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风管道爆裂的轰鸣声中,祁东裹挟着纷飞的冰晶重重砸入实验室。他的黑色大衣上还残留着冰库崩裂后的碎屑,右手却毫不迟疑地挥出神经电流鞭,精准地缠住了林晚的脚踝。电流如毒蛇般顺着鞭身蜿蜒而上,刺痛瞬息袭来,而林晚的目光却被祁东那被契约纹路完全吞噬的右眼牢牢攫住——那已不再是属于人类的眼睛,而是一片由无数金色代码交织成的可怖漩涡,仿佛要将她的意识吸入无尽深渊。
“别碰主控台!”祁东的嗓音被机械杂音撕扯得断续而凌乱,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然而,他手中那条电流鞭却如活物般挣脱了控制,带着刺耳的嗡鸣猛然卷向克隆体。两股截然不同的契约纹路在空气中激烈碰撞,迸发出夺目的火花,犹如一场无声的风暴。趁着这一瞬的混乱,克隆体的身影疾速跃起,径直扑向正在缓缓融化的培养舱,目光中透出决然与冷厉。
林晚拼尽全力撞开那早已摇摇欲坠的金属支架,身体因剧痛而颤抖着,却依旧精准地用染血的臼齿咬向克隆体后颈的数据接口。一声细微的崩裂响起,接口应声而断。与此同时,营养液从破裂的导管中喷涌而出,如同一场冰冷的暴雨洒落在祁东半机械化的右臂上。那些镌刻着契约的纹路仿佛被炽热的火焰舔舐了一般,骤然蜷缩起来,隐隐散发出焦灼的气息,映衬着他深邃眼底难以掩饰的痛楚与决绝。
“你的血……”祁东的机械眼骤然疯狂闪烁,蓝色电光在其表面跳跃不息,仿佛在经历一场剧烈的数据风暴。下一瞬,他手中的电流鞭竟诡异地调转了方向,冰冷的鞭身如同一条苏醒的蛇,狠狠缠上了自己的喉咙。“能破坏系统……”声音从他齿缝间挤出,带着几分沙哑与不可置信,那双异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挣扎,又似是解脱。
克隆体在血泊中艰难爬行,那被液体泡得肿胀的手指死死抓住林晚的脚踝。它的声带早已被腐蚀殆尽,却仍用凄厉的气音执拗地重复着:“祁……控制……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深渊中挤出的最后挣扎,微弱却充满执念,令人不寒而栗。
整面投影墙骤然黯淡,唯独父亲研究日志的最后一页静静悬浮在半空,字迹冰冷而刺目:【最终指令:当两个LATE-7相遇,销毁所有契约纹路载体】。林晚垂下眼眸,注视着自己手臂上那早已蔓延至肘部的金色纹路,心中如翻江倒海般震动。就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克隆体话语中的深意——为何她(他)们都被判定为残次品。那纹路不仅是枷锁,更是无法逃脱的命运标记。
在备用电源即将彻底失效的最后三秒,她清晰地看见祁东一把撕开了那件被契约纹路密布覆盖的衬衫。他心口处嵌入的金属装置暴露无遗,冰冷的光点正与实验室自毁程序的倒计时同步闪烁,仿佛宣告着命运尽头的脉搏声。
林晚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痛感伴随着一股异样的冰冷蔓延开来。金色的血液缓缓渗出,顺着她的指缝滴落,却在触碰到倾斜地面的一瞬间停滞,仿佛时光也为之凝固。那些血珠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逆着重力悄然向上滚动,最终汇聚在祁东脚边,化作一串细小而诡秘的数据流符号,微微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三秒。"克隆体残破的声带挤出机械音,它被切断的手指仍在抽搐,"他还能保持三秒清醒。"
祁东的机械眼骤然熄灭,那枚人造的冰冷瞳孔在金色代码的缠绕下迅速收缩,仿佛某种深沉的意识正在退潮。他指间的电流鞭无声滑落,然而鞭梢却似有了独立的意志,轻灵地卷上了林晚的脚踝。这一次,没有刺骨的电流,只有冰凉的触感如蛇般悄然摩挲着她肌肤下那些隐隐发光的血管,那里正是光芒最为密集的地方。
"控制室..."祁东的喉结上下滚动,每个字都像在对抗某种无形压力,"地下九层..."
就在整面天花板轰然塌陷的瞬间,林晚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捕捉到他锁骨下方那道契约纹路骤然浮现,如挣脱束缚的凶兽般狂暴起来。金色的丝线宛若毒蛇攀缘而上,转瞬便缠住了他的脖颈,冰冷且不容抗拒。祁东的声音还未来得及完全逸出喉咙,便已被硬生生绞碎在空气里,只留下未尽的警告如同烟尘散去。当机械眼再次亮起时,原本微弱的人性光辉已然被纯粹的杀戮之意吞噬殆尽,映出一片冷酷无情的猩红。
克隆体猛然发出刺耳的高频尖啸,残破的身躯如同失控的提线木偶般骤然弹起。它那腐烂的手指狠狠插入自己的眼眶,将两颗浸泡在金色液体中的眼球生生挖出,带着令人作呕的湿意狠狠砸向控制台。当营养液与血液交织混合的一瞬间,实验室的应急广播骤然响起,冰冷的机械音无情宣告:【污染清除程序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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