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钢化玻璃上的声音宛如无数细小的子弹,林晚被两名保镖钳制着推进会议室。他们的肘关节蹭过她白大褂上的工牌——“实习医师”四个字,在顶灯下泛着塑料的廉价光泽。“坐。”黑曜石会议桌尽头,祁东的尾戒轻敲在平板电脑上发出清脆声响。弧形监控屏骤然亮起,4K画质将林晓塞注射剂进运动鞋夹层的动作捕捉得无比清晰,连他后颈渗出的冷汗也一览无遗。林晚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屏幕右下角显示的日期赫然是上周三——弟弟声称去图书馆通宵的那一晚。“安定注射液,二十支。”祁东用钢笔尖轻戳暂停键,“够判三年。”钢笔被推至桌中央,金属笔身在羊皮纸契约上滑出刺耳的摩擦声。林晚伸手去接,却眼睁睁看着它,恰好在第三条条款处翻落。“禁止与任何男性单独接触”的字样被划出蜿蜒墨痕,如同一条蜈蚣爬过烫金徽章。闪电劈亮落地窗的一瞬,她看清了赔偿金额——五千万这个数字后缀着荒唐多的零,未干的钢笔尖正悬在最后一个零上方微微颤动。雨声忽然变得遥远,耳边响起三年前手术室里的心电监护警报,与窗外雷鸣诡异地交织成一片。“签字,或者看守所。”祁东吐出的烟雾在顶灯下结成灰色的网,“你弟弟的学籍档案很干净。”林晚的手指触及钢笔时,发现螺纹处有些潮湿。她故意让指尖颤抖,笔尖在纸上洇出越来越大的墨团。祁东倾身欲抽走契约时,钢笔猛然炸开,蓝黑色墨汁呈放射状喷溅在赔偿金额栏。“抱歉。”她从容抽出纸巾按住墨渍,动作幅度恰到好处地让白大褂口袋里的病历本露出一角。泛黄的封面在祁东视线扫来之际迅速隐没,却足以让他看清烫金的“VIP-7”病房号。当墨汁覆盖最后一个零时,她龙飞凤舞地在补充条款栏写下新内容。钢笔刮破纸面的沙沙声中,祁东无名指上那道伤疤在闪电下尤为刺目——那道蜿蜒的粉色增生组织,与某份医疗事故档案中的烫伤照片完全吻合。“若甲方出轨则财产全归乙方。”林晚将契约转过去时,墨渍恰好模糊了赔偿金的位数。祁东的瞳孔在读到这行字时骤然收缩,雪茄灰落在烫金徽章上。暴雨声里,走廊应急灯突兀亮起。林晚起身时,白大褂擦过祁东的西装袖扣,病历本在口袋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走到防火门前,她回头一瞥,祁东依旧伫立在会议桌前,阴影中的轮廓宛如被墨汁晕开的钢笔素描。“明天早上九点,”他的声音追上来,“公证处。”林晚按紧口袋走进电梯,金属门映出她嘴角转瞬即逝的弧度。病历本硬壳封面抵着肋骨,那上面不仅有祁东母亲的名字,还有她用医院打印机偷偷加印的一行小字:术后体温记录异常。电梯下降到十三层时,顶灯猛然闪烁,监控摄像头红点亮起,宛若凝固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