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舱门。”祁东的声音仿佛从她锁骨深处的烙印中渗出,声波震颤着她的胸骨,带着难以抗拒的压迫感,“你每破坏一个样本舱,你弟弟的静脉里就会多注入一毫升神经毒素。”林晚强行扯开黏连的手掌,指尖拉起一串半透明的黏液丝,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微光。她低头凝视掌心——那伤口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肤下隐约浮现细密的蓝色纹路,宛如显微镜下某种疯狂增殖的毛细血管。右前方三米处的舱门骤然爆裂,一只青灰色的小手猛然穿透钢化玻璃。那只手五指张开的角度,竟然与她刚才的动作完全镜像。“你对我做了什么基因改造?”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她抓起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划向样本袋。刀刃割开密封层的瞬间,两股不同色泽的血液骤然迸发,在空中纠缠、扭结,形成一道扭曲的DNA螺旋。猩红色的部分狂乱地扑向她的契约手环,而浅色的那一股却骤然凝聚成尖针状,直刺向舱门上婴儿手臂的掌心。
冷冻舱阵列深处传来尖锐的高频啸叫,刺耳得仿佛要撕裂耳膜。所有观察窗上同时映出了婴儿手掌的轮廓,它们拍打在玻璃上,沉闷却密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宛若一场倾盆暴雨砸落在铁皮屋顶。林晚抓住这短暂的混乱,毫不犹豫地冲向通道尽头的应急出口。然而就在她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一瞬,身后骤然爆发出冰蓝色的电磁脉冲波。那股力量如潮水般席卷开来,将手环残骸掀入空中——每一片碎片都被无形的力量托起,折射出一幅幅定格的画面,恍若老旧照片中褪色的记忆。当脉冲光芒掠过墙壁时,锈迹斑驳的金属表面竟诡异地浮现出二十年前的影像:产科监控室里,一位年轻医生怀抱着两名双胞胎婴儿,画面反复闪回,仿佛时间在挣扎着重新拼凑真相。而这一次,林晚终于捕捉到了那些曾经被忽略的细节——父亲白大褂口袋边缘露出的药剂盒,上面赫然印着“基因稳定剂”几个模糊的字迹;而双胞胎后颈上的淤血点,则与弟弟林晓耳后胎记形状完全吻合,毫厘不差。“原来你也是被调包的实验体?”她喃喃自语,对着虚无的空气发问。齿间依旧萦绕着脐带血特有的铁锈气息,腥冷而苦涩,如同此刻心底翻涌的寒意。
回答她的是头顶通风管骤然爆裂的巨响。橙色的光芒倾泻而下,数十条形似脐带的生物电缆从光源中垂落,末端连接的并非婴儿柔弱的手臂,而是缩小版的契约手环。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般敏锐,齐刷刷地转向林晚那仍在渗血的虎口。冷冻舱的观察窗在此刻尽数染上血红。透过粘稠的液体,每一个舱体内都蜷缩着与林晚身高相近的人形生物,后颈无一例外烙印着以"L/B"开头的编码。最近的舱体猛然剧烈摇晃,浸泡在营养液中的苍白面孔狠狠贴上玻璃,睁大的眼睛虹膜竟是与祁东如出一辙的金棕色。林晚踉跄着撞开应急门,却发现门外根本不是预想的逃生通道,而是一间弥漫着老式显影液气味的暗房。墙上钉着的数百张新生儿足底照片忽然开始渗血,那些本该是墨印的纹路蠕动着,逐渐拼凑成同一组基因序列。她扯下最近的一张照片擦拭手术刀,相纸接触刀刃的瞬间,暗房内骤然响起二十年前的录音:“双生子计划第七阶段,L组与B组基因嵌合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