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了,那天你注射的,是神经修复剂。”祁东的声音被自毁程序尖锐的警报撕扯得支离破碎,“患者本身就是契约载体的实验体。”冷却液骤然沸腾。林晚低头注视着自己指间滑落的血珠,在金属台面上弹跳,每一滴都折射出记忆的残片——十二岁的祁东被束缚在实验台上,她的母亲正将第一代契约烙印缓缓植入少年锁骨之下。后颈金属环猛然爆发的高频震动将那些画面搅成一片混沌的雪花,而视网膜上最后定格的影像却是祁宴办公室保险柜中的那枚染血西装纽扣。在它彻底粉碎前,一道冷光闪过,【样本编号B-0000】的字样如刀刻般烙进她的意识。“为什么是我?”林晚的质问戛然而止,钢化玻璃骤然爆裂,碎屑四溅。能源舱外的透明幕墙之外,由生物电流编织而成的神经投影骤然实体化。电弧交织中,第三人的身影逐渐清晰——那是年轻二十岁的林雅,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锁的设计图,仿佛一个未完成的秘密正等待揭开。
自毁程序的倒计时诡异地凝滞在“7”这个数字上。全息条款的最下方,一行被鲜血浸透的附加项缓缓浮现:【当原始签署方神经图谱重合时,契约将进入强制仲裁模式】。林晚心头猛然一震,她突然意识到,祁东手中那块锁链残片与设计图的纹路竟完全吻合。而此刻,控制台上的仲裁倒计时正以一种诡异的同步频率,与克隆体培养舱的解锁进度紧紧咬合。“母亲……还活着?”她的声音颤抖,手术刀从指尖滑落,“当啷”一声砸在认证区的地面上。祁东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扣住她流血的手腕,将她的掌心按向条款7.2。两股交融的血液仿佛有了生命,逆着重力攀升,沿着透明金属墙蜿蜒而上,在原始签署方签名处拼凑出完整的神经脉络图——【林雅/A-0001】与【祁东/B-0000】的烙印,如量子纠缠般彼此咬合,散发出微弱却刺目的光芒。能源舱深处传来液压释放的嘶鸣声,仿佛某种古老仪式正在被唤醒。第三人投影的指尖穿透钢化玻璃,轻轻点在林晚额头的一瞬间,冷藏舱的温度监测数据如潮水般涌出,覆盖了整个控制室的墙面:【主体意识传输进度92%】。剧痛之中,林晚的视野开始模糊,然而浮现的画面却是祁东禁闭室的实时影像——他正用一把相同的手术刀,缓慢地在自己的锁骨烙印上刻划。鲜血顺着他的皮肤流淌,形成的图案与林晚手腕上的伤疤遥相呼应,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契约图腾。
“不是删除,而是加密。”祁东的声音陡然一沉,他猛然拉开她的衣领,露出后颈处隐匿在金属环接口的微型神经接驳器。他的动作干脆而急促,仿佛多一秒迟疑都会让真相消散在空气中。“你母亲在契约里埋下了意识传输协议,那些克隆体……”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她苍白的脸,“都是她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