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体们齐齐仰起头,二十三个喉咙同时迸发出完全一致的哮鸣音,那声音尖锐而空洞,仿佛某种无声的呐喊在空气中炸裂。液氮罐的压力表指针疯狂跳动,最终狠狠撞进红色警戒区,发出刺耳的嗡鸣。控制台的屏幕骤然亮起,冰冷的机械女声毫无感情地响起:“基因编辑胚胎销毁程序启动,倒计时,10秒。”空气像是被冻结了一般,每一秒都沉重得让人窒息。
林晚的刀“当啷”一声坠地,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她毫不犹豫地划开手腕,鲜血顺着指尖滑落,涂抹在冰冷的电子屏上。就在这时,祁东胸前的领带夹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如同一道预警。蓝光暴起的刹那,最后一个克隆体猛然发力,拽着祁东一同向泄压阀跌去。翻滚的白雾瞬间吞没了两人的身影,唯有半片被撕碎的衬衫飘落在地,昭示着方才那场致命拉扯的余韵。
“监护仪密码……”通风管道深处泛起一丝金属的冷光。林晚艰难地爬过结冰的管壁,指尖终于触碰到一块刻有波浪纹路的电路板。那是一块MX-500的残片,上面因腐蚀而形成的图案,赫然与父亲临终前颤抖着画在病历本上的记号如出一辙。
液氮的雾霭中,一只苍白的手骤然伸出。祁东的袖扣擦过管道边缘,发出细微而刺耳的刮擦声。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诉说什么,但爆炸掀起的气浪蛮横地撕裂了声音,将其碾碎成无声的呐喊。林晚紧紧抱住监护仪的残片,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倾倒。在视线模糊的瞬间,她瞥见泄压阀口缓缓飘出半张纸页,那纸页已被冰晶覆盖,散发着森冷的气息——正是契约的第七页。而纸上的墨迹在末尾处晕散开来,诡异地图形成一个胚胎培养皿的轮廓,宛如某种隐秘的暗示,直击她的心底。
冷藏室最深处,一声重物坠入水中的闷响打破了寂静。克隆体们动作整齐划一地转向声音的源头,如同精密运转的机械,毫无多余的动作。随着他们的白大褂下摆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轻轻掀起,腰侧相同的条形码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就在这一瞬,张明远猛地扑向控制台,他的金丝眼镜因剧烈的动作而摇晃,镜片的一角折射出幽冷的蓝光,在那破碎的残片上隐约映出两行细小却清晰的文字。
液氮的雾气中猛然炸开一声金属撕裂的脆响,刺耳而突兀。林晚几乎是本能地扑向通风管道的那一瞬间,二十三个克隆体同时爆发出一阵高频啸叫。那声音尖锐得像手术刀狠狠刮过玻璃,直击耳膜,震得她的耳道里渗出丝丝温热的血迹。她紧握着监护仪的残片,掌心被灼热的触感填满。目光落在电路板上,那些凸起的焊点竟诡异地拼出了父亲临终前颤抖写下的一组数字——6-17-0923,仿佛是命运留下的冰冷线索,将她拖入更深的谜团之中。
“密码是死亡时间。”张明远的声音从背后冷冷传来,像一道无形的利刃划过空气。他正用领带的残片紧紧捆住左臂,那里的伤口仍在渗血,暗红的液体顺着布料蜿蜒而下。他的西装内衬已经被腐蚀得斑驳不堪,那些焦黑的痕迹与终端机边缘胶布上滋生的霉斑彼此呼应,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某种残酷的对称。“但需要活体认证……”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压抑着某种无法言明的情绪。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液氮罐的爆裂声中。林晚的防护面罩被猛然掀开,冰霜如尖锐的碎玻璃般扎进她的脸颊。透过模糊的视线,她看见祁东那件白衬衫在泄压阀口一闪而逝,那枚熟悉的蓝光领带夹骤然爆发为刺目的白色——分明是胚胎培养舱启动紧急制动的信号。克隆体们齐齐跪倒在地,他(她)们的防护服后背迅速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痕。那些隐藏在皮下的条形码开始蠕动,化作林晓病历本上曾被篡改过的药物批号,冰冷而陌生。通风管道深处传来重物坠地的沉闷回响,随后是液体喷溅的黏腻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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