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刺得耳膜生疼。
林渊被沈璃拽着踉跄两步，通讯器突然震了震——林婉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钻进来：“哥哥……‘母体’启动自毁程序了。它不会炸平世界，会把幸存者变成新生命形态。”
他猛地刹住脚。
沈璃拽他的手一松，夏霓的爆破声从身后传来，混着丧尸的嘶吼，像团乱麻绞在耳边。
林渊盯着通讯器屏幕，上面跳动着林婉的脸，眼角挂着泪，眼神却亮得吓人。
“你必须离开。”林婉的声音突然清晰，“再晚就来不及了。”
“放屁！”林渊吼，指甲掐进掌心，“老子来这儿就是接你走的！”他扯下手腕上的御兽终端，指尖在虚拟面板上狂点——系统提示音炸响：“目标意识与母体深度融合，强制连接将导致精神震荡。”
沈璃的战术平板突然亮起红光。
她扫了眼数据，抓住林渊肩膀：“强行切断链接，她脑神经会崩成碎片。”
“那炸了这破舱！”夏霓从转角冲回来，战术背心上沾着黑血，手里攥着C4，“老子带的炸药够把她连人带壳掀出去——”
“不行。”林雪突然拦在她面前。
这姑娘平时总垂着眼睛，此刻却直勾勾盯着夏霓，“爆炸会触发母体应急机制，整座城都会被吞进去。”她转头看向林渊，“只有你能唤醒她。用记忆共鸣。”
“五分钟。”白枭的声音从外围通讯频道砸进来，“高阶丧尸群正往核心区涌，我拦不住。”
林渊的喉结动了动。
他扯掉终端上的防护盖，系统蓝光在掌心流转。
沈璃立刻扶住他后腰：“共感模式极限运转会透支精神力，撑不过三分钟。”
“够了。”林渊闭紧眼。
意识像被人攥住后颈提了起来，眼前的红光、枪声、夏霓的骂声突然消失。
他坠入一片混沌的蓝——那是林婉的精神海。
记忆残片像碎玻璃扎进来。
暴雨夜的破仓库，十二岁的林婉举着生锈的匕首挡在他身前：“哥你躲我后面！”
巷口便利店，她踮脚把最后半块面包塞进他手里，自己舔着干裂的嘴唇笑：“我不饿。”
还有实验室的冷光，她后颈的链接装置闪着幽蓝，陆沉的声音在冷笑：“第三代进化者，完美的母体容器……”
“婉儿！”林渊喊。
混沌中浮出个模糊的身影，是穿校服的林婉，背对着他。
他扑过去，指尖碰到她发梢的瞬间，记忆碎片突然翻转——
“我自愿的。”林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陆沉要启动‘进化协议’，会把所有幸存者改造成他的战争机器。只有成为母体一部分，我才能锁死他的程序。”
“那你呢？”林渊的声音在抖，“你才十七岁！”
“哥你看。”林婉转身。
她后颈的链接装置已经长进肉里，蓝莹莹的光渗着血，“那天在便利店，你把最后半块面包塞给我时，眼睛亮得像星星。我要保护所有能亮的星星。”
意识空间突然剧烈震动。
林渊踉跄两步，看见虚空中浮起倒计时：00:30。
“跟我回家。”他抓住林婉的手，“陈阿九烤了丧尸肉，你挑最大块的。我们还住巷口那间破屋子，你睡床，我打地铺……”
林婉的睫毛颤了颤。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动了动，像小时候要糖吃时那样，轻轻勾住他小拇指。
“哥哥。”她轻声说，“你记不记得，我走丢那天？”
林渊的呼吸顿住。
那天他去送外卖，留林婉在楼下玩，回来时只剩那只粉色发卡。
后来他们找了三天三夜，在废弃工厂找到被人贩子绑着的她，她却反过来安慰哭成泪人的他：“哥我没事，我用石头砸晕了坏人。”
“我记得。”他哑着嗓子，“我这辈子都记得。”
“那就替我记住。”林婉突然抽回手。
她的身影开始透明，背后浮出母体核心的立体投影，“哥哥，对不起……”
倒计时跳到00:10。
林渊扑过去要抓她，却穿过了她的身体。
意识空间的蓝光开始扭曲，像被扔进石子的湖面。
他听见林婉的声音混着电流，从很远处传来：“告诉沈医生，病毒源头在实验室地下三层……告诉夏姐，我没吃过她烤的丧尸肉，但我信她烤得香……”
“林婉！”
“还有……”她的声音突然清晰，“哥，你要好好活着。”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林渊的意识被猛地抛回现实。
他踉跄着撞在舱壁上，耳中嗡鸣，眼前一片重影。
沈璃在喊什么，夏霓的爆破筒掉在地上，林雪攥着战术平板的手在抖。
“看屏幕！”白枭的吼声炸响。
林渊抬头。
舱体内部的监控画面里，林婉的后颈裂开血口，链接装置完全没入脑内。
她转过脸，对着镜头笑，和记忆里那个举着匕首说“我保护你”的小女孩一模一样。
然后她抬手，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轰——”
核心区的地面突然裂开蛛网似的纹路。
林渊被震得跪在地上，抬头时看见舱体表面的蓝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缩，像颗被捏碎的星星。
“走！”沈璃拽起他就跑，“核心要坍缩了，再晚就出不去——”
“哥。”林婉的声音最后一次从通讯器里钻出来，轻得像叹息，“别回头。”
林渊被夏霓架着往出口冲。
他偏头看了最后一眼，舱体的蓝光已经缩成个小亮点，像极了小时候林婉举着的萤火虫。
下一秒，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
而在那团逐渐坍缩的蓝光里，林婉的手指还按在按钮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被淹没在核心区崩溃的轰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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