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给我送来一盏合卺酒。
我看着眼前端着酒盏的侍女,心中微微一凛:“这酒可是侯爷亲手所赐?”
嫁入侯府,本就是一场意料之外。
前些日子,我不过是镇北王府里一个不受宠的远房表小姐,空有一个王府的姓氏,却连下人都不如。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定北侯的夫人。
媒婆说:“这侯爷虽然不良于行,却位高权重,小姐嫁过去,便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自嘲地勾了勾唇。
侯府的侍女恭敬地垂下头:“回夫人的话,这合卺酒是侯爷吩咐人备下的。”
说罢,将手中托盘上的酒盏递了过来。
我接过酒盏,看着里面清澈透亮的酒液,一股淡淡的药草味若有似无地飘散开来。
“夫人,请用吧。”侍女提醒道。
我抬头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又看了看侍女平静的眼神,心知这酒怕是不简单。
但眼下,我别无选择。
我端起酒盏,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丝微苦。
“多谢侯爷。”我将空了的酒盏递还给侍女,声音平静。
侍女福了福身,端着托盘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风吹散心中的压抑。
定北侯,沈玄。
那位坐镇北疆、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杀神”,却在一场战役中受了重伤,双腿尽废。
如今,他虽不良于行,却依然掌控着定北侯府,以及朝中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而我,一个无权无势的王府表小姐,为何会被皇上指婚给他?
我不傻,这桩婚事,与其说是赐婚,不如说是监视。
镇北王府与定北侯府,一个掌控着北疆的兵权,一个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皇上忌惮两府的势力,却又需要他们的力量来维持稳定。
而我,就像一颗棋子,被皇上放在了定北侯府,用来牵制和监视沈玄。
只是,这颗棋子,到底会成为谁的助力,又会成为谁的阻碍,现在还未可知。
我摸了摸胸口,那里藏着我最大的秘密。
一个足以让我在这场棋局中,拥有自保甚至反击能力的秘密。
夜风吹拂着我的发丝,我抬头看向夜空,星辰寥落。
在这座侯府里,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第二天一早,我便按规矩去给侯爷请安。
侍女领着我穿过蜿蜒的廊道,来到一处清幽的院子。
院子里种满了竹子,微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带来一丝凉意。
房间里,沈玄坐在轮椅上,正看着手中的书卷。他穿着一件墨色的长袍,衬得脸色更加苍白。
他的眉眼很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清冷的气息。
这就是那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杀神”?
他看起来太过安静,甚至有些虚弱。
“侯爷。”我上前行礼。
沈玄抬起头,目光落在我的身上。那双眼睛很锐利,仿佛能洞察一切。
我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却强自镇定,保持着得体的微笑。