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林晚的指尖深深陷入祁东肩头渗血的绷带，那蓝色的神经束骤然如触电般缠上她的手腕。剧痛袭来，眼前的画面骤然闪现——十二个祁东被电击的幻象撕裂了她的意识，耳畔随之响起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那些克隆体……是我的记忆容器？”主台残骸猛然迸发出刺眼的火花，炸裂的金属碎片划过祁东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他毫不犹豫地反手将林晚护在身下，而就在这一刻，三十七个克隆舱中的液体骤然凝结成冰晶。每一块冰面都映射出林晚不同年龄段的脑部扫描图，所有的影像在枕叶区域闪烁着相同的金色光点，如同某种无法忽视的警示标志。“不是容器。”祁东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后，灼热而急促，“是备份。”他的手掌染满鲜血，却依然稳稳挡在她面前。然而，林晚的目光却被克隆体同步开合的唇语牢牢吸引。三十七张苍白的嘴唇在液态氧中无声翕动，拼凑出属于林雅手术记录中的冰冷字句：【神经覆盖阈值92%】。培养舱矩阵缓缓开始顺时针旋转，林晚后腰的烙印忽然像烧红的烙铁般炙热起来。她踉跄着抓住最近的舱体支架，透过结霜的玻璃，看见克隆体太阳穴处浮现的接口。那接口与她三年前术后留下的疤痕一模一样，仿佛命运的嘲弄，将真相赤裸裸摊开在她眼前。

祁东的断指处猛然迸发出刺目的蓝光，那光芒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将三个濒临爆裂的克隆舱紧紧裹住。“别看那些！”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反复磨砺过。然而，林晚已经看清了最近那个克隆体耳后的条形码：0037/记忆同步完成度97%。就在这一瞬间，熟悉的刺痛感从她的太阳穴传来，一如偏头痛发作时那样尖锐。主控台残存的屏幕忽然闪烁出刺眼的红字警告：【A-1神经束过载】。就在林晚触碰控制台的那一刹那，祁东防护服后背嵌着的玻璃碎片开始剧烈震颤。每一片碎片都映照着他少年时期被绑在电椅上的身影，而最长的一块玻璃碴已深深扎入他的胛骨，伴随着蓝光渗出鲜红的血珠。“切断了神经共享？”林晚的手指颤抖地摸索着烧焦的皮纸，上面林雅的字迹仿佛在疯狂舞动：【当受体主动切断连接，将承受100%神经反噬】。祁东的防护服自背部裂开，露出密密麻麻的缝合痕迹——每一道伤疤，都对应着林晚记忆深处一次“偏头痛发作”的根源。

克隆体的声音陡然变为林雅的嗓音，冷冽而机械：“初代实验，请立即补充镇静剂。”话音未落，七只苍白的手臂骤然刺破冰晶表面，根根手指精准地模拟出静脉注射的动作，仿佛无形的针头正嵌入空气。林晚的太阳穴猛地一跳，剧烈的灼烧感从腰间扩散开来，青烟袅袅升腾，在半空中凝成一行冰冷的字迹：【B系列最终调试阶段】。

祁东的膝盖重重砸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他双手用力，硬生生扯断了缠绕在林晚脚踝上的神经束(素)，那一瞬间，断口喷涌而出的蓝光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淹没了视线。而在那幽邃的光芒中，一把熟悉的手术刀悄然浮现——正是林雅手中那把，正精准而无情地划开他十二岁时稚嫩脊椎的冰冷锋刃。记忆与现实交错，痛楚如潮水般袭来，分不清究竟是身体还是灵魂在颤抖。

林晚猛然间明白了什么，每一次触碰祁东伤疤时记忆的断层似乎都有了解释。“那些并不是你的记忆在闪回……”她的手颤巍巍地按在祁东的心口，指尖下传来的，是他皮肤之下不寻常的跳动，细微却令人心惊。“而是我的记忆，在覆盖你的？”她声音微颤，仿佛在黑暗中摸索到了某个隐藏已久的秘密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