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太阳穴剧烈跳动,左眼的视野被渗出的血丝侵染,然而那些模糊的重影却诡异地变得愈发清晰。她看见机械守卫体内那隐藏至深的秘密——微型注射器悄然嵌于电路之间,装载着与弟弟静脉中一模一样的蓝色毒素。当祁宴的鲜血滴落在她锁骨的烙印上时,剧痛如雷暴般炸裂开来,瞬间将她的视野撕扯得雪白而空洞。生物计算机的主机突然像失去控制般闪烁不定,隐藏在深处的监控分屏悄然显现。画面中,林晓的医疗舱正在缓缓下沉,舱体连接的管道内涌动着熟悉的金棕色液体——与二十年前那培养她生命的婴儿舱中的液体毫无二致。“不是解毒……是转移实验体!”林晚嘶吼着挣脱祁东的钳制,手术刀在操作台上猛然划过,迸发出刺眼的火花。左眼终究无法承受超载的运算负荷,血雾爆裂间,她恍惚看见自己的瞳孔深处浮现出一道波动的光纹——那是弟弟的实时脑电波,正逐渐变异,频率竟与祁东的一模一样。
金色液体自爆裂的培养舱中狂涌而出,溅淌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如同贪婪的野兽啃噬着猎物。林晚的左眼视野被一种诡异的慢动作填满,每一滴飞溅的液体都拖曳着模糊的残影,宛如子弹划破空气时留下的轨迹。她敏捷地侧身避过一块坠落的舱体碎片,手中手术刀灵巧地翻转半圈,寒光一闪,刀尖已然精准挑断了一根刺向祁东的机械臂电缆。“别用视觉预测!”祁东的声音骤然炸响在耳畔,带着罕见的急促与紧绷。他的实体化手臂已崩解至肘部,裸露的金属骨骼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却仍旧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强行拽向操作台后方。几乎在同一瞬间,三枚追踪针剂擦过他的肩膀,狠狠扎进金属墙面,爆发出一股淡蓝色的毒雾,弥漫开来,仿佛一场无声的瘟疫。林晚的太阳穴剧烈跳动,左眼渗出的血丝顺着脸颊蜿蜒而下,如细小的红色溪流。视网膜上的倒计时冰冷而刺目——00:32——与弟弟医疗舱内剩余的氧气量同步缩减,无情地压迫着她的神经。不远处,最近的机械守卫胸腔裂开,露出装载蓝色毒素的微型注射器,那熟悉的颜色正是此刻在林晓静脉里流淌的毒液。
地面突然倾斜。
她紧紧攥住一根垂落的数据线,掌心却忽然传来异样的蠕动感。那电缆的表皮如同活物般褪去,露出内里仿佛脐带般的生物组织。下一瞬,被金色液体侵蚀的地板轰然塌陷,失重感如潮水般涌来。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祁东那只几近崩解成骨架的右手依旧本能地探出,试图稳稳托住她的后颈,动作中透着某种决绝的温柔与执念。
坠落只持续了两秒。
林晚重重摔入一片幽蓝微光笼罩的暗格,后背撞击金属墙壁的沉闷声响与液体滴落的清脆回声交织在一起,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左眼视野迅速调整,自动聚焦锁定漂浮在空中的全息数据流。那些闪烁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视线,并被飞快解析成可读内容——二十年前婴儿培养舱的日志记录、一份令人不寒而栗的神经毒素配方,还有弟弟林晓实时变异的脑电波图谱,每一帧画面都像是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击着她的神经。
“强制同步率89%……”她抬手抹去左眼渗出的血迹,指尖划过悬浮界面的一刹那,激起一圈圈如水波般的涟漪。突然,某个加密文件无声地弹开,一道熟悉的影像投射而出——母亲身着白大褂的身影映入眼帘,右下角静静标注着【初代研究员林雅】,仿佛带着岁月深处的秘密,直击她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