有些发虚：“没事，太阳太毒了。”可那刺目的阳光，又怎比得上他心中那团翻涌的情绪炽热。

插秧机的轰鸣声在田间回荡，赵一博直起腰，伸手捶了捶有些酸痛的后背。何浩楠鬼使神差地朝着他走去，手中握着水壶，悬在半空的手却又犹豫地缩了回来，最后只是将水壶重重地放在田埂上，语气生硬地吐出一个字：“喝。”赵一博抬起头，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何浩楠慌忙别开眼，目光落在他沾满泥浆的裤腿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束缚。

变故发生在深夜。何浩楠被赵一博手机的震动声惊醒，借着月光，他看见对方盯着屏幕的手在微微发抖。微博热搜词条#种地吧赵一博恋情曝光#刺得他眼眶生疼，评论区里粉丝的谩骂与祝福交织成网，将赵一博困在中央。何浩楠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你打算怎么办？”

凌晨三点的麦麸房格外冷。何浩楠看着赵一博在微弱的灯光下一根接一根抽烟，烟雾缭绕中，那张熟悉的脸显得格外疲惫。“其实在一起5年了，”赵一博突然开口，烟灰落在他沾着草屑的裤腿上，“本来想等节目结束再公开。”

何浩楠感觉呼吸都困难起来。他想起上周暴雨夜，赵一博浑身湿透冲进仓库，自己心急如焚地拿毛巾替他擦头发；想起对方感冒发烧时，自己偷偷熬的姜汤；想起无数个并肩劳作的黄昏，那些到嘴边又咽下的话。原来所有的温柔，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公开声明发布那天，何浩楠躲在拖拉机后面。赵一博对着镜头微笑，眼底藏着何浩楠从未见过的温柔：“感谢大家的祝福，她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而何浩楠攥着手机，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婚礼定在秋收时节。何浩楠站在宾客席最角落，看着赵一博为新娘掀开红盖头，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一起播种的场景。那时阳光正好，赵一博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他笑着说：“等麦子熟了，我们就成功了。”

如今麦子熟了，而他藏在麦浪里的心事，永远都不会有答案。婚宴散场时，何浩楠独自走到田埂上，月光落在金黄的麦秸上，像极了那天凌晨赵一博烟灰里忽明忽暗的光。他弯腰拾起一粒麦穗，轻轻放在掌心，任泪水砸在泥土里，溅起细碎的星光。风掠过麦浪，带着成熟谷物的香气，却吹不散他心底的遗憾与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