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接下来的几天，宋亚轩像变了个人似的。他仍然去上每一节课，仍然泡图书馆，但开始注意自己的穿着，甚至破天荒地买了瓶香水。他参加了辩论社的所有活动，主动报名做模拟辩论的计时员，只为能多看看雨晴。

周五晚上的社团活动结束后，陈教授叫住了宋亚轩："下个月省里有个大学生辩论邀请赛，我想推荐你和林雨晴组队参加，有兴趣吗？"

宋亚轩愣住了："我和学姐？"

"她大四了，经验丰富但缺乏新鲜视角；你理论基础好但需要更多实战。我觉得你们互补。"陈教授推了推眼镜，"不过最终要看雨晴的意思。她明天会来我办公室讨论这事，你要不要也来？"

明天？那正是他和雨晴约好去市图书馆的日子。宋亚轩点点头："好的，教授。不过明天上午我和学姐约好了去市图书馆..."

"那正好，你们可以一起来。"陈教授笑着说，"下午三点，我办公室。"

当晚，宋亚轩辗转反侧，脑海中全是即将到来的周末。周六早上，他比约定时间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市图书馆门口，不停地整理着衬衫领子和头发。

雨晴准时在九点出现，今天她穿着淡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看到许明，她微笑着挥挥手。

"等很久了？"她走近时问道，身上带着淡淡的柑橘香气。

宋亚轩摇摇头："刚到不久。"实际上，他已经在附近转了四圈，去了三次洗手间，还练习了十几种打招呼的方式。他们一起进了图书馆，找到经济学专区。雨晴要找几本参考书，宋亚轩则帮她筛选有用的章节和资料。工作间隙，宋亚轩鼓起勇气提起陈教授的提议。

"学姐，陈教授说...想推荐我们组队参加省里的辩论赛。"

雨晴从书堆中抬起头，眼睛一亮："真的？他昨天也跟我提了。你觉得怎么样？"

"我当然愿意！"宋亚轩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赶紧压低声音，"我是说...如果能和学姐一起参赛，会是很宝贵的学习机会。"

雨晴笑了笑，突然伸手捏了捏宋亚轩的脸颊："别总这么拘谨嘛。我们是队友了，平等相处，好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宋亚轩整个人僵在原地。雨晴的手指温暖而柔软，触碰的瞬间像是有电流穿过他的全身。

"好..."他呆呆地回答，大脑一片空白。

雨晴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继续埋头翻书："对了，你知道我被邀请做校园歌手大赛的评委吗？你会来看比赛吗？"

宋亚轩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还没告诉她自己也报了名，现在说是不是太尴尬了？但如果不说，到时候在台上看到她惊讶的表情岂不是更糟？

"其实...我报名参赛了。"他小声说，眼睛盯着地板。

雨晴猛地合上书："什么？你要参赛？"她的声音引来周围几个读者的侧目，她赶紧压低声音，"真的吗？唱什么歌？"

"《Yellow》...Coldplay的那首。"宋亚轩感觉耳根发烫，"可能...可能唱得不好..."

"太棒了！"雨晴兴奋地抓住他的手腕，"我超爱那首歌！你练习多久了？"

宋亚轩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手腕处传来的温度让他几乎无法思考："就...就随便练练..."

雨晴松开手，但眼中的兴奋未减："我当评委不能偏袒，但私下给你加油总可以。比赛前要不要先唱给我听听？我可以给你些建议。"

宋亚轩瞪大眼睛。在她面前单独唱歌？这比在大庭广众下表演还要可怕。但拒绝雨晴的好意似乎更不可能。

"好...好啊。"他听见自己说。

雨晴看了看手表："快到和陈教授约定的时间了，我们走吧？"

他们收拾好书本，一起走向地铁站。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斑驳地洒在人行道上，宋亚轩刻意放慢脚步，想让这段路长一点，再长一点。

"宋亚轩，"雨晴突然停下脚步，表情变得认真，"关于省辩论赛，我有个想法。"

宋亚轩也停下来，等待她继续。

"如果我们组队，就不能只是学姐学弟的关系了。"雨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们需要真正了解对方，成为默契的搭档。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真正的朋友。"

宋亚轩感到心脏被轻轻捏了一下。朋友。这个词既甜蜜又苦涩。他当然想成为她的朋友，但又渴望更多。可现在，能站在她身边，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我愿意。"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想象中坚定。

雨晴笑了，那笑容比秋日的阳光还要温暖。她伸出手："那么，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林雨晴，经济学大四学生，喜欢Coldplay和拿铁咖啡。"

宋亚轩握住她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我是宋亚轩，经济大二，喜欢...喜欢听你讲辩论技巧。"

雨晴笑出声来："这算什么爱好啊！"但她没有松开手，而是就这样牵着许明走向地铁站，"走吧，搭档，去见我们的教练。"

任由她牵着手，心跳如鼓。他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将不同。也许有一天，他会有勇气告诉她笔记本上的所有秘密，告诉她自己每次见到她时加速的心跳，告诉她那个阳光下的侧颜如何改变了他的生活。

但今天，朋友已经足够。足够美好，足够珍贵。

宋亚轩淡黄色连衣裙，阳光透过她的发丝...

"Look at the stars,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

Yeah, they were all Yellow..."

他的声音起初有些颤抖，但随着歌词流淌，渐渐变得坚定。这首歌他练习了无数遍，每一个转音、每一处停顿都烂熟于心。唱到最后一句时，宋亚轩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视线模糊了。

语音发送后，手机沉寂了许久。宋亚轩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也许唱得太难听了？也许她根本不想听？

正当他准备发消息道歉时，手机突然响起。是雨晴的视频通话请求。

宋亚轩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屏幕上出现雨晴的脸。她似乎靠在床头，暖黄色的台灯光线柔和地勾勒出她的轮廓。让宋亚轩惊讶的是，她的眼眶泛红。

"学姐...？"

"宋亚轩，"雨晴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唱得太美了。"

宋亚轩感到一股暖流从胸口涌向全身，耳根发烫："真、真的吗？"

"真的。"雨晴用手指轻轻拭了拭眼角，"我从没听过这么动人的《Yellow》。明天...明天你一定会惊艳全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