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你。”祁东的声带被契约锁链灼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泊中挤出,带着令人窒息的腥气。他猛然发力,扯断了正在愈合的金属锁链,断口处喷涌而出的金丝在空中扭曲成神经突触般的形状,仿佛不甘消散的残影。林晚的身体骤然一僵,随后跪倒在地。她的后颈毫无预兆地裂开了一道伤口,与祁东手腕上的伤痕如出一辙,淡金色的液体顺着脊椎铭牌缓缓滑落,在地面汇聚成复杂的微型电路图。一种难以言喻的本能驱使她伸出手,指尖轻触那些液体。刹那间,整个教堂地下室的神经图谱如被唤醒一般立体化,无数发光线条交织、延展,化作一座悬浮的三维迷宫,将空间撕裂得支离破碎。机械臂叔叔的投影在雨幕中逐渐凝聚,半透明的金属手指穿透林晚的胸口,直取她心脏深处的人工记忆核心。“第二阶段回收程序启动。”冰冷的电子音混杂着雷鸣滚滚而来,投影中的戒指开始溶解,露出了下方真实而清晰的人类指纹,仿佛宣告某种隐藏已久的真相正在揭开。与此同时,林晚背后的光翼不受控制地展开,十二道羽刃边缘闪烁着契约锁链特有的幽蓝光辉。她目光一凝,看到祁东扑向投影的轨迹上,地面接连爆发出绿色火柱——这是神经毒素燃烧所形成的致命屏障。他的大衣下摆瞬间被腐蚀成蜂窝状,然而就在他撞上机械臂投影的刹那,两人之间骤然迸发出刺目的金光,宛如撕裂黑暗的一记惊雷。
“记忆核心被植入物污染了。”祁东的声音直接在她脑内炸开,伴随着神经链接特有的共振。他的机械臂零件正一个个脱离开来,裸露的电线如蛇般缠绕着契约锁链的残片。“听着,我只能暂时切断远程控制,但你必须靠自己将虚假记忆隔离出去。”手术台上的全息投影骤然碎裂,化作上百块闪烁的光片。林晚的视野中浮现出年幼的自己——那个小小的身影被牢牢按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而机械臂叔叔的人类形态则站在一旁,专注地调试着某种复杂的神经接口设备。在真实的记忆画面里,那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缓缓转过头,他的下半张脸竟与祁东有七分相似。“别分心!”祁东的怒吼猛然撕裂空气,金属断裂的清脆声响随之而来。他的机械臂彻底解体,残余的契约锁链却如同活物一般沿着肩胛骨向心脏位置蔓延。就在这一刻,林晚突然意识到,那些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纹路并非攻击性武器,而是某种紧急神经通路重建系统。它们的存在,仿佛是在为即将崩塌的生命线争取最后的时间。
她朝着机械臂叔叔的投影伸开五指,十二道光芒在同一瞬间刺入地面,神经迷宫骤然浮现。人工记忆核心的隔离墙开始崩塌,那些被篡改的画面如同碎裂的镜面般四散飞溅。一片锋利的记忆碎片划过林晚的脸颊,却在触及皮肤的刹那化为流动的数据——那是三年前医疗事故的真实记录,冰冷地揭示出所谓的“主刀失误”不过是早已预设好的程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